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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侯府隐出大公子


上官东风把纸条折好,收进袖中。

她还有太多的疑问没有解开。

萧景山为什么要杀萧玉?

仅仅是因为萧玉卖人?

如果是这样,他三年前就该动手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除非,萧玉做了某件触碰到他底线的事。

那件事,可能就是今天发生在侯府的事。

也可能是其他的事,和昨天的婚礼有关,和她的嫁入有关,和十二年前的灭门案有关。

上官东风走出院子,沿着回廊往前院走。

路过花园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人。

公孙大娘。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胡服,腰间佩着一把长剑,站在花园的假山旁边,像是在等人。

她长得不算好看,但气质很独特,有一种说不出的英气,像是一把藏在剑鞘里的利刃。

“少夫人,”公孙大娘抱拳行礼,“郎君让我来保护您。”

“保护我?”

“昨晚死了两个人,凶手还在侯府里,郎君不放心您一个人。”

“你是侯府的人?”

“我是郎君雇的,以前在梨园教剑舞,后来不教了,给郎君做事。”

上官东风打量了她一眼:“你会用剑?”

公孙大娘没有回答,拔剑出鞘,手腕一抖,剑尖在空中画了一个圈,又稳稳地收回了鞘里。

动作快得像闪电,上官东风只看到一道白光闪过,什么都没看清。

“从今天起,您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公孙大娘道,“郎君交代了,寸步不离。”

上官东风点了点头。

有个人跟着也好,至少不用担心被人从背后捅刀子。

“走,去停灵房,我要再验一次萧玉的尸体。”上官东风道。

公孙大娘跟在后面,步子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上官东风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确认她还在。

每次回头,公孙大娘都在,不远不近,正好三步的距离。

两人来到停灵房,上官东风推门进去。

萧玉的白布还盖着,阿梧的白布也盖着,两具尸体并排躺在那里,像是一对睡着的兄弟。

上官东风走到萧玉面前,掀开白布,重新检查他的双手。

她之前只看过他的指甲,没有仔细看过他的手掌。

这一次,她拿起了他的右手,翻过来看掌心。

掌心的皮肤很光滑,没有任何茧子。

萧玉是个读书人,不拿刀,不拿剑,不干活,掌心光滑是正常的。

但她注意到,他的掌心有一小块红色的痕迹,不大,像是什么东西压出来的。

她凑近看了看,是朱砂。

朱砂是红色的,研磨成粉后可以做印泥,也可以做颜料。

萧玉的手心怎么会有朱砂?

她放下萧玉的手,走到阿梧的尸体前,拿起阿梧的手看了看。

阿梧的掌心也有一小块朱砂,位置和萧玉的一样。

两个人死前都接触过朱砂。

上官东风想了想,忽然想到一件事。

萧玉书房里的那本账册,最后一页用的是朱砂写的字。

春风阁,仇老板,纹银五百两。

红字。

朱砂写的。

阿梧偷那本账册的时候,账册上的朱砂还没有干透,所以沾到了他的手上。

萧玉写字的时候,也沾到了手上。

时间对上了。

阿梧偷账册的时间,是萧玉死前不久。

账册上的朱砂还没干,说明萧玉就是在今天下午写的最后一笔账。

他最后一次写账,用的是朱砂。

然后他就死了。

上官东风在笔记上记下来。

账册最后一笔,朱砂书写,时间与案发时间吻合。

账册为本案关键物证。

她放下笔,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是公孙大娘的手按在了剑柄上。

“有人来了。”公孙大娘低声说。

上官东风转过身,停灵房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门口,二十七八,穿着一身白色的儒生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布带,头上戴着一顶黑色的幞头。

他的脸很白,不是那种健康的白色,而是一种病态的苍白。

嘴唇没有血色,眼睛下面有深深的黑眼圈。

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把刀。

“你就是上官东风?”他问。

“你是谁?”

“萧枯木,萧玉的大哥。”

上官东风愣了一下。

萧枯木?

萧百花的大哥?

她从来没听说过萧百花还有个大哥。

所以,萧百花根本不是长子?

“你不知道我,很正常,”萧枯木走进来,站在萧玉的尸体前,“我不住在侯府,我住在城外的寺庙里,我也已经不算是侯府的人,父亲对外宣称百花是长子没错,我出家了。”

“你是出家人?”

“算是吧,”萧枯木低头看着萧玉的脸,“我来看看我弟弟,听说你查出来他是被毒死的?”

“是。”

“什么毒?”

