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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汴水初捷


永昌元年二月二十一,黎明。

汴水冰面反射着惨白的天光,黑压压的后赵军阵已在北岸列队完毕。粗估不下八千之众,大半为骑兵,旌旗之中,“桃”字大旗格外醒目。

桃豹骑在一匹黑马上,眯眼打量着南岸的雍丘城。城墙不算高,但看得出修缮得很坚固。城头守军稀疏,旗号不整,符合粮尽援绝的孤城之态。

“将军,探马来报,城南十五里处有晋军废堡,但未见驻军迹象。”副将低声禀报。

桃豹颔首。他猜韩潜可能会来援,但没想到这么快,更没想到会藏在废堡按兵不动。不过无妨,只要韩潜不直接出现在雍丘城下,就不影响他的计划。

“传令,前军三千,踏冰渡河!”桃豹马鞭前指。

号角声起。三千后赵步卒排成松散阵型,踏上冰面。他们举着木盾,扛着简陋的云梯,脚步在冰上打滑,行进缓慢。

雍丘城头,祖约按剑而立,死死盯着渡河的敌军。身旁弓弩手已搭箭上弦,火油桶的盖子都已掀开。

“将军,放近些再打?”陈嵩低声问。

“等。”祖约声音平静,“等他们过半。”

冰面上,后赵军渐渐接近中流。因冰面湿滑,阵型越发散乱,前军与后军拉开了数十步距离。

就是此刻!

“放箭!”祖约暴喝。

城头弓弦震响,箭矢如飞蝗般扑向冰面。与此同时,数十桶火油被倾倒下城墙,火把随即扔下。

轰!

冰面上燃起数道火墙。火油在冰面流淌燃烧,虽不能持久,却足以引起恐慌。后赵军阵脚大乱,士卒或躲闪火焰,或脚滑摔倒,攻势为之一滞。

“擂木!滚石!”祖约再令。

城墙垛口后,准备好的擂木、石块被推下,砸向拥挤在城墙根的敌军。惨叫声顿时响起。

但后赵军毕竟是百战之师,初时的混乱后,在督战队的刀锋下,很快重新整队。云梯搭上城墙,悍卒开始攀爬。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废堡中,韩潜收到了斥候急报。

“敌军已开始攻城!约三千人渡河,后续尚有数千在北岸待命!”

韩潜起身:“传令,全军出堡,沿汴水西岸树林隐蔽行进。目标—敌军渡河部队腰腹!”

三千北伐军悄然出堡。他们大多轻甲,携带弓弩、短兵,机动迅速。这是韩潜刻意挑选的,此战要的是快、准、狠,不是正面硬撼。

队伍在树林雪地中疾行。韩潜一马当先,目光始终盯着汴水方向。他能听见隐约的喊杀声,能看见雍丘城头升起的黑烟。

“将军,前方三里,就是敌军渡河点!”斥候来报。

韩潜抬手,全军止步。他登上一处矮坡,眺望战场。

冰面上,后赵军如蚂蚁般涌向南岸,雍丘城头矢石交加,已有数处云梯被推倒,但仍有胡卒不断攀上。

更关键的是,北岸尚有约五千敌军未动,桃豹的本阵就在那里。

“看到了么?”韩潜指着冰面上渡河部队的中段,“那里阵型最薄,前后脱节。我们就打那里。”

副将迟疑:“可一旦我们出击,北岸敌军必来救援,届时我们可能被反包围……”

“所以要快。”韩潜目光冷峻,“一炷香时间,击溃其腰腹,然后立即回撤,不与敌纠缠。记住,此战目的不是全歼,是打乱其渡河节奏,为雍丘减轻压力。”

他环视众将士:“此战,为坞坡死难的弟兄报仇!”

“报仇!”低吼声在林中回荡。

雍丘城头,战况已至白热。

后赵军三次攀上城墙,三次被守军拼死击退。尸体在城墙下堆积,鲜血染红雪地,也融化了部分冰面。

祖约左臂中了一箭,简单包扎后仍在指挥。陈嵩满脸血污,不知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将军,东墙有三处缺口!”有校尉急报。

“堵上!用尸体也要堵上!”祖约嘶吼。

就在这时,汴水冰面上,异变突生。

一支晋军从西岸树林中杀出,直扑渡河敌军的腰部。那支部队行动迅捷如风,弓弩齐发,瞬间将渡河队伍截成两段。

“韩将军!”城头有人惊呼。

祖约冲到垛口,看见韩潜的旗帜在敌军中左冲右突。那三千北伐军如一把尖刀,狠狠刺入敌阵。

渡河的后赵军顿时大乱。前军想回援,后军想前冲,中间被韩潜部冲得七零八落。更致命的是,冰面湿滑,溃兵互相践踏,落水者不计其数。

北岸,桃豹脸色铁青。

“韩潜……好胆!”他咬牙,“传令,骑兵两千,从上游绕过去,包抄那支晋军后路!其余人马,继续攻城!”

