第0281章 泸州血战 1916年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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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1月16日,四川泸州郊外。
护国军第六支队在纳溪遭遇北洋军精锐第七师。
敌我兵力悬殊,沈砚之利用山地地形层层阻击,
将每一寸阵地都变成了北洋军的绞肉机。
战斗进行到第三天,弹药耗尽,他拔出“松坡”剑,
站在阵地上高呼:“今日,我沈砚之葬身于此,
护国二字,永世不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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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川的冬天,不像云南那样清冷,而是一种湿漉漉、黏糊糊的阴冷,寒气顺着领口、袖口往骨头缝里钻。
沈砚之站在纳溪城外的棉花坡阵地上,脚下是一脚泥泞的红土。雨已经下了三天,没有停的迹象。雨水混合着硝烟,在战壕里积成黑黄色的水洼,战士们的绑腿都泡烂了,脚在鞋里泡得发白、发胀,一走动就钻心地疼。
但他不能动。谁都不能动。
对面,北洋军第七师的阵地已经寂静了两个时辰。这种寂静,比刚才那排山倒海的炮击更让人心悸。沈砚之知道,这是在蓄力,是在等待总攻的信号。
“司令,”何亮趴在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牙齿在打颤,“咱们……咱们的子弹,不够一个基数了。”
沈砚之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他当然知道不够。第六支队三千人,从云南出发时,每人只领到了三十发子弹、两颗手榴弹。打了三天三夜,现在很多人手里只剩下了空枪,或者几发从死人身上捡来的杂牌弹。
而对面的北洋军,那是袁世凯的嫡系精锐,装备着最新的七九式步枪,马克沁机枪,还有山炮营。他们的炮弹像不要钱一样往这边砸,把棉花坡削平了三尺。
这就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是用血肉之躯,去填钢铁的窟窿。
“把最后一箱机枪弹搬上来。”沈砚之淡淡地吩咐道,“告诉炮兵连,就算拿人推,也要把那两门迫击炮给我推到前沿去。没炮弹了,就填炸药包,炸不死人也得吓死他们。”
“是!”
何亮爬着离开了。战壕里到处都是伤员,没有人哭嚎,大家都咬着牙,用破布死死缠住伤口,生怕**声泄了士气。沈砚之走过时,一个断了胳膊的小战士还要挣扎着坐起来,却被他按了回去。
他蹲下身,帮那小战士把滑落的破毯子盖好。小战士很年轻,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样子,脸上还带着稚气,血污遮不住那份单纯。
“司令,”小战士看着他,眼神有些涣散,“俺娘说……说皇帝是真龙天子……俺们反皇帝,是不是……是不是不对啊?”
沈砚之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这个小战士,看着他清澈却充满困惑的眼睛。在这冰冷的战壕里,在这个生死一线的时刻,他突然意识到,对于大多数底层的士兵来说,“共和”、“帝制”这些词汇太过遥远。他们不懂主义,不懂政治,他们只知道,家里人说皇帝是真龙,那就应该是真的。
他深吸一口气,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泥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和:
“听着,小子。皇帝不是龙,是人。既然是人,就没有道理骑在别人头上拉屎撒尿。我们打仗,不是为了那个虚名,是为了让你以后回家,不用给县太爷下跪,为了让你娘能吃饱饭,为了让你家的地,是你自家的地。”
小战士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俺要是死了,司令,你能不能给俺娘捎个信,就说俺……俺没给家里丢人。”
“你不会死。”沈砚之斩钉截铁地说,虽然他知道这句话有多苍白,“等仗打完了,我亲自送你回家。”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小战士。因为他看到,对面北洋军的阵地上,升起了一颗红色的信号弹。
总攻开始了。
“准备——!”
沈砚之嘶吼一声,拔出腰间的“松坡”剑。剑身在阴沉的天空下,反射不出一点光泽,却透着森然的寒气。
“轰隆隆——!”