“醉仙桃和断肠草。”

萧枯木点了点头:“这两种毒都不好找,能用这两种毒的,不是普通人。”

“你知道谁会用?”

“知道,”萧枯木抬起头,看着她,“仇家的人会。仇士良的侄子仇福,开春风阁的那个,他就喜欢用断肠草杀人。我查过他的事,十几年前他杀过一个青楼女子,就是用断肠草下的毒。后来他花了很多钱,把案子压下去了。”

“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当时就在那个青楼里。我不是去喝花酒的,我是去查案的。我以前也是刑部的人。”

上官东风的心跳加快了。

“你是刑部的人?”

“曾经是,后来不干了,查了一个不该查的案子,被贬了。我父亲替我求了情,没贬到岭南,只是让我去城外的寺庙里思过。我思了几年,就索性出家了。”

“你查的是什么案子?”

萧枯木看着她,那双亮得像刀的眼睛忽然黯淡下来,道:“和你家的案子有关。”

上官东风的手攥紧了。

“说来听听。”

萧枯木沉默了很久,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情。

“十二年前,你父亲上官云被杀的那个晚上,我在刑部值夜。有一个黑衣人闯进刑部,把所有的案卷都烧了。我追出去,和他打了一架,没打过,被他打晕了。等我醒来,案卷已经烧光了,你父亲的案子,没了。”

“你看清那个黑衣人的脸了吗?”

“没有,但我看到了他腰间的牌子。”

“什么牌子?”

“神策军的铜牌。”

上官东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神策军。

仇士良的人。

“我查了三年,查到了一个人的名字,”萧枯木继续说,“仇福,春风阁的老板,仇士良的侄子,他就是那天晚上闯进刑部烧案卷的人。我写了弹劾他的奏章,交到御史台。第二天,我就被贬了。”

上官东风深吸了一口气。

“你是说,杀我全家的人,仇福也参与了?”

“不是参与了,他可能就是动手的人。我当时查到一个证人,那个证人说他那天晚上看到仇福带着一群人去了你家。后来那个证人失踪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证人的名字叫什么?”

“阿梧。”

上官东风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

阿梧?

萧玉身边的那个书童?

十二年前,阿梧才三岁,他怎么可能当证人?

“同名同姓?”上官东风问。

萧枯木摇头道:“同名同姓。阿梧今年十五岁,三年前才到侯府当差。我说的那个阿梧,是另一个人,是仇福手下的一个护院。那个人失踪了,到现在都没有找到。”

“你说失踪的那个阿梧,叫什么?”

“就叫阿梧。没姓,没名,就是个称呼。”

“他现在在哪里?”

“我说了,失踪了。可能死了,可能藏起来了,可能改名换姓去了别的地方。”

萧枯木说到这里,咳嗽了几声,脸色比刚才更白了。

“我来这里,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上官东风问道。

“凶手不只一个人。杀萧玉的凶手,和杀阿梧的凶手,不是同一个人。”

上官东风猛地抬起头。

“你说什么?!”

“杀萧玉的,用的是醉仙桃加断肠草,双重下毒,杀阿梧的,只用了一种毒,断肠草,手法不一样。”

“但用的针是一样的。”上官东风接话。

“针是一样的,但不是同一个人打的,”萧枯木道,“我查过七星针的来源。这种针是宫里的东西,只有宫里的工匠会打。但十几年前,有一个工匠从宫里逃出来了,在长安城的一个小巷子里开了个铁匠铺,专门给人打这种针。只要有钱,谁都能去买。”

上官东风的心跳越来越快。

“那个铁匠铺在哪里?”

“在崇仁坊的一条巷子里,巷子叫‘七星巷’,铺子叫‘七星坊’,你去了就能找到。”

上官东风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萧枯木叫住她。

她回过头。

“你查案子的时候,小心一个人。”

“谁?”

“萧百花。”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他比你想的要复杂得多,他做的事情,有些连我父亲都不知道。”

萧枯木说完这句话,转身走出了停灵房,白色的儒生袍在风中飘了飘,像一片即将被吹走的枯叶。

上官东风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公孙大娘的手还按在剑柄上,一动没动。

“少夫人,还去停灵房吗?”她问。

“不去了,”上官东风说,“去崇仁坊。”

“现在?”

“现在。”

两人走出停灵房,阳光正好,把整个侯府照得亮堂堂的。

但上官东风知道,这座宅子里的黑暗,比她能想象的任何地方都要深。

凶手,有没有可能是萧枯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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