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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助力寻物,深情共携手


夜风卷着沙尘从黑石镇西头刮过,吹得破庙檐角残存的铜铃发出几声干涩的响。云翩跹脚步未停,肩头旧伤随着步伐一跳一跳地抽着痛,但她没去碰它。她手里攥着那枚执誓令,温热感一直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像是三百年前的血在催她往前走。

玄机观的门塌了一半,横梁斜插在土里,像根断骨。她跨过去,脚底踩到一块碎瓦,咔地裂开。院中杂草齐腰,井口就在正殿后方,被一圈焦黑的石栏围着。她走近时,看见石栏内侧刻着符纹,线条歪斜,像是仓促间凿成,又被人用利器反复刮磨过。

她蹲下身,指尖抚过一道深痕。痕迹新鲜,不是百年风化的那种。有人来过,而且不久。

她站起身,从怀中取出羊皮图,展开。图上“西北三百里,黑石镇外,古井之下,机缘自现”那行字还在,墨色未褪。她又摸出那片金色羽毛,羽毛上的微型地图依旧亮着,金光所指,正是这口井。

她没犹豫,走到井边,伸手探向绳架。木架腐朽,绳索却新,棕麻拧得紧实,垂入井中,末端消失在黑暗里。

她抓住绳子,试了试承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不是风,也不是草动。是靴底碾过碎石的声音,稳、缓、有节制。

她没回头。

手仍握着绳,但指节微微收紧。

那人一步步走近,在距她三步处停下。脚步声停了,气息却没乱。

“你总是走这么远。”声音低沉,熟悉。

她这才缓缓转身。

轩辕傲天站在月光下,穿的不是龙袍,而是一身墨色劲装,腰束玄铁带,外披一件深灰斗篷。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眼神比平时沉,像是压着话,又不想说透。

“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平。

“你走了。”他说,“我便来了。”

她没接这话,只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绳索:“下面有东西。”

“我知道。”他往前一步,“你要下去,我陪你。”

她抬眼看他:“这不是游山玩水。井底可能有阵法反噬,也可能通着渊隙。你若出事,国无君。”

“国若无你,也不成国。”他声音不高,却一字一顿,“你寻的是自己,我护的是你。就这么简单。”

她盯着他看了几息。他没躲开目光,也没再说话,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堵墙。

她终于松开绳索,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钉,递给他:“咬着。”

他接过,没问为什么。

她弯腰从靴筒抽出一把短刃,刃身泛青,是女帝军旧制。她将刃尖抵在井沿,划出一道血痕,血顺着石缝渗进去。片刻后,井口四周浮起一层极淡的红雾,像是被唤醒的禁制。

“退后半步。”她说。

轩辕傲天依言后退。

她双手握绳,一跃而下。

绳索滑得快,风从井壁灌上来,带着湿冷和土腥。她中途用靴跟蹬了两下井壁,减缓速度,落地时膝盖微屈,稳稳站住。

井底不深,约莫两丈。地面铺着青砖,中央裂开一道缝,宽不过一尺,却深不见底。裂缝边缘烧灼痕迹明显,像是雷击所致。她蹲下,指尖触地,砖面滚烫,还残留着灵力波动。

她取出执誓令,贴向裂缝。

令牌震动,金光一闪,照进缝中。

刹那间,底下浮出一行字,由光点拼成,悬在空中:

**魂丝藏碑心,血启归途门**

她认得这字体,是三百年前女帝军秘传的“铭心篆”,唯有执誓者之血可激活。

她割开左手掌,血滴落。

血珠没落地,就被裂缝吸了进去。光字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道低鸣,从地底传来,像是锁链在动。

她抬头看向井口:“下来。”

上面沉默了一瞬。

然后,绳索晃动,人影顺绳而下。

轩辕傲天落地时,单膝跪地卸力,站起后第一时间环顾四周。他看到了那道裂缝,也看到了她掌心的血。

“你受伤了。”他说。

“小伤。”她收回手,血已凝,“但这门要两个人才能开——一个执誓者,一个同心人。”

“同心人?”他皱眉。

“不是随便谁都能站在这里。”她看着他,“必须是你心里认定了的人,魂与意合,才能引动归途碑的共鸣。否则,血再多也没用。”

他看着她,没说话。

她也不催。

过了几息,他开口:“你说怎么配合。”

她点头,将执誓令交给他:“拿着它,站到我对面,掌心贴地,跟我一样放血。”

他接过令牌,入手温热,竟微微震颤,仿佛认得他。

他割开掌心,血珠落下。

两人面对面,血同时渗入裂缝。

刹那间,地底轰鸣大作。

裂缝扩张,砖石翻飞,一道石碑从地下缓缓升起。碑高三尺,通体漆黑,正面刻着两个大字:

**归途**

碑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人的倒影。她伸手抚碑,指尖刚触到表面,碑心忽然亮起,一道光柱冲天而起,穿透井口,直射夜空。

光柱中,浮现出无数细碎光点,如星尘般旋转。

“魂丝。”她低声说。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残缺的记忆,一丝散落的魂魄。她能感觉到它们在呼唤她,像孩子找母亲。

她闭眼,正要伸手去接,光点却突然停滞。

碑面浮现新字:

**信物未齐,誓约不全**

她睁眼,皱眉。

“还差什么?”

