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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谋反拉拢,朝臣心动摇


宇文拓走出冷宫院门时,天色已暗。北风卷着枯叶贴地乱滚,他裹紧外袍,脚步未停,直奔城南府邸。马车等在巷口,车夫见他来了,忙放下脚凳。他登车后不语,帘子一落,车内便只剩呼吸声。

车轮碾过青石路,发出沉闷声响。他从袖中取出那张布帛,重新展开,指尖划过“七日后”三字。火折子一点,幽蓝的光映在纸上,照出几处新添的墨迹——那是慕容婉在背面写下的名字。他逐一记下,随后将布帛收入贴身暗袋。

次日清晨,吏部侍郎李元昌在府中用早饭。一碗粥刚喝到一半,门房递上拜帖,说是肃王府的管家送来的。他接过一看,眉头微皱。宇文拓向来不与文官私交,今日怎会派人上门?

他犹豫片刻,还是命人请进。管家躬身行礼,呈上一只锦盒。“王爷昨夜得了一批南疆贡茶,特命小人送来,请大人尝鲜。”李元昌打开盒盖,里面是两饼深褐色茶砖,香气醇厚。盒底还压着一张纸条,写着“旧案可查,新职可期”八字。

他手指一顿,抬头问:“王爷可有口信?”

管家低头道:“王爷只说,有些事,不必等到陛下开口。”

李元昌没再问,挥手让人送客。待人走后,他将纸条烧了,茶盒锁进柜中。

第三日,兵部员外郎赵承业被召入王府议事。他本不愿去,但圣旨未下,皇叔召见又不能推拒。进了府门,宇文拓正在演武场练剑,见他来了也不停手,直到一套剑法使完,才擦着手走过来。

“你父亲当年镇守北境,战功赫赫。”宇文拓开门见山,“可惜后来被人参了一本,说他私藏敌国降将,削职为民,三年后病死家中。”

赵承业脸色微变:“先父清白,自有史书记载。”

“史书?”宇文拓冷笑,“写史书的人,都是活下来的人写的。你若想翻案,我可以上奏陛下,重审旧档。”

“王爷为何帮我?”

“因为你懂边防调度。”宇文拓盯着他,“七日后,我要一场大换防。需要一个熟悉军报流程的人,在兵部当值。”

赵承业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第五日,工部主事孙敬之在衙门接到急件,说是王府修缮需调拨木材。他正要批条,随从来报,门外有位商人求见,自称是木料供应商。他出门相迎,那人却递上一张地契,竟是城西十亩良田。

“王爷说了,您只需在工部签个字,这块地就是您的。”

孙敬之捏着地契,手心出汗:“若是被人发现……”

“发现什么?”那人低声笑,“您批的是正经公文,走的是户部流程,谁敢说不对?”

当晚,孙敬之独自坐在书房,烛火摇曳。他把地契反复看了三遍,最后吹灭灯,将它塞进床底暗格。

朝堂上的气氛渐渐变了。以往每逢早朝,大臣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如今却多是低头疾行,见面只拱手,不多话。有人察觉异样,问起近来为何少见李元昌等人聚饮,旁人只摇头说“各忙各的”。

第六日午后,云翩跹骑马入城。她自西北归来,风尘仆仆,披着灰斗篷,面上蒙着纱巾。路过东市时,听见茶楼里有人议论朝局。

“听说兵部换了三个当值官。”一人道。

“不止。”另一人压低声音,“昨夜工部库房失火,烧了半仓文书。你说巧不巧,偏偏是去年各州上报的军械损耗册子。”

“肃王这几天可热闹,天天宴请官员。”

“宴请?我看是拉拢吧。前些日子还只是送茶送酒,现在连宅子都送了。”

云翩跹勒住马,听了一会儿,转身离去。

次日辰时,她换了一身素色长裙,步入太极殿偏厅。几名六品以上官员已在等候议事。她坐在主位,目光扫过众人,忽然开口:“李大人,近日气色不错。”

李元昌一怔,连忙起身:“托娘娘福。”

“听说你前几日收了南疆茶?”

“是……是肃王府所赠,不过寻常礼节。”

“哦?”她轻轻点头,“那你可知道,南疆今年根本未进贡茶叶?”

