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入宫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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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恪与李义兄弟连连夜行至神王阁门前。
外人看来,一处毫不起眼的民宅,一扇陈旧的木门。
大门虚开,门外枯坐一人,一张苍老的面孔,满头白发——正是神王阁守门的白发老者。
“老伯,是我,李义。”赵王上前一步,恭敬问道。
白发老者眯眼看着来人,口中淡淡出声,却只有两字:
“何事?”
“我与十三弟有要事求见师尊,还请老伯通报一声。”
白发老者的目光越过李义,落在李恪身上,眼神复杂地闪烁了一下,随即摇头道:“你们来得不巧,阁主三日前便已离京云游去了。”
“云游?”李义一怔,“师尊他老人家怎会突然离京?去了何处?何时归来?”
“阁主行事,老朽不知。”
李恪上前一步:“老伯,白老阁主临行前,可曾留下什么话?或者……有什么交代?”
白发老者深深看了李恪一眼,缓缓道:“阁主确是有一句话转告,你若回京,当即刻入宫面圣,不可耽搁。”
“入宫面圣?”李恪与李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疑惑。
“就这一句?”李义追问。
“就这一句。”白发老者点头,“夜已深,二位请回吧。阁主不在,皓园不便接待外客。”
话已至此,再问无益。李义与李恪只得告辞离开。
走出永宁坊,寒风扑面,李恪心中却更添沉重。白老阁主突然离京,偏偏留下这样一句话,其中深意令人费解。
“师尊让你入宫面圣……”李义沉吟道,“而且是‘即刻’、‘不可耽搁’。这分明是让你连夜进宫。”
李恪望向皇城方向,宫墙在夜色中只余一片漆黑轮廓,唯有角楼上的灯笼如鬼火般飘摇。
“这个时辰,宫门早已下钥。若无紧急军情,便是亲王也不得夜叩宫门。”他摇头道,“何况我只是镇魔司千户。”
“那就明日一早。”李义道,“我与你同去。”
“不。”李恪拒绝,“殿下,师尊特意交代让我入宫,想必有他的用意。您若同去,反而可能让圣上多心。”
李义明白李恪的意思。皇帝虽未公开承认李恪的皇子身份,但朝野皆知此事敏感。若赵王与这位“私生子弟弟”一同深夜或清晨入宫,落在有心人眼里,难免生出不必要的猜疑。
“也罢。”李义叹了口气,“那你自己小心。父皇近来……心情似乎不大好。”
两人在街口分别,李恪独自返回自己府邸。
一夜无事……
次晨起床,李恪换上镇魔司千户的官服,腰悬令牌,简单用过早饭,便骑马向皇城而去。
冬日清晨,长安城笼罩在薄雾中。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瑟抖动。
皇城承天门外已聚集了不少等待入朝的官员。李恪亮出腰牌,说明有紧急案情需面圣禀报,守门禁军验明身份后,遣一名小太监引他入内。
穿过重重宫门,来到紫宸殿外。殿前广场上汉白玉石阶被晨霜覆盖,泛着冷白的光泽。殿檐下悬挂的铜铃在风中轻响,声音清脆却透着寒意。
“李千户稍候,容咱家进去通报。”引路的小太监躬身道。
李恪站在殿外廊下,望着这座帝国权力中心的殿宇,心中涌起复杂情绪。他曾数次来此面圣,但从未像今日这般忐忑——因为如今他知道,那高坐御榻之上的人,不仅是天子,还是他的生父。
约莫一刻钟后,那名小太监匆匆返回:“李千户,陛下宣您进殿。”
整理衣冠,深吸一口气,李恪迈步踏入紫宸殿。
殿内温暖如春,四角置有铜制熏炉,炭火正旺,龙涎香的淡雅气息弥漫空中。御榻之上,皇帝李重盛身着常服,正伏案批阅奏章。内廷大总管高良士侍立一旁,见李恪进来,微微颔首示意。
“臣,镇魔司千户李恪,叩见陛下。”李恪行大礼参拜。
御案后传来朱笔搁置的声音。李重盛抬起头,目光落在李恪身上。
这是李恪知道自己身世后,第一次面圣。他不敢直视天颜,却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复杂——有审视,有考量,或许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绪。
“平身吧。”皇帝的声音听不出喜怒,“高良士,赐座。”
“谢陛下。”李恪起身,在高良士搬来的绣墩上欠身坐下,依旧垂首。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炭火在熏炉中噼啪作响,更衬得寂静压抑。
“天山一行,辛苦你了。”李重盛终于开口,“魏王已向朕禀报过大概。但朕想听你亲口说说,究竟查到了什么。”
李恪定了定神,从抵达天山开始,将所见所闻一一道来,他讲得条理清晰,重点分明,唯独隐去了阴沐星尸魂合体之事——此事牵扯到阴阳转轮之秘,不宜在此时提及。
皇帝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御案上轻叩。
……
李恪将“鬼手”一案的经过禀报完毕,见皇帝依旧沉吟不语,忽然心中一动,便将自己回到长安之后,在大井村所见的诡异鸡头,以及与赵王李义昨夜探查灞山的经历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待李恪说到姞九龙可能以活人鲜血和魂魄作为“九幽续魂阵替代之法”时,皇帝叩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你说,国师可能在长安周边掳掠活人?”李重盛的声音沉了下去。
“是。”李恪抬头,终于直视皇帝,“臣昨夜与赵王殿下在灞林原发现姞九龙设坛炼血,归途又见一村庄出现数百死鸡,情形与天山脚下大井村如出一辙。这绝非巧合,而是姞九龙在试验邪术,甚至可能已在暗中掳人。”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道:“李恪,你可知国师如今在朝中的地位?”