他想用攻城压力逼韩潜回援,同时派骑兵断其归路。

但韩潜似乎早有所料。在桃豹骑兵出动的同时,北伐军突然转向,不攻反撤,向汴水上游移动。那里冰面较薄,骑兵不敢快追,只能眼睁睁看着晋军如游鱼般滑走。

而雍丘城头,守军见援军得手,士气大振,竟发起一次反冲锋,将攀上城墙的胡卒全部赶了下去。

偏院中,祖昭被老仆紧紧搂在怀里,躲在屋内。

外面喊杀震天,箭矢破空声、惨叫声、撞击声混杂在一起,是四岁孩童从未经历过的恐怖。他浑身发抖,小脸惨白。

“不怕,公子不怕……”老仆声音也在发颤。

忽然,院门被撞开,陈嵩浑身是血冲进来:“快!带公子去地窖!东墙可能要破!”

祖昭被抱起来,匆忙转入后院一处隐蔽地窖。地窖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油灯照明。外面声音变得模糊,但震动感仍不时传来。

不知过了多久,震动渐息,喊杀声也渐渐远去。

地窖口被打开,陈嵩探进头来,脸上带着疲惫的笑:“公子,出来了。咱们……打赢了。”

祖昭爬出地窖,看见院中站着几个亲卫,个个带伤,但眼中都有光。

他跑向院门,却被陈嵩拉住:“公子,外面……不好看。”

但祖昭已经看见了。

透过门缝,他看见街上躺着好些人,有的不动了,有的在**。雪地被染成大片大片的暗红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他忽然想起刘婶,想起那个被抬走的草席。

原来打仗……就是这样。

“韩叔呢?”他小声问。

“韩将军无恙,正在城外追击残敌。”陈嵩摸摸他的头,“公子先去屋里,待会儿收拾干净了再出来,好么?”

祖昭点点头,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从怀里掏出那只小木马,紧紧攥在手心。

好像这样,就能握住一点温暖。

日暮时分,战果清点完毕。

后赵军遗尸两千三百余具,其中过半溺毙于汴水。北伐军伤亡约四百,多是在城头血战中负伤。

桃豹已率残部退回北岸大营,但营火稀疏了许多,显然此战伤其元气。

韩潜的三千兵马在城外驻扎,与雍丘成掣角之势。他本人入城时,将士们沿街肃立,目光中满是崇敬。

祖约在城门迎接,两人对视片刻,谁也没说话,只是重重抱拳。

“多谢。”祖约先开口。

“分内之事。”韩潜简短回应,随即压低声音,“戴渊那边……”

“我来应对。”祖约道,“你违令之事,我会修书说明,将责任揽下。毕竟,你救的是雍丘,是北伐军的根基。”

韩潜摇头:“不必。我既然做了,就担得起。”

两人并肩走向刺史府,沿途所见,满目疮痍,但也充满劫后余生的庆幸。

府中,李延居然还在。见二人进来,他拱手笑道:“恭喜二位将军,汴水大捷,必传天下。”

祖约冷冷看他:“李先生还没走?”

“正要告辞。”李延神色如常,“此战已见北伐军战力,在下回禀大将军时,定当详述。只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道:“戴渊将军那边,恐怕不会乐见雍丘获胜。尤其是韩将军违令来援之事。二位,早做打算。”

说完,他躬身一礼,转身离去。

堂中只剩下韩潜、祖约二人。

“他的话,不无道理。”祖约沉声道,“戴渊需要的是一个听话的、可控的北伐军,不是一个能打胜仗但不受控制的北伐军。”

“我知道。”韩潜坐下,“此战之后,我必被问责。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事要做。”

“何事?”

“桃豹虽败,但主力尚存。他今日吃了亏,必不会善罢甘休。”韩潜眼中闪过冷光,“我们要趁他新败,再给他一击。让他短时间内,不敢再窥视雍丘。”

祖约看着他:“你打算……”

“夜袭。”韩潜吐出两个字,“就在今夜。”

窗外,暮色四合。

一场胜利之后,另一场冒险,又将开始。

而这座浴血重生的孤城,还将面临更多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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