轩辕傲天盯着碑文,忽然道:“你之前说,‘执誓令’有七枚。”

“对,这是第一枚。”她答,“其余六枚不知所踪。”

“但你现在手里的,是‘天权’位。”他看着手中令牌,“我记得你提过,七令对应北斗,每令藏一缕魂丝。若要完全唤醒,需七令齐聚,或……以血誓补缺。”

她一怔。

“你记得这些?”

“你昏迷那晚,我翻过昭阳宫密档。”他淡淡道,“也问过老张炭铺的老头。他说,三百年前,女帝立誓时,曾以心头血祭令,与一人定下双生契——若七令不全,可用此契补魂。”

她呼吸一滞。

“双生契……不是传说吗?”

“不是。”他看着她,“你当年封印兀魇时,用的就是这契。只是后来失传了。”

她盯着他:“你怎知我用了?”

“因为那晚,你右臂的伤,位置和形状,跟我胸口的一模一样。”他缓缓卷起左襟衣领,露出心口——一道暗红色疤痕,呈星芒状,与她右臂上的伤完全相同。

她瞳孔微缩。

那是双生契的印记。只有以心换心,以血养血,才能留下这种伤。

“你早就知道?”她声音有些哑。

“我只知道,你倒下的那一刻,我也疼得喘不过气。”他放下衣襟,“至于是不是契,我不敢确定。直到今晚,看到这碑。”

她沉默片刻,忽然问:“你愿意试吗?”

“你怕伤到我?”他反问。

“这契一旦启动,若中途断开,双方都会魂损。”她说,“轻则失忆,重则……神志尽毁。”

“那你呢?”他看着她,“你不怕?”

“我怕。”她坦然,“但我更怕找不到自己。若没了魂,我连你是谁都不记得。”

他盯着她,忽然笑了下,很轻,却真实。

“那就别让我失望。”

她也笑了,眼角微扬:“你从来都不是让人失望的人。”

两人不再多言。

她从怀中取出执誓令,与他手中那一枚并拢。两枚令牌接触瞬间,金光暴涨,北斗七星图案在空中浮现,其中“天权”位明亮如炬,其余六点黯淡模糊。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双令牌上。

轩辕傲天同时割开掌心,血覆其上。

两人十指相扣,血混在一起,顺着令牌流下,滴入裂缝。

碑面轰然作响。

**双生契·启**

四个大字浮现,随即碎成光点,融入碑心。

刹那间,光柱暴涨,魂丝如雨落下,纷纷扑向云翩跹。她站在原地,任由光点钻入身体,每一丝进入,都带来一阵剧烈记忆闪回——战场、烽火、誓言、离别、还有……一个男人背影,在雪中独行千里。

她没躲,也没喊,只是死死握住轩辕傲天的手。

他也没松。

光持续了整整一炷香时间。

最后一粒魂丝归位,碑面渐渐暗去,光柱收拢,最终只剩执誓令还在发着微光。

她缓缓松开手,低头看自己掌心——血已干,但那道星芒状的契印,却更深了,像是烙进了皮肉。

轩辕傲天也低头看自己的手。他的契印同样清晰,甚至隐隐发烫。

“成了?”他问。

她闭眼感应片刻,睁开时,眼神变了。不再是零碎的记忆拼凑,而是完整、清晰,像沉睡三百年的帝王终于睁眼。

“成了。”她说,“我找回了自己。”

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只是将执誓令递还给她。

她接过,收入怀中。

井底安静下来。

她忽然道:“你本不必来。”

“我知道。”他说,“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过去。”

她看着他,很久,才轻轻说了句:“谢谢。”

他摇头:“不用谢。我只是……不想再看你一个人走。”

她没接话,只是转过身,走向井口的绳索。

“上去吧。”她说,“还有六枚令要找。”

他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攀绳而上。

出井后,夜风扑面,镇外群山静默。东方天际已泛出一点青白,黎明将至。

她站在废墟中,回头看了一眼那口井。石栏上的符纹正在慢慢褪色,像是完成了使命。

轩辕傲天站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接下来去哪儿?”他问。

“北境。”她说,“火井所在。”

他点头:“我陪你。”

“我说了,这路危险。”

“我知道。”他看着她,“但你也知道,我从不听劝。”

她瞥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下。

两人并肩走出废墟。

镇口那块“禁入”残碑依旧立着,风吹得它微微晃动。

他们走过时,谁也没回头。

走出百步,她忽然停下。

轩辕傲天也停。

“你刚才……为什么不问我,为什么要拒绝立后?”她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他沉默片刻,答:“因为你总会告诉我,只是时候未到。”

她没回头,但肩膀微微松了些。

“时候快到了。”她说。

他没问是什么时候。

只是往前一步,与她并肩。

两人继续前行。

天边,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落在他们身上。

远处驿道尽头,一匹快马疾驰而来,马背上的人手持诏书袋,高声呼喊,声音随风飘散,听不真切。

他们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停下。

只是走着,一步一步,朝着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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