李恪一怔,不明白皇帝为何突然问这个。
“姞九龙虽为方外之人,但这三月来,他献上的丹药调理了朕的宿疾,他观测天象预知了三场灾异,他主持的几次祭祀皆风调雨顺。”李重盛缓缓道,“朝中不少大臣视他为国之大贤,连太后也对他礼敬有加。”
“陛下!”李恪急道,“此人心术不正,所修皆邪法妖术!那些所谓灵验,未必不是他暗中操纵!臣在天山亲见他所留邪阵,那是要以万千生灵为祭的恶毒法门!”
“证据呢?”皇帝问。
李恪语塞。他虽然亲眼所见,但姞九龙行事隐秘,所有线索都指向推测,并无铁证。
“你所说的,都是推断。”李重盛叹了口气,“朕相信你的忠心,也相信你的判断。但国师非同一般,若无确凿证据,贸然动他,朝野必起风波。”
李恪心中一沉。他听出了皇帝的言外之意——此事棘手,不宜深究。
“陛下,若等到证据确凿,恐怕已酿成大祸!”李恪起身跪倒,“姞九龙所图甚大,他要开启九幽之门,所需祭品恐不下百人!如今月圆之夜在即,若让他得逞,长安将成鬼域!”
“放肆!”皇帝忽然拍案而起,声音陡然严厉,“李恪,你是在教朕如何治国吗?”
殿内气温仿佛骤降。高良士脸色发白,连忙上前:“陛下息怒,李千户也是一心为公……”
“一心为公?”李重盛冷笑,“朕看他是年轻气盛,被江湖术士的言论蛊惑,便以为抓住了天大的把柄!国师若有问题,为何三月来朝中无人指证?为何太后对他赞誉有加?为何他每次预言皆能应验?”
李恪跪在地上,手指紧握,指甲陷入掌心。他忽然明白了白老阁主那句“勿被表象所惑”的深意——姞九龙早已编织了一张大网,将自己在朝中的根基扎得极深,深到连皇帝都难以撼动。
“朕今日召你来,本是要嘉奖你天山查案之功。”皇帝重新坐下,语气稍缓,“镇魔司千户李恪,恪尽职守,查明‘鬼手’一案,赏金百两,帛五十匹。”
李恪没有谢恩。他抬起头,直视皇帝:“陛下,臣不求升赏,只求陛下准臣继续追查国师之事。”
“你……”李重盛眼中闪过怒色,却又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李恪,你太固执了。”
“臣只知,邪祟不除,百姓难安。”李恪一字一句道,“镇魔司之责,便是镇妖除魔,护佑苍生。如今大魔就在朝中,臣若视而不见,愧对这身官服,愧对陛下信任!”
“好一个愧对!”皇帝猛地站起,指着李恪,“你口口声声为百姓,可曾想过若动摇国师,会引起多大动荡?朝中多少大臣与国师交好?佛道两教有多少人视他为前辈?这些,你都考虑过吗?”
“臣考虑过。”李恪毫不退缩,“但正因如此,才更要查!若让此獠继续蛊惑人心,危害只会更大!陛下,您是一国之君,难道要因为顾忌朝局,就放任妖邪横行吗?”
