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西市烛坊寻毒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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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坊在长安城的东南角,离侯府不近。
上官东风和公孙大娘骑马穿过大半个长安城,到的时候已经是巳时三刻。
坊门开着,里面是一条不宽的街道,两旁开满了铺子,卖布匹的、卖粮食的、卖药材的,还有几家茶馆和酒楼,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七星巷在崇仁坊的最深处,是一条窄得只能容两个人并排走的小巷子。
巷口没有挂招牌,如果不是特意去找,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还有一条巷子。
上官东风下了马,走进巷子。
巷子两旁都是老旧的民居,墙壁上的白灰剥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的黄土和砖头。
地上铺的是碎石子,走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
巷子走到尽头,有一家铁匠铺。
铺子不大,门脸很窄,上面挂着一块木匾,写着三个字:七星坊。
匾额上的漆已经掉了大半,不仔细看根本看不清写的是什么。
铺子门开着,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上官东风走进去,铺子里很暗,只靠门口透进来的光照亮。
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站在铁砧前,手里举着一把锤子,正在打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老头瘦得像一根竹竿,皮肤黝黑,手上全是老茧和烫伤的疤痕。
“客官要打什么?”老头头也不抬地问。
“我想打听一件事。”
“这里是铁匠铺,不是茶馆,打听事去别处。”
上官东风从袖中取出那根银针,放在铁砧上。
“这根针,是你打的吗?”
老头放下锤子,拿起那根针,凑到眼前看了看。
针很细,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又把针翻过来看了看另一面。
“是。”
老头把针放回铁砧上。
“这是我打的。这针上的螺旋纹是我手工锉的,整个长安城只有我一个人会这种手法。”
“谁让你打的?”
“一个客人。”
“什么样的客人?”
老头抬起头,打量了上官东风一眼。
“你是官府的?”
“刑部仵作。”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从柜台底下拿出一本薄薄的账册,翻了几页,指着其中一行说:“三个月前,一个人来铺子里,让我打这种针,一口气要了二十根。二十根,不是小数目,我问他做什么用,他说是治病用的。我看他出的价钱高,就打了。”
“那个人长什么样?”
“个子不高,瘦瘦小小的,穿着一身灰布衣裳,脸上蒙着布,看不清长相。但他的手很白,很细,不像干活的人,倒像是大户人家出来的。”
“他说了什么话?”
“没说什么。交了定金,三天后来取货,付了尾款就走了。从头到尾没说过几句。”
“他有没有留下名字?”
“没有。这种人不会留名字的。”
上官东风把账册上的记录看了一遍。
日期、数量、价格,都有。
唯独没有买家的信息。
“三个月前,你打了二十根针,现在还有剩下的吗?”
老头想了想,弯腰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木匣子,打开。
里面摆着十几根银针,和上官东风手里的那根一模一样。
“本来有二十根,那个客人取走了五根,还剩十五根。你要的话,便宜卖给你。”
上官东风拿起一根针,对着光看了看。螺旋纹、长度、粗细,完全一致。
“剩下的这些针,我先拿走。如果查到和案子有关,我会回来找你。”
“和案子有关?”老头的脸色变了,“什么案子?”
“谋杀。”
老头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用来杀人的。他说是治病用的,我看他出价高,就打了……”
“我没有说要抓你,”上官东风把针放回木匣子里,“但你要老实告诉我,除了那个蒙面人,还有没有人来找你买过这种针?”
老头想了想,摇了摇头:“没有。这种针不好打,费工夫,价钱又贵,一般人不会买。”
“那个蒙面人有没有提过,他买这些针是给谁用的?”
“没有。但他付钱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袖子里露出一个东西。”
“什么东西?”
“一块铜牌,上面刻着字,我没看清是什么字。但他看到我注意到那块牌子,赶紧把手缩回去了,好像是怕被人看到。”
铜牌。
上官东风在脑子里翻过所有关于铜牌的线索。
官员的鱼袋是铜的,宫里宦官出入的凭证是铜的,神策军的令牌也是铜的。
蒙面人的铜牌是哪一种?
“那块铜牌是什么形状的?”
“方方正正的,不大,比手掌小一圈,上面有个孔,穿着绳子。”
方方正正的铜牌,上面有个孔。
这是宫里宦官用的出入凭证。
官员的鱼袋是椭圆形的,神策军的令牌是长方形的。
只有宦官的腰牌是方形的。
上官东风的心跳加快了几拍。
“你确定是方形的?”
“确定。我在长安城住了四十年,见过的东西多了。那种牌子,是宫里的人用的。”
宫里的人。
宦官。
仇士良的人。
上官东风把木匣子收好,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些针我先带走。如果案子查清了,我会还给你。”
老头看着那些碎银子,又看了看上官东风的脸,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
上官东风转身走出了铁匠铺。
公孙大娘在巷口等着,看到上官东风出来,迎上来问道:“查到了?”
“针是宫里的人买的,宦官。”
“仇士良的人?”
“大概率。”
“那杀萧玉和阿梧的,是仇家的人?”
