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文学 > 玄幻,我乃长生伏妖大帝 > 第42章 天道有私

第42章 天道有私


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了边境。

金军的铁骑,像潮水一般涌来。这一次,他们不是试探,是倾巢而出。十万大军,号称二十万,浩浩荡荡,直扑大宋边境。

柳林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那片移动的黑云。

那是金军的骑兵。

密密麻麻。

一眼望不到边。

周全站在他旁边,脸色发白。

“林远,这次不一样。”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咱们能挡住吗。”

柳林说:

“不知道。”

周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紧张,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周全忽然觉得,有他在,也许能挡住。

柳林转身,对身后的将领说:

“传令下去,全军戒备。”

“按计划行事。”

那些将领领命而去。

柳林继续看着那片黑云。

那个天道,终于忍不住了。

它要亲自下场了。

不是通过战争。

不是通过朝堂。

不是通过瘟疫。

是通过——直接干预。

它让金军发疯一样进攻。

它让边境的百姓发疯一样逃亡。

它让这片土地,陷入真正的混乱。

柳林知道,这是它的最后一击。

也是最狠的一击。

因为它已经发现了他的真实目的。

它知道,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它知道,他是来收服这个世界的。

它知道,如果让他成功,它就会死。

被抹杀。

被消灭。

被吞噬。

它修炼了无数年。

偷偷截留了无数世界本源。

好不容易才有了意识。

怎么能甘心就这样死去?

所以,它要拼命了。

哪怕两败俱伤。

哪怕让这个世界生灵涂炭。

哪怕让无数人死去。

只要能把柳林赶走。

只要能让它继续活着。

什么都值得。

柳林看着那片越来越近的黑云。

忽然笑了。

“天道,你就这点本事吗?”

“让这些凡人替你打仗?”

“你怎么不亲自下来?”

天没有回答。

只有风。

更冷的风。

吹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金军冲过来了。

第一波。

骑兵冲锋。

马蹄声如雷鸣。

大地都在颤抖。

那些骑兵挥舞着弯刀。

嘴里发出怪叫。

冲向城墙。

柳林举起手。

往下一切。

“放箭!”

万箭齐发。

那些箭像蝗虫一样飞向金军。

射中的人仰马翻。

惨叫声此起彼伏。

但后面的骑兵继续冲。

踩着前面的人的尸体。

继续冲。

冲到城墙下。

架起云梯。

往上爬。

柳林又挥手。

“滚木!擂石!”

那些滚木擂石砸下去。

砸在金军头上。

砸得他们脑浆迸裂。

砸得他们惨叫坠地。

但后面的人继续爬。

踩着前面的人的尸体。

继续爬。

战争,就是这样残酷。

每一刻都在死人。

每一刻都在流血。

每一刻都在惨叫。

但没有人停。

因为停了,就是死。

柳林站在城墙上。

看着这一切。

他的手,始终很稳。

他的眼睛,始终很平静。

但心里,却在想别的事。

那个天道,是不是也在看着?

看着这些人在它面前死去。

看着这个世界在它面前崩塌。

看着它在亲手毁掉自己守护的东西。

它不心疼吗?

它不愧疚吗?

它不觉得,这样做,和那些它想消灭的“异类”一样吗?