“你……你大胆!”皇帝气得脸色发青。
高良士急得额头冒汗,连连向李恪使眼色,可李恪视若无睹。父子二人隔空对视,一个愤怒,一个倔强,殿中气氛紧张得如同拉满的弓弦。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长笑。
笑声阴冷沙哑,如夜枭啼鸣,穿透厚重的殿门传入,令人脊背生寒。
“何人殿外喧哗?”高良士尖声喝道。
紫宸殿外,缓缓走进一人。
冬日的晨光斜射入殿,在地上投出一道狭长的光影。光影中,一个奇长奇瘦的身影缓步走入,仿佛一根移动的竹竿。
来人披着黑色鹤氅,头戴七星冠,面容枯槁,眼窝深陷,正是那张李恪昨夜在灞林原山洞中见过的脸——
大乾国师,姞九龙。
他踏入殿中,目光先扫过跪地的李恪,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随即向御榻方向躬身行礼:“贫道姞九龙,参见陛下。听闻陛下在召见镇魔司李千户,贫道恰好有事需与李千户商议,便冒昧前来,还请陛下恕罪。”
皇帝深吸一口气,缓缓坐回御榻,脸上怒色渐渐平复,恢复了帝王的威严:“国师来得正好。李恪,你不是要证据吗?如今国师在此,你有什么疑问,不妨当面问个清楚。”
李恪站起身,转向姞九龙。两人目光在空中相撞,一个清澈凛然,一个深不可测。
殿内炭火依旧噼啪作响,龙涎香的氤氲中,却仿佛有看不见的刀光剑影在交错。
姞九龙微微一笑,那笑容在他枯瘦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李千户,久仰了。听说你刚从天山归来,想必一路辛苦。不知……可曾查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李恪心中一凛,这姞九龙明知故问,显然是有备而来。他定了定神,沉声道:“国师客气了。在下不过是奉旨查案,不敢言辛苦。倒是国师,昨夜风寒露重,不知在灞林原设坛炼血,可还顺利?”
此言一出,殿内气氛顿时凝固。高良士脸色骤变,连呼吸都放轻了。皇帝李重盛端坐在御榻上,目光在李恪与姞九龙之间流转,眼神深邃难辨。
姞九龙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仿佛听到了什么无伤大雅的玩笑:“李千户这话,贫道可就听不懂了。灞林原?那荒郊野岭的,贫道为何要去那里?莫不是李千户天山归来,太过劳累,眼花看错了?”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悲悯,“年轻人有锐气是好,但切不可捕风捉影,冤枉好人。贫道潜心修道,只为辅佐陛下,祈福天下,若因此类无稽之谈污了清誉,那可真是……”
“无稽之谈?”李恪上前一步,目光如炬,“国师敢说昨夜未曾前往灞林原?敢说未曾在那里设下血坛,以活人为祭?敢说那数百只脖颈断裂、死状诡异的公鸡,与你无关?”他语速极快,一连串的质问掷地有声。
姞九龙缓缓摇头,叹了口气:“李千户,你空口白牙,指控贫道行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可有凭证?若无凭证,便是诽谤朝廷命官,按律当治罪。”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凭证?”李恪冷笑,“昨夜我与赵王殿下亲眼所见!那山洞中的血坛尚在,地上的血迹未干,国师难道要狡辩?”
“赵王殿下?”姞九龙看向皇帝,躬身道,“陛下,此事竟还牵扯到赵王殿下?不知赵王殿下可否在场,与贫道对质一番?”
皇帝面无表情:“赵王并未入宫。”
“哦?”姞九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如此说来,便只有李千户一人之言了?李千户,有道是‘眼见为实’,但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也未必是真相。或许,是有人故意设下圈套,栽赃陷害贫道,同时也想离间陛下与赵王殿下呢?”
这番话阴险至极,不仅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反将一军,暗示李恪与赵王可能勾结,意图不轨。
李恪脑中飞速运转,思索着对策。忽然,他想起了白老阁主的话——“入宫面圣,不可耽搁”。难道师尊早已预料到今日之事?他留下这句话,除了让自己面圣,是否还有别的深意?
就在李恪苦思冥想之际,姞九龙忽然开口,语气带着一丝挑衅:“李千户,既然你言之凿凿,却又拿不出真凭实据,那便是你无理取闹了。陛下,贫道以为,李千户此举,或因年轻气盛,受人蒙蔽,还望陛下从轻发落,让他回去好生反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看似为李恪求情,实则是在逼迫皇帝处置李恪,以儆效尤。
李恪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紧紧盯着皇帝,等待着最终的裁决。他不知道,这位既是天子又是生父的皇帝,究竟会做出怎样的选择。是会相信他这个“证据不足”的儿子,还是会为了朝局稳定,选择牺牲他,安抚势力庞大的国师?
紫宸殿内,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榻之上的那道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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