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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月夜焚营


夜晚,戌时三刻。

雍丘城头火把通明,士卒轮番值守,不敢有丝毫松懈。白日血战的痕迹尚未清理干净,城墙砖缝里仍渗着暗红。

刺史府中,韩潜与祖约相对而坐。

“夜袭太过冒险。”祖约手指敲着案几,“桃豹新败,今夜必严防死守。你带兵去,无异于自投罗网。”

韩潜神色平静:“正因新败,他才料不到我军敢连夜出击。白日渡河之败,敌军士气已挫,营中伤兵满营,正是最脆弱时。”

“可你只有三千人。”祖约皱眉,“桃豹在北岸至少还有五千可战之兵,加上伤卒,总数仍近万。”

“夜袭不求全歼,只求焚其粮草、乱其军心。”韩潜起身走到地图前,“斥候探明,桃豹粮草囤于大营西侧,距汴水仅二里。我可率千人轻骑,沿汴水下游绕行二十里,从北面突袭。另外两千人,在你雍丘城下佯动,吸引敌军注意。”

祖约盯着地图看了许久,终于长叹:“你若执意要去,我与你同往。”

“不可。”韩潜摇头,“雍丘需要你坐镇。若我失利,你还能守城。”

这话说得很直白,甚至有些不吉利。但两人都明白,这就是现实。

“何时出发?”祖约问。

“子时。”韩潜看向窗外月色,“月过中天,正是人最困乏时。”

偏院里,祖昭蜷在老仆怀中,却怎么也睡不着。

白日那些声音—惨叫声、撞击声、箭矢破空声还在他耳边回响。闭上眼,就看见暗红色的雪地,看见那些不动的人。

“公子睡不着?”老仆轻拍他的背。

祖昭小声问:“韩叔……是不是又要去打仗?”

老仆顿了顿:“韩将军有韩将军的事。公子别多想。”

“我听见陈叔和亲卫说话了。”祖昭声音更小,“他们说,韩叔今夜要去北岸……很危险。”

老仆一时语塞。军中确实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这种大事。

“公子。”老仆最终道,“这世道,有些险不得不冒。韩将军是为了雍丘,为了北伐军,也为了……公子你能平安长大。”

祖昭似懂非懂,他想起父亲,想起那个存在于记忆和故事里的身影。父亲当年,是不是也常常这样冒险?

他从怀里掏出两只小木马,并排放在枕边。

一只给韩叔,一只自己留着。

好像这样,就能分走一半危险。

子时将至。

韩潜的三千兵马已在城南集结完毕。千名轻骑每人只带三日干粮、弓弩、短刃,马衔枚,蹄裹布。另外两千人则全副武装,在城下待命。

“记住。”韩潜对副将交代,“你率这两千人,丑时开始在城下擂鼓呐喊,做出渡河夜袭的假象。但切记,不得真的渡河,虚张声势即可。”

“末将领命!”

韩潜又看向那一千轻骑。这些都是百里挑一的精锐,大多经历过坞坡之败,眼中都憋着一股复仇的火。

“今夜,为坞坡死难的弟兄,讨些利息。”韩潜翻身上马,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出发。”

队伍如幽灵般没入夜色,沿汴水东岸向南疾行。他们要绕一个大圈,从下游隐蔽处踏冰过河,再从北面突袭敌营。

月冷如霜,照在冰封的汴水上,泛着幽幽寒光。

桃豹大营,确实加强了戒备。

白日败退后,桃豹怒斩了三名临阵退缩的校尉,又加派了三队巡哨。营寨外围增设了鹿角、拒马,箭楼上弓箭手彻夜值守。

但他确实没料到,晋军敢在获胜当夜就长途奔袭。

丑时初,雍丘城下忽然鼓声震天,火把如龙。守军见状急报,桃豹匆匆登上箭楼,只见南岸人影绰绰,似有大军集结渡河。

“想趁夜反攻?”桃豹冷笑,“传令,前营戒备,弓弩准备!待敌军半渡而击!”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南岸吸引。毕竟按常理,夜袭也该从最近的渡口强攻,谁会舍近求远绕行数十里?

就这个判断失误,给了韩潜机会。

寅时二刻,后赵大营北侧二里。

韩潜的一千轻骑已悄然过河,在树林中隐蔽。斥候摸清了粮仓位置—就在大营西侧,有重兵把守,但北侧因靠近汴水,防守相对薄弱。

“将军,巡哨每半柱香一队,共三队轮替。”斥候低声禀报。

韩潜计算着时间。南岸的佯攻应该已经吸引了桃豹主力,此时正是机会。

“分三队。”他下令,“一队二百人,突袭北营门,制造混乱。二队三百人,直扑粮仓,以火油箭焚之。三队五百人,随我接应。”

“若遇敌军主力……”

“不恋战,焚粮即走。”韩潜斩钉截铁,“记住,我们的目的是烧粮,不是杀人。”

命令传下,将士们检查弓弩,涂抹火油。空气中有紧张,也有兴奋。

“动手!”