柳林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能让天道得逞。

他不能让这场战争,毁掉这个世界。

不能让这些百姓,白白死去。

不能让自己,就这样被打败。

他要赢。

一定要赢。

这场战争,打了三天三夜。

金军死了一万多人。

宋军也死了五千多。

城墙上,到处都是血。

城墙下,到处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堆积如山。

有些地方,已经堆得和城墙一样高。

金军踩着那些尸体,能直接冲上城墙。

柳林命令士兵,把那些尸体浇上火油,烧掉。

火光冲天。

浓烟滚滚。

焦臭味弥漫在整个战场。

让人作呕。

周全已经吐了好几次。

但他还在坚持。

还在砍杀那些爬上来的金军。

石敢当的刀,已经换了三把。

每一把都卷刃了。

周谦受了伤。

胳膊上被砍了一刀。

但他没有退。

还在杀。

还在拼。

还在——撑。

第四天早上,金军退了。

不是打败了。

是累了。

是死得太多了。

是打不动了。

柳林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撤退的金军。

他们走得很慢。

很疲惫。

很狼狈。

但柳林知道,他们还会再来。

因为那个天道,不会让他休息。

它一定会继续。

直到把他赶走。

或者,直到这个世界毁灭。

柳林转身。

看着那些还活着的士兵。

他们浑身是血。

满脸疲惫。

但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胜利的光。

柳林说:

“你们辛苦了。”

那些人跪下来。

“大人辛苦!”

柳林说:

“起来吧。”

“好好休息。”

“下一仗,很快就要来了。”

那些人站起来。

互相搀扶着。

走下城墙。

柳林一个人站在那里。

看着远处那片天空。

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那个天道,还在看着他。

还在等着他下一步。

柳林忽然说:

“天道,我知道你能听见。”

“我知道你有意识。”

“我知道你在怕我。”

“但你怕什么?”

“我只是想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让这些百姓过上好日子。”

“让他们不再受苦。”

“这有什么错?”

天没有回答。

但柳林知道,它听见了。

它只是不想回答。

因为它知道,柳林说的是真的。

但它不能接受。

因为接受了,就意味着它要死。

就意味着它无数年的努力白费。

就意味着它要放弃自己的存在。

它怎么能接受?

柳林叹了口气。

“那就继续吧。”

“看谁能撑到最后。”

战争,只是开始。

更可怕的,还在后面。

那年春天,本该是播种的季节。

但没有雨。

一滴雨都没有。

太阳一天比一天毒辣。

晒得土地裂开一道道口子。

晒得庄稼都枯死了。

晒得河水都干了。

大旱。

百年不遇的大旱。

从边境到内地。

从北到南。

从东到西。

到处都是干裂的土地。

到处都是枯死的庄稼。

到处都是绝望的百姓。

柳林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枯死的禾苗。

周全站在他旁边。

“林远,怎么办。”

柳林说:

“不知道。”

周全说:

“这样下去,会饿死人的。”

柳林说:

“知道。”

周全说:

“那怎么办。”

柳林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些禾苗。

那些曾经绿油油的禾苗。

现在,都死了。

和那些人一样。

柳林忽然想起王婉儿。

想起她给他做的那些点心。

那些精致的点心。

现在,再也吃不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

转身。

“走。”

周全说:

“去哪。”

柳林说:

“回去想办法。”

回到军营,柳林把自己关在屋里。

他在想。

想那个天道。

想这场大旱。

这是它的手笔。

它知道,战争打不赢他。

就用天灾。

让百姓活不下去。

让朝廷乱起来。

让他无暇顾及战争。

让他顾此失彼。

让他——

柳林忽然笑了。

“天道,你以为这样就能难住我?”

“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活了无数年。

见过无数灾难。

处理过无数危机。

这点干旱,算什么?

他拿出纸笔。

开始写。

写的是——抗旱。

怎么找水。

怎么节约水。

怎么种抗旱的作物。

怎么熬过这段日子。

他一边写,一边想。

那些在主神世界见过的抗旱技术。

那些在无数个世界中积累的经验。

那些——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他可以改良种子。

培养抗旱的作物。

在主神世界,他做过无数次。

用神力催生。

用法则改造。

但现在,他没有神力。

只能用最原始的办法。

杂交。

选育。

一代一代。

慢慢来。

但时间不等人。

百姓等不了那么久。

柳林放下笔。

站起来。

在屋里走来走去。

想着办法。

突然,他停住了。

他想起了水泥。

在主神世界,那是最普通的东西。

但在这个世界,还没有。

用水泥,可以修水坝。

可以修水渠。

可以把水储存起来。

可以引水灌溉。

可以——

柳林眼睛亮了。

他重新坐下。

开始写。

写水泥的配方。

写水坝的设计。

写水渠的规划。

写得飞快。

周全在外面等着。

等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早上,柳林出来了。

眼睛红红的。

但脸上带着笑。

周全说:

“林远,你没事吧。”

柳林说:

“没事。”

“有事。”

他拿出一沓纸。

递给周全。

“让人按照这个去做。”

周全看着那些纸。

上面的字,他认识。

但意思,他不懂。

“这是什么。”

柳林说:

“水泥。”

周全说:

“水泥是什么。”

柳林说:

“一种能粘石头的东西。”

“比泥巴结实一百倍。”

周全说:

“有什么用。”

柳林说:

“修水坝。”

“把水存起来。”

周全愣了一下。

然后眼睛也亮了。

“你是说,能存水?”

柳林说:

“对。”

“存起来,慢慢用。”

“就不会旱了。”

周全说:

“真的能?”

柳林说:

“试试。”

从那天起,柳林开始教百姓做水泥。

烧石头。

磨成粉。

掺上黏土。

再烧。

再磨。

反复试验。

失败了无数次。

但终于,成功了。

第一批水泥,被用来修水坝。

选了一个山沟。

两边是山。

中间是一条干涸的河。

柳林让人在山沟口修一道坝。

用水泥砌石头。

很结实。

坝修好了。

就等下雨。

但雨,还是没有来。

百姓们看着那座空坝。

有人怀疑。

有人嘲笑。

有人说,这个林大人,是不是疯了。

柳林不在乎。

他只是等。

等雨来。

那天晚上,终于下雨了。

不是大雨。

是毛毛雨。

但下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水坝里存了浅浅一层水。

那些水,很浑。

但确实存在。

百姓们看着那层水。

有人说:

“真的存住了!”

有人跪下来。

朝着柳林的方向磕头。

“林大人,您真是神人!”

柳林站在水坝边。

看着那层水。

笑了。

这只是开始。

接下来,还要修更多的水坝。

修更长的水渠。

种更抗旱的作物。

熬过这场大旱。

熬过天道的惩罚。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天。

那片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柳林觉得,它在看他。

在恨他。

在骂他。

因为他又赢了。

又找到了办法。

又让百姓活下去了。

柳林笑了。

“天道,你还有什么招?”

天没有回答。

但第二天,更可怕的事情发生了。

瘟疫。

不是之前那种。

是更厉害的一种。

传染极快。

致死率极高。

得了的人,先是发烧。

然后咳嗽。

然后吐血。

然后——

死。

从边境开始。

向内地蔓延。

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死。

一个县一个县地死。

那些尸体,来不及埋。

堆得到处都是。

那些活着的人,开始逃。

但逃到哪里,瘟疫就跟到哪里。

因为有些人,已经在潜伏期。

自己不知道。

别人也不知道。

等到发现,已经晚了。

柳林站在城墙上。

看着那些逃难的人。

有的背着包袱。

有的抱着孩子。

有的扶着老人。

有的,已经走不动了。

倒在路边。

等死。

周全说:

“林远,怎么办。”

柳林说:

“隔离。”

周全说:

“隔离?”

柳林说:

“把病人和没病的人分开。”

“不让病人乱跑。”

“不让没病的人接触病人。”

周全说:

“这……这能行吗。”

柳林说:

“试试。”

他开始推行隔离。

在城外建隔离区。

把病人送进去。

派专人照顾。

不让任何人进出。

那些病人,一开始不愿意。

因为他们觉得,被关进去,就是等死。

柳林亲自进去。

和那些病人待在一起。

让他们知道,不是等死。

是治病。

他让人熬药。

用那些大夫留下的药方。

加上他自己知道的一些土方。

熬成汤。

让病人喝。

能救一个是一个。

那些病人,看着这个大人。

这个不怕死的大人。

这个和他们一起喝药的大人。

慢慢地,不闹了。

慢慢地,配合了。

慢慢地,有人好了。

第一个人好的时候,所有人都哭了。

因为看到了希望。

因为知道,能活。

柳林站在隔离区门口。

看着那些好起来的人。

他们跪下来。

给他磕头。

柳林说:

“起来。”

“不是我的功劳。”

“是你们自己命大。”

那些人还是磕头。

柳林叹了口气。

让他们磕。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在这些人心里,就是神。

不是天道那种神。

是活生生的神。

是救他们命的神。

他抬头看着那片天。

那片天,更灰了。

那个天道,一定在恨他。

一定在想别的办法。

一定在准备下一招。

柳林笑了。

“来吧。”

“我等着。”

瘟疫之后,是饥荒。

不是因为旱灾。

是因为瘟疫死了太多人。

没人种地。

没人收割。

没人运粮。

粮食,没了。

边境的粮仓,空了。

内地的粮仓,也空了。

京城里的粮仓,也空了。

没有粮食。

人就要饿死。

先是那些逃难的人。

他们本来就没有存粮。

瘟疫之后,更是什么都没有了。

他们开始吃草根。

吃树皮。

吃观音土。

吃一切能吃的东西。

吃完了,就饿死。

死在路边。

死在田野里。

死在那些曾经种过粮食的地方。

然后是那些村里的百姓。

他们的存粮,也吃完了。

开始吃野菜。

吃草根。

吃树皮。

吃观音土。

吃完了,也饿死。

然后,是更可怕的事情。

人吃人。

一开始是偷偷地吃。

吃那些饿死的人。

后来,是公开地吃。

吃那些还没死的人。

吃自己的孩子。

吃自己的父母。

吃自己的兄弟姐妹。

吃一切能吃的肉。

柳林站在城墙上,看着那些逃难的人。

那些人,已经不像人了。

像鬼。

皮包骨头。

眼睛凹进去。

嘴唇干裂。

走路摇摇晃晃。

随时会倒下。

有人倒下了。

旁边的人就围上去。

不是救人。

是吃肉。

柳林闭上眼睛。

不忍看。

但他知道,这就是现实。

这就是天道的惩罚。

它要让这些人活不下去。

它要让这些人互相吃。

它要让这个世界变成地狱。

它要让他看着这一切。

让他无能为力。

让他崩溃。

让他放弃。

柳林睁开眼睛。

眼睛里,有一种光。

那是愤怒的光。

也是坚定的光。

他说:

“天道,你赢了这一局。”

“但我不认输。”

他转身。

走下城墙。

走进那些难民中间。

那些人看见他,都愣住了。

“林大人?”

柳林说:

“是我。”

“我来救你们。”

那些人跪下来。

“林大人,救救我们!”

柳林说:

“起来。”

“跟我走。”

他带着那些人,去边境的军营。

军营里,还有一些存粮。

是他之前储备的。

为了打仗用的。

现在,他要拿出来。

救这些人。

那些将领不同意。

“大人,这些粮是军粮。”

“给了他们,咱们吃什么?”

柳林说:

“军粮也是粮食。”

“粮食就是给人吃的。”

“他们也是人。”

那些将领说:

“可他们不是咱们的人。”

柳林说:

“他们是大宋百姓。”

“是咱们要保护的人。”

“没有他们,咱们保护什么?”

那些将领沉默了。

柳林说:

“开仓放粮。”

“有什么事,我担着。”

