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骨量真伪定萧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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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东风吹灭油灯,走到门口,从门缝里往外看。
巷子里来了一个人。
个子不高,穿着一身灰色的短褐,头上戴着斗笠,看不清脸。
他走得很快,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跟踪。
他在阿罗憾的铺子门口停下来,看了看门上的锁,从怀里掏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锁开了。
上官东风拉着公孙大娘,躲到了货架后面。
那个人推门进来,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好像是在适应光线的变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火折子,吹了两下,照亮了铺子。
他在铺子里环顾了一圈,走到柜台前,拉开抽屉翻了翻,又在货架上翻找了一通,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在找这个吗?”
上官东风从货架后面走出来,手里举着那盒胭脂。
那个人猛地转过身,小火折子的光照在他脸上,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是阿梧。
上官东风愣住了。
阿梧?
他不是死了吗?
昨晚死在客房里的人是谁?
“你……你不是死了吗?”上官东风问。
阿梧的脸色很难看,嘴唇发白,手在发抖。
“死的不是阿梧,是我的孪生兄弟,”他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他叫阿桐,是我哥哥。”
上官东风脑子里乱成一团。
阿梧有孪生兄弟?
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在侯府当差的是阿梧,昨晚死的是阿桐?
“你哥哥为什么会在侯府?”
“他替我去死的。”
阿梧的眼泪掉了下来。
“萧玉要把我卖到春风阁,我哥哥知道以后,从城外赶回来,说要替我。他穿着我的衣服,睡在我的床上,等着凶手来杀他。他知道凶手会来灭口。”
“你怎么知道凶手会来灭口?”
“因为我在枯井里藏账册的时候,看到了凶手。”
“你看到了谁?”
阿梧摇了摇头:“我不能说,说了我会死,我哥哥已经替我死了,我不能让他白死。”
“你不说,你哥哥就白死了,”上官东风的声音很冷,“你知道凶手的名字,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萧玉,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杀你。你不说,这些秘密会跟你一辈子,你哥哥的死就毫无意义。”
阿梧攥紧了拳头,浑身发抖。
“是……”
他还没说完,门外传来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公孙大娘猛地扑过来,把上官东风推到一边,同时拔剑出鞘,在空中画了一个弧。
叮——
一支短箭被剑挡开,钉在了门框上。
箭是从巷子对面的屋顶上射来的。
公孙大娘冲出门去,身形快得像一道闪电,几个起落就翻上了屋顶。
上官东风爬起来,去扶阿梧。
阿梧已经倒在了地上。
他的胸口插着一支短箭,箭杆是黑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弯月的图案。
暗月。
又是暗月。
阿梧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嘴巴张着,像是在说最后那个没有说出口的字。
“阿梧!”
上官东风蹲下去,探他的脉搏。
没了,什么都没有了。
巷子对面的屋顶上传来打斗声,然后是公孙大娘的一声大喝,接着是一个人的惨叫声,然后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公孙大娘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黑衣人的尸体。
“杀了,”她把尸体扔在地上,“只有一个。”
上官东风站起来,看着那具黑衣人的尸体。
尸体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腰间挂着一把短刀和一把弩机。
弩机上还搭着一支箭,和射中阿梧的那支一模一样。
她蹲下去,拉开黑衣人脸上的黑布。
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来岁,方脸,络腮胡,颧骨很高,眼睛闭着。
她搜了搜黑衣人的身上,从怀里找到了一块铜牌。
方形的铜牌,上面有一个孔,穿着红绳。
铜牌上刻着两个字。
“神策。”
神策军的人。
上官东风把铜牌攥在手心里,冰冷刺骨。
神策军的人来杀阿梧灭口。
仇士良的人。
阿梧临死前想说的那个名字,到底是谁?
是仇士良?
是仇福?
还是侯府里的某个人?
她没有答案,永远不会有了,因为阿梧死了。
上官东风站起来,看着阿梧的尸体。
那张年轻的脸上,还带着十五岁少年不该有的恐惧和遗憾。
“公孙大娘。”
“在。”
“去报官,让刘捕头来收尸。”
公孙大娘犹豫了一下。
“郎君让我寸步不离。”
“我就站在这里,哪里都不去,你去报官,我等你。”
公孙大娘看了看她的脸色,抱了抱拳,转身快步走了。
上官东风一个人站在巷子里,阳光照在她身上,但她觉得很冷,冷得骨头都在发抖。
她蹲下来,合上阿梧的眼睛。
“我找到凶手的,我答应你。”
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是萧百花。
他穿着一身便装,跑得满头是汗,腰间的唐刀随着他的步伐左右摇晃。
“你没事吧?”他跑到上官东风面前,上下打量着她,眼睛里全是焦急。
“我没事,阿梧死了。”
“我听公孙大娘说了。”萧百花蹲下来,看了看阿梧的尸体,又看了看那具黑衣人的尸体,“神策军的人?”