北营门的战斗最先爆发。

二百轻骑如旋风般突入,弓弩齐发,瞬间射倒守门的数十哨兵。他们并不深入,只在营门处纵火呐喊,制造大军来袭的假象。

营中顿时大乱。许多士卒刚从睡梦中惊醒,衣甲不整,不知所措。

桃豹正在南营指挥应对“渡河敌军”,闻讯大惊:“北面也有敌军?多少人?”

“火光中看不真切,但喊杀声震天,恐有数千!”

中计了!

桃豹瞬间明白,南岸只是佯攻,真正的杀招在北面。他急调预备队往北支援,但已经晚了。

此时,韩潜亲自率领的三百轻骑已突至粮仓区。

粮草堆积如山,外围有木栅栏,守军约五百人。见晋军突至,仓促迎战。

“放箭!”

韩潜一声令下,三百支浸透火油的箭矢腾空而起,如流星般落入粮堆。随即第二轮火箭再至。

轰!

粮草遇火即燃,火势迅速蔓延。夜风助火,转眼间半个粮仓区陷入火海。

“救火!快救火!”后赵军将领嘶吼。

但韩潜不给他们机会。三百轻骑在粮仓外游走,弓弩点射任何试图救火的人。火光照亮了一张张冷静而凶狠的脸—这些都是坞坡幸存的老兵,今日终于得报血仇。

桃豹率主力赶到时,看见的是冲天大火,和正在远遁的晋军骑兵。

“追!给我追!”他暴怒如狂。

但韩潜早已算好退路。五百接应骑兵从侧翼杀出,一轮箭雨阻住追兵,随即全体调转马头,向汴水下游疾驰。

来时绕行二十里,退时却走直线。等桃豹整顿好兵马追击,韩潜部已抵达汴水冰面,踏冰而过。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一千轻骑全员返回南岸,伤亡不足百人。

回头望去,北岸粮仓的大火仍在燃烧,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雍丘城头,祖约彻夜未眠。

他看见北岸大火,听见隐约的喊杀声,知道韩潜得手了。但直到亲眼看见那支骑兵踏冰归来,悬着的心才真正落下。

城门打开,韩潜率部入城。将士们虽疲惫,但眼中都有光。

“粮仓焚毁近半。”韩潜简单禀报,“桃豹短时间内,无力再组织大规模进攻。”

祖约重重拍他的肩膀,想说什么,却终究只说出一句:“辛苦了。”

消息传开,全城欢腾。这是北伐军自坞坡惨败后,第一次真正的、干净利落的胜利。不仅守住了城,还主动出击重创敌军。

但在一片欢庆中,也有人清醒。

陈嵩私下找到韩潜,低声道:“将军,此战虽胜,但违令之事已成事实。戴渊将军那边……”

“我知道。”韩潜望着北岸尚未熄灭的余火,“此战之后,我自会上书请罪。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要做。”

“何事?”

“桃豹粮草被焚,必会从后方调粮。他的粮道必经黄河北岸的几处渡口。”韩潜眼中闪过冷光,“我要派‘夜不收’深入北岸,袭扰其粮道。让他这个春天,都不得安宁。”

陈嵩倒吸一口凉气。这已不是防守,而是将战火主动烧到北岸了。

“戴渊将军若知……”

“那就让他知道。”韩潜转身,望向城中飘扬的玄旗,“北伐军,从来不是只能挨打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陈嵩看着这位年轻主将的背影,忽然想起祖逖当年。也是这样,看似温和,实则骨子里有一股不屈的悍勇。

也许,北伐军的魂,真的没散。

午后,祖昭终于见到了韩潜。

韩潜换下了染血的甲胄,穿着寻常布衣,正在院中检查那匹战马的蹄铁。见祖昭跑来,他弯腰将孩子抱起。

“韩叔没事。”他微笑道,脸上的疲惫掩饰不住。

祖昭伸出小手,摸了摸韩潜脸颊上新添的一道浅伤:“疼么?”

“不疼。”韩潜从怀中掏出那只小木马,“看,韩叔一直带着。”

祖昭眼睛亮了,也从怀里掏出另一只。两只木马并排放在石桌上,粗糙简陋,却让两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祖昭忽然小声问:“韩叔,以后……还要打很多仗么?”

韩潜沉默了。他本想说什么安慰的话,但看着孩子清澈的眼睛,终究选择诚实:“也许会。但只要韩叔在,就不会让胡虏进雍丘城。”

这是承诺,也是誓言。

祖昭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两只木马紧紧攥在手心。

窗外,北岸的黑烟渐渐散去。

但每个人都知道,这场战争,还远未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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