粮食发下去了。

一人一碗粥。

稀的。

但能活命。

那些难民捧着碗,哭了。

好久没吃过热的东西了。

好久没喝过粥了。

好久没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了。

柳林站在那儿,看着他们喝粥。

心里很平静。

但也很沉重。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这些粮食,撑不了多久。

撑不了多久,又会有更多的人饿死。

他必须想办法。

必须找到更多的粮食。

必须——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

可以种。

现在种。

种那些抗旱的作物。

种那些长得快的作物。

种那些能救命的作物。

他让人去找种子。

各种种子。

稻子。

麦子。

粟子。

豆子。

还有什么,都找来。

他开始育种。

用他无数年的经验。

选那些长得快的。

选那些抗旱的。

选那些产量高的。

一代一代地选。

一批一批地种。

失败了无数次。

但终于,成功了。

第一批抗旱的种子,种下去了。

在那些干旱的土地上。

在那些曾经绝望的人心里。

浇上水。

等着。

等发芽。

等长大。

等收获。

等——活。

那些百姓,看着那些种子。

看着那些嫩绿的芽。

哭了。

又笑了。

因为看到了希望。

因为知道,能活。

柳林站在田埂上,看着那些嫩芽。

笑了。

很累。

但笑了。

他抬头看着那片天。

那片天,还是灰蒙蒙的。

但柳林觉得,它有些慌了。

因为它发现,不管它怎么做,他都有办法。

战争,打不垮他。

瘟疫,杀不死他。

饥荒,饿不死他。

他就像一只打不死的蟑螂。

怎么折腾,都还能活。

柳林笑了。

“天道,你还有什么招?”

天道没有回答。

但它有。

还有最狠的一招。

让朝廷对付他。

那些朝中的官员,不知为什么,开始变了。

变得和以前不一样。

变得对柳林充满敌意。

变得胡说八道。

那天,柳林收到一封信。

是赵大人写来的。

信上的字,很急。

“林远,出事了。”

“朝中有人弹劾你。”

“说你勾结金军。”

“说你图谋不轨。”

“说你故意制造灾难,好趁机造反。”

“皇上很生气。”

“要治你的罪。”

柳林看着那封信。

笑了。

那个天道,终于出这招了。

让朝廷对付他。

让他内外交困。

让他腹背受敌。

让他——死。

柳林把信放下。

站起来。

走到窗前。

看着外面那些正在劳作的百姓。

那些人,还在种地。

还在修水坝。

还在熬粥。

还在活。

他忽然觉得,很讽刺。

他在这里拼命救人。

朝廷却在背后捅他刀子。

他在这里和天道斗。

那些人却在骂他是叛徒。

这就是人性。

这就是这个世界。

这就是那个天道想让他看到的。

柳林笑了。

笑得很冷。

“天道,你厉害。”

“这一招,我没想到。”

周全走进来。

“林远,怎么了?”

柳林把信递给他。

周全看完,脸色变了。

“这……这怎么可能?”

“你是功臣啊!”

“你救了那么多人!”

“他们怎么能这样?”

柳林说:

“能。”

“因为他们怕我。”

周全说:

“怕你?”

柳林说:

“怕我功劳太大。”

“怕我威望太高。”

“怕我造反。”

周全说:

“你会吗?”

柳林看着他。

“你说呢。”

周全说:

“你不会。”

柳林说:

“为什么。”

周全说:

“因为你心里有百姓。”

“因为你不是那种人。”

柳林笑了。

“你知道,他们不知道。”

周全说:

“那怎么办。”

柳林说:

“等着。”

周全说:

“等什么。”

柳林说:

“等他们来抓我。”

周全说:

“来抓你?那你还等?”

柳林说:

“不等,就是抗旨。”

“抗旨,就是造反。”

“造反,就正中他们下怀。”

周全说:

“那被抓了怎么办。”

柳林说:

“被抓了再说。”

周全说:

“可是——”

柳林说:

“别说了。”

“你出去吧。”

周全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眼睛里,有一种他很熟悉的光。

那是——不在乎。

不在乎那些人怎么说。

不在乎那些人怎么做。

不在乎自己的生死。

周全忽然有些害怕。

不是怕柳林死。

是怕他不在乎。

一个人,如果连死都不在乎了,那就什么都做得出来。

周全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

但说不出来。

他转身走了。

柳林一个人站在屋里。

看着窗外那些百姓。

那些人还在种地。

还在修水坝。

还在熬粥。

还在活。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救命恩人,就要被抓了。

他们不知道,那些他们信任的朝廷,正在害他。

他们不知道,这个让他们活下去的人,就要死了。

柳林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体的累。

是心的累。

他做了那么多。

救了那么多人。

却要被那些人害死。

这是什么道理?