北洋军的山炮再次开始咆哮。这一次,炮火更加密集,更加精准。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护国军的阵地上,泥土、碎石、断肢残臂,被炸得漫天飞舞。刚刚还在说话的那个小战士,被一块弹片掀翻,再也没有了声息。
沈砚之把身体死死贴在战壕壁上,感受着大地在脚下颤抖。他甚至能闻到空气中那股焦糊味,那是人体被高温瞬间烧灼的味道。
炮击持续了整整二十分钟。
当炮声停歇,北洋军的冲锋号凄厉地响了起来。黑压压的人群,像潮水一样,从对面的山坡上涌了过来。他们排着整齐的队列,甚至没有弯腰,那种属于北洋劲旅的自信和傲慢,隔着几百米都能感受到。
“放!”
沈砚之挥剑劈下。
“砰砰砰——!”
护国军的阵地上,响起了零星的枪声。因为子弹太少,没有人敢随意射击。每个人都在瞄准,都在等待,等待敌人进入最近的距离。
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打!”
沈砚之再次挥剑。
这一次,所有的火力全开了。两挺马克沁机枪(缴获的)喷吐着火舌,手榴弹像雨点一样砸向敌群。冲在最前面的北洋军像割麦子一样倒下,后面的却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杀!杀!杀!”
喊杀声震天动地。北洋军冲进了战壕。
白刃战。
这是最残酷,也是最能激发兽性的战斗。沈砚之跳出了战壕,手中的“松坡”剑化作一道银蛇。一名北洋军挺着刺刀刺来,他侧身避开,剑锋顺势抹过对方的脖子。温热的血溅了他一脸。
他来不及擦拭,又一个敌人扑了上来。他格开步枪,右脚重重踢在对方小腹上,借力一个回身斩,剑尖刺入了敌人的胸膛。
剑卡在肋骨里,拔不出来。他干脆弃剑,从靴子里抽出匕首,一刀捅进了第三个敌人的喉咙。
他浑身是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就像一头受伤的猛虎,在敌群中左冲右突,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司令!撤吧!顶不住了!”何亮浑身是血地冲过来,拉着他就往后退。
第六支队的防线,已经被撕开了好几个口子。北洋军的人太多了,杀不完,也挡不住。
沈砚之被何亮拽着,踉跄着退到了第二道防线。他回头看了一眼,第一道战壕里,已经全是穿着灰色军装的北洋军。他的士兵,要么战死,要么被逼退,没有一个人投降。
“撤!往纳溪城撤!”沈砚之嘶哑地吼道。
撤退变成了溃退。第六支队被打散了,建制全乱了。沈砚之带着几百号残兵,且战且退,好不容易退到了纳溪城下。
城门紧闭。
城头上,守将是护国军的一个团长,但他不敢开门。因为北洋军的骑兵已经绕到了城后,切断了退路。
“沈司令!对不住了!”城头上传来那个团长的哭喊声,“开门就是放北洋军进城啊!松坡公交代过,死守纳溪!您……您自求多福吧!”
沈砚之看着紧闭的城门,看着城头上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笑了。
他笑得很凄凉,也很释然。
原来,到了最后,不仅敌人要置他于死地,就连自己人,也把他抛弃了。
“何亮,”他转过头,看着身边仅剩的几十个弟兄,“把最后的炸药包拿出来。”
“司令?”
“既然没地方退了,那就在这儿,跟***拼了!”
他解下身上的绑腿,把所有的手榴弹都绑在腰间。他把那把沾满鲜血的“松坡”剑,重新插回腰间。
“弟兄们!”他面对着滚滚而来的北洋军铁骑,面对着这注定要灭亡的命运,大声吼道,“我沈砚之今日葬身于此,虽死无憾!只求诸位记住,护国二字,永世不灭!”
他点燃了***,火光在他胸前噼啪作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纳溪城头的那扇紧闭的大门,突然“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几十个穿着便衣的人,从城里冲了出来,手里拿着砍刀、锄头,甚至还有扁担,疯了一样冲向了北洋军的侧翼。
为首的一个中年汉子,光着膀子,手里挥舞着一把鬼头大刀,声嘶力竭地喊着:“救沈司令!杀北洋狗!”
那是纳溪城里的百姓。
沈砚之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是被抛弃的孤狼,却没想到,在这绝境之中,还有一群手无寸铁的百姓,愿意为他打开城门,愿意为他流尽最后一滴血。
“冲啊——!”
残存的第六支队士兵,爆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怒吼。他们不再退缩,不再绝望,跟着沈砚之,跟着那些百姓,迎着北洋军的刀锋,冲了上去。
那一刻,棉花坡的雨停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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