厅内瞬间安静。

赵承业坐在角落,手按在膝上,指节微微发白。孙敬之低头盯着鞋尖,喉头滚动了一下。

云翩跹没再追问,只淡淡道:“各位回去后,把手头经办的公务清单整理一份,三日内交到昭阳宫。尤其是涉及王府工程、军械调度、人员任免的,一项都不能少。”

散会后,她走出大殿,冷风立在阶下等候。她低声问:“查得怎样?”

“十七人见过宇文拓。”冷风递上一份名单,“九人收礼,五人赴宴,三人接了地契或宅院。兵部、工部、户部都有人牵连。”

她接过名单,指尖划过几个名字,忽而一笑:“倒是会挑人。专拣那些父辈受过处分、自己升迁无望的。”

“要不要抓?”

“不急。”她将名单折好收入袖中,“让他们再走几步。走得越远,摔得越狠。”

当天夜里,宇文拓在府中设宴。席间宾客比往日多了数倍,皆是中层官员。他亲自敬酒,言辞恳切,说到动情处,甚至拍案而起:“当今陛下沉迷女色,不理朝政!云翩跹一个妖妃,竟能干预六部事务!我身为皇叔,岂能坐视江山倾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饮酒,有人眼神闪烁。

一名御史忍不住道:“王爷此言……恐有不妥。云妃虽出身不明,但斩邪神、破阴谋,于国有功。”

宇文拓冷笑:“功劳?她右臂至今缠着黑布,灵力未复,能做什么?不过是轩辕傲天被迷了心窍罢了。你们想想,若她真是上古女帝转世,为何不敢公开身份?为何要躲在后宫?”

那御史不再言语。

酒过三巡,有人悄悄离席。宇文拓也不阻拦。待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对身边幕僚道:“今晚走了五个,明日就会有三个投靠我。”

幕僚问:“那云翩跹呢?她已开始查了。”

“查?”他端起酒杯,轻啜一口,“她查得越紧,这些人就越怕。怕了,就会来找我求保。”

第七日清晨,昭阳宫送来一道谕令:即日起,所有六部调令须加盖双印,一为尚书,一为昭阳宫监印官。违者视为伪令,当场拘押。

消息传开,朝中震动。许多原本观望的大臣纷纷称病告假。但也有人连夜赶往王府,叩门求见。

宇文拓站在窗前,看着天边泛白。一名亲信进来禀报:“孙敬之带着工部近三年的物料账本,求见王爷,愿献为投名状。”

他缓缓点头:“让他进来。”

孙敬之进门时脸色苍白,双手捧着一叠册子。“小人……小人知罪。但若再不表明心意,只怕明日就被列入清查名单。”

宇文拓接过账本,翻开一页,嘴角微扬:“你做得对。留着命,才能享富贵。”

孙敬之跪下磕头:“求王爷保全性命,小人愿为前驱,随时听命。”

“好。”他伸手扶起,“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王府记室参军,三日后随我入宫‘勤王’。”

那人颤声应下。

午后,云翩跹坐在昭阳宫书房,翻阅各地送来的密报。灵力尚未完全恢复,她每看一盏茶时间就得停下闭眼调息。冷风劝她歇息,她摇头:“越是这时候,越不能停。”

她忽然停下,盯着一份兵部调防图。上面标注着七日后城西大营将有一次例行换防,由赵承业当值签发。但她记得,此人前日已被调去东线督运粮草。

“这张图是谁送来的?”

“兵部驿传司。”

“原档呢?”

“说是昨夜失火,烧了。”

她冷笑一声,提笔在图上画了个叉,写下“伪令”二字,命人送往禁军统领处。

傍晚时分,她登上宫墙高台,远眺肃王府方向。夕阳西下,王府屋檐镀着一层金红,像燃着无声的火。

冷风站在身后,低声问:“要不要先动手?”

“不。”她望着那片府邸,“他们还没聚齐。等人都到齐了,才好一网打尽。”

“可万一他们提前动手……”

“那就让他们动。”她转身下阶,斗篷在风中一扬,“我倒要看看,谁才是真正动摇的人。”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在地平线时,昭阳宫门口来了个陌生小吏,递上一封密函。她拆开一看,是户部一名主事的手书,写着“某已受胁迫,愿为内应,七日后子时,开西角门”。

她看完,将信纸凑近烛火,看着它一点点烧成灰烬。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起桌上未及收拾的名单一角。她伸手压住,指尖停留在“赵承业”三字上,许久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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