“不一定是,”上官东风上了马,“针是仇家的人买的,但用针的人不一定就是仇家的人。针可以转手,可以送人,可以借给别人用。光凭一根针,不能定罪。”
两人骑马离开崇仁坊,往侯府的方向走。
路过西市的时候,上官东风勒住了缰绳。
“公孙大娘,你先回去,我去一趟西市。”
“郎君说了,寸步不离。”
“那你就跟着。”
上官东风调转马头,朝西市的方向走去。
西市比崇仁坊热闹得多,胡商们扯着嗓子叫卖,空气里全是香料和烤羊肉的味道。
上官东风在一家铺子前下了马。
红烛坊。
铺子门开着,里面摆满了各种颜色的蜡烛,红的、白的、黄的,大的小的,粗的细的,琳琅满目。
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姓朱,圆脸小眼,笑起来像弥勒佛。
他看到上官东风穿着公服,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
“客官要买蜡烛?”
“我是刑部的,来查案。”上官东风出示腰牌,“五天前,侯府从你这里买了一对喜烛。那对喜烛里掺了醉仙桃,导致侯府三公子中毒后被杀。”
朱老板的脸一下子白了。
“什么?醉仙桃?不可能!我卖的蜡烛都是正经货,从来没有掺过东西!”
“蜡烛是从哪里进的货?”
“从一个胡商那里,叫阿罗憾。”朱老板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做蜡烛做了二十年了,一直从他那里进货,从来没有出过问题。”
“阿罗憾现在在哪里?”
“我不知道。三天前我去找他进货,铺子关着门,货仓也锁着。我以为他回西域了。”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五天前。他来给我送货,送的就是那批喜烛。”
“他送货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异常?”
朱老板想了想,道:“他那天看起来很着急,放下货就走了,连钱都没收。我追出去要给他钱,他已经走远了。”
连钱都没收。
一个商人,送货不收钱,这不正常。
除非那批货有问题,他急着脱手,不敢多待。
“阿罗憾的铺子和货仓在哪里?”
“铺子在西市东边的一条巷子里,叫‘胡商巷’。货仓在西市后面的一条死胡同里,叫‘槐树胡同’。”
上官东风记下了这两个地方。
“那批喜烛,除了侯府这一对,还有没有其他买家?”
“有。”朱老板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账册,“一共卖了六十多对,都记在上面。”
上官东风翻了翻账册,买家名单和刘捕头给她的一样。
她把账册还回去。
“这几天不要出门,随时可能有人来问你话。”
朱老板连连点头。
上官东风走出红烛坊,公孙大娘跟在后面。
“接下来去哪里?”
“胡商巷。”
胡商巷在西市东边,是一条不长不短的巷子,两旁都是胡商开的铺子。
卖香料的、卖宝石的、卖药材的、卖布匹的,应有尽有。
阿罗憾的铺子在巷子中间,门板紧闭,上面没有贴封条,但门缝里透出一股霉味,像是很久没有人开过门了。
上官东风从头上拔下银簪子,插进门缝里拨了几下,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公孙大娘看了她一眼。
“您还会这个?”
“在岭南学的。”
推门进去,铺子里很暗,上官东风从桌上摸到一盏油灯,点燃了。
光照亮了铺子。
铺子不大,前面是柜台,后面是货架。
货架上摆着各种货物,香料、药材、蜡烛、胭脂,分门别类,整整齐齐。
地上有一层薄灰,好几天没有人来过了。
上官东风先检查了柜台。
抽屉里有一些银票和铜钱,还有一些进货的单据。
她一张一张地翻,大部分是和阿罗憾有生意往来的人留下的。
翻到最下面的时候,她看到了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工整,像是印刷出来的。
“三天后,老地方见。”
没有落款。
上官东风把纸条收好。
三天后,今天是第一天。
两天后,会有人去老地方见阿罗憾。
但阿罗憾已经失踪了,那个人等不到他。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幕后的人?
她继续检查货架。
货架上的蜡烛有十几对,和侯府用的那种一模一样。
她拿起一对,凑近闻了闻,没有甜腻味,是正常的蜡烛。
那批有毒的蜡烛,已经被朱老板卖掉了。
阿罗憾手里没有存货。
她又检查了药材和香料,都没有发现异常。
只有胭脂——货架最上面摆着几盒胭脂,颜色很深,接近暗红。
她拿下一盒,打开盖子,里面的胭脂用了一小半,剩下的大半盒已经干裂了。
她用小刀刮下一点胭脂,放在白瓷盘里,加入几滴醋。
胭脂慢慢化开,散发出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断肠草。
又是断肠草。
阿罗憾的胭脂里也掺了断肠草。
但这盒胭脂不是用来卖的,是用来做试验的。
因为胭脂的质地不均匀,有些地方毒物多,有些地方少,说明阿罗憾自己在调配比例。
他在试验哪种毒物的浓度最合适。
上官东风把胭脂盒也收好,继续搜查。
铺子后面有一个小房间,门关着。
她推门进去,房间不大,里面放着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书。
她翻了翻那几本书,都是波斯文的,她看不懂。
有一本书的夹页里掉出一张纸,纸上是手绘的一幅地图。
地图画的是长安城,标注了几个地方。
侯府、西市、崇仁坊的七星巷、曲江池的流芳亭,还有赵家的别业。
每一个地方都用红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了日期和时辰。
侯府旁边标注的是:大婚之日,书房。
崇仁坊七星巷旁边标注的是:取针,三个月前。
曲江池流芳亭旁边标注的是:账册,待取。
赵家别业旁边标注的是:送货,每月十五。
这张地图像是阿罗憾的行动计划,每一个地方都有对应的任务。
上官东风把地图也收好。
公孙大娘站在门口,警惕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少夫人,有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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