那个天道,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要让好人没好报?

为什么要让坏人得意?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不会放弃。

不会因为那些人害他,就放弃这些百姓。

不会因为那个天道杀他,就放弃这个世界。

不会因为要死了,就放弃自己。

因为他是柳林。

因为他是万影主神。

因为他是——神。

他深吸一口气。

走出屋。

看着那些百姓。

那些人看见他,都跪下来。

“林大人!”

柳林说:

“起来。”

那些人站起来。

柳林说:

“你们听我说。”

那些人看着他。

柳林说:

“我可能要走了。”

那些人愣住了。

“走?去哪?”

柳林说:

“不知道。”

“也许回京城。”

“也许去别的地方。”

那些人说:

“大人,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柳林说:

“你们继续种地。”

“继续修水坝。”

“继续活。”

那些人说:

“大人,您为什么要走?”

柳林说:

“因为朝廷要抓我。”

那些人更愣了。

“抓您?您犯了什么法?”

柳林说:

“没犯法。”

“但他们要抓我。”

那些人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我救了你们。”

那些人面面相觑。

不明白。

柳林说:

“有些事,你们不用明白。”

“你们只要知道,不管我在哪,都会想办法帮你们。”

那些人跪下来。

“大人,您不能走!”

“您走了,我们怎么办!”

柳林说:

“起来。”

“我走了,你们也要活。”

“我教的那些,你们都会了。”

“自己也能做。”

那些人哭着说:

“大人,您是我们的救命恩人!”

柳林说:

“不是。”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他转身。

走进屋。

关上门。

那些人跪在外面。

哭了很久。

三天后,朝廷的人来了。

一队官兵。

几百人。

带头的,是一个姓马的将军。

他站在军营门口,大声喊:

“林远!接旨!”

柳林走出来。

跪下。

马将军念圣旨。

念了很久。

大意是,林远勾结金军,图谋不轨,罪大恶极,立即押解京城,交大理寺审讯。

柳林听完。

站起来。

伸出手。

“走吧。”

马将军愣了一下。

“你……你不反抗?”

柳林说:

“反抗什么。”

马将军说:

“你手下有几万人。”

“你一声令下,我们就完了。”

柳林说:

“他们是军人。”

“不是叛军。”

“我不会让他们造反。”

马将军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马将军忽然觉得,这个人,真的不一样。

他说:

“林大人,得罪了。”

他一挥手。

那些官兵上来,把柳林绑了。

周全他们冲出来。

“林远!”

柳林说:

“别动。”

周全说:

“可是——”

柳林说:

“没有可是。”

“你们留下。”

“继续守边境。”

周全说:

“那你呢?”

柳林说:

“我去京城。”

“把事情说清楚。”

周全说:

“他们会杀你的!”

柳林说:

“不会。”

周全说:

“你怎么知道。”

柳林说:

“因为我还有用。”

他看了周全一眼。

那一眼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

周全忽然明白了。

柳林不是去送死。

他是去——周旋。

去斗。

去争。

去——赢。

周全说:

“林远,保重。”

柳林说:

“好。”

他被押上囚车。

马车动了。

慢慢走远。

周全他们站在那儿。

看着那辆囚车越来越远。

越来越小。

最后消失在天边。

周全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哭。

只是站在那里。

很久很久。

囚车在路上走了半个月。

半个月里,柳林一直很平静。

不喊冤。

不叫屈。

不骂人。

只是坐在囚车里,看着外面的风景。

那些押送的官兵,一开始很警惕。

后来,也放松了。

因为他们发现,这个人,真的不像是要造反的人。

太安静了。

太正常了。

太平静了。

马将军有时候会和他说话。

“林大人,你真的不恨?”

柳林说:

“恨什么。”

马将军说:

“那些害你的人。”

柳林说:

“恨有用吗。”

马将军说:

“没用。”

柳林说:

“那就不恨。”

马将军看着他。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平静。

马将军忽然说:

“林大人,我知道你是冤枉的。”

柳林说:

“知道。”

马将军说:

“那你还回去?”

柳林说:

“回去才能说清楚。”

马将军说:

“说不清楚的。”

“那些人,不会听你解释的。”

柳林说:

“知道。”

马将军说:

“那你还回去?”

柳林笑了。

“马将军,你知道为什么有人愿意跟着我吗。”

马将军说:

“为什么。”

柳林说:

“因为我不怕。”

马将军说:

“不怕什么。”

柳林说:

“不怕死。”

“不怕输。”

“不怕他们。”

马将军沉默了。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个明明可以造反却不造反的人。

这个明明可以逃跑却不逃跑的人。

这个明明知道回去是死却还是要回去的人。

他忽然有些佩服。

不是佩服他的才能。

是佩服他的胆量。

半个月后,囚车到了京城。

京城的人,都出来看。

看那个传说中的林远。

那个打赢金军的英雄。

那个救灾民的神人。

那个现在成了阶下囚的叛徒。

有人骂他。

有人同情他。

有人冷眼旁观。

有人幸灾乐祸。

柳林不在乎。

他只是坐在囚车里,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的脸。

有的愤怒。

有的好奇。

有的冷漠。

有的——不忍。

他看见了一个熟人。

陈明远。

他的老师。

站在人群里。

看着他。

眼睛红红的。

柳林冲他笑了笑。

陈明远想冲过来。

被人拉住了。

柳林摇了摇头。

示意他别动。

陈明远站在那里。

看着囚车过去。

看着那个曾经最得意的学生。

现在,成了阶下囚。

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

囚车一直走到大理寺。

柳林被关进大牢。

大牢很黑。

很脏。

很臭。

柳林不在乎。

他坐在草堆上。

闭上眼睛。

想着那些事。

想着那个天道。

想着那些百姓。

想着那些兄弟。

想着王婉儿。

想着她红透的脸。

想着她亮晶晶的眼睛。

想着她说“我等你”时的样子。

现在,她在等他。

在下面等他。

快了。

很快了。

他就可以去找她了。

不是现在。

还要再等等。

还要把那个天道打败。

还要把这个世界收服。

还要回去。

还要让那些等他的人,等到他。

他睁开眼睛。

看着黑暗。

笑了。

“婉儿,等我。”

“很快。”

审讯,开始了。

大理寺卿姓郑,是个老头。

头发全白了。

脸上的皱纹像干涸的河床。

他坐在堂上,看着柳林。

“林远,你可知罪。”

柳林说:

“不知。”

郑大人说:

“有人告你勾结金军,图谋不轨。”

柳林说:

“证据呢。”

郑大人说:

“证人就在这里。”

他让人带上来几个证人。

那几个证人,柳林认识。

是之前弹劾他的那些官员。

王丞相。

李尚书。

张御史。

他们站在堂上,指着柳林。

“就是他!”

“他勾结金军!”

“他图谋不轨!”

柳林笑了。

“你们有什么证据。”

王丞相说:

“我们在你军营里,搜出了金军的信件!”

柳林说:

“那些信,是你们伪造的吧。”

王丞相的脸涨红了。

“你……你胡说!”

柳林说:

“我胡说?”

“王丞相,你在江南的田产,是怎么回事?”

“你贪的钱,是怎么回事?”

“你受贿的事,是怎么回事?”

王丞相的脸,从红变白。

从白变青。

他说不出话来。

郑大人说:

“林远,不许胡言乱语!”

柳林说:

“郑大人,这些事,你可以去查。”

“查清楚了,就知道谁在害我。”

郑大人说:

“查不查,是本官的事。”

“你只管回答。”

柳林说:

“好