“铜牌在这里。”上官东风把铜牌递给他。
萧百花接过铜牌,翻来覆去看了看。
“假牌子。”萧百花道。
“什么?”
“这是假的,”萧百花指着铜牌边缘的一处细微的痕迹,“真神策军的铜牌是铸造的,边缘光滑,没有毛刺。这块牌子是翻砂的,边缘有毛刺,是仿制的。”
“有人冒充神策军?”
“对,”萧百花把铜牌收好,“凶手不想让我们查到真正的幕后之人,所以用假神策军的牌子,把水搅浑。”
“但箭杆上有暗月的标记。”
“暗月的人,不会在箭上留下标记,”萧百花道,“暗月做事,不留痕迹。留下标记的,要么是新手,要么是故意嫁祸。”
上官东风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有人在同时嫁祸仇家和暗月?”
“有可能。”
萧百花站起来。
“杀萧玉的人,用的是宫里的七星针,嫁祸仇家。杀阿梧的人,用的是假神策军牌子和暗月的箭,嫁祸神策军和暗月。凶手想让我们以为,这起案子的背后有多个势力在博弈。”
上官东风接话:“但实际上只有一个势力。”
萧百花道:“对。一个人,或者一个组织,在操控这一切。他们的目的,不是杀萧玉和阿梧,而是通过这两个人的死,把水搅浑,让所有人互相猜疑,互相攻击。”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没错。”
上官东风在心里把所有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
萧玉死了,阿梧死了,阿梧的孪生兄弟也死了。
三个死人,三根七星针,两种毒物,两张纸条。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凶手是侯府内部的人,或者能自由进出侯府的人。
凶手懂毒物,懂人体结构,会用七星针。
凶手有渠道获得七星针和毒物。
凶手有机会接触新娘妆奁。
凶手知道密道的存在。
凶手知道阿梧在枯井藏了账册。
凶手知道阿梧有孪生兄弟。
凶手能在神策军的眼皮底下杀人。
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人,整个长安城都找不出几个。
上官东风忽然想到一个人。
一个她一直没有列入嫌疑人名单的人。
一个所有人都不会怀疑的人。
因为那个人已经死了。
萧玉。
如果萧玉没有死呢?
如果死的人不是萧玉,是另一个人呢?
就像阿梧和阿桐一样,孪生兄弟,长得一模一样,以假乱真。
上官东风猛地转过头,看着萧百花,问道:“萧玉有没有孪生兄弟?”
萧百花愣了一下。
“没有。”
“你确定?”
“确定。萧玉是我弟弟,我有几个弟弟我不知道吗?我弟弟有没有孪生兄弟,我还不知道吗?”
“阿梧和阿桐也是孪生兄弟,你之前知道吗?”
萧百花沉默了。
“你是说,死的不是萧玉?”
“我不知道,”上官东风道,“但我要确认一下。”
她快步走回阿罗憾的铺子,从工具箱里取出一把小刀,走回阿梧的尸体旁边。
“你要做什么?”萧百花问。
“做一次骨骼测量。”
上官东风蹲下来,用小刀划开阿梧手腕的皮肤,露出下面的骨骼,用铜尺量了量桡骨的长度,又量了量尺骨的长度,在本子上记下数字。
然后她站起来。
“走,回侯府。”
两人骑马赶回侯府,直奔停灵房。
停灵房里,萧玉和阿桐的尸体并排躺着。
上官东风掀开萧玉的白布,同样在他的手腕上划开一道口子,露出骨骼,量了量桡骨和尺骨的长度。
然后她翻开阿桐的白布,做了同样的测量。
三个人的骨骼数据摆在一起。
阿梧:桡骨七寸二分,尺骨六寸八分。
阿桐:桡骨七寸一分,尺骨六寸七分。
萧玉:桡骨七寸八分,尺骨七寸三分。
萧玉的骨骼比其他两个人长出一截。
身高不一样。
死的人确实是萧玉,不是别人冒充的。
上官东风放下铜尺,在笔记上写下最后的数据。
死者确系萧玉本人,排除身份假冒可能。
她转过身,萧百花站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个长长的影子。
“查到了吗?”他问。
“查到了,确实是萧玉。”
“那接下来查什么?”
“查萧玉的账册。他卖人的那本账册,最后一页写着春风阁仇老板欠五百两银子。我要去查那个仇老板。”
“仇福?”
“对。”
萧百花的眉头皱了起来,道:“仇福不是好惹的。他叔叔是神策军中尉,他手下养着一群亡命之徒,你去查他,等于送死。”
上官东风立刻道:“那你去查。”
“我也不行。我在朝堂上和他叔叔打交道,不能和他撕破脸。”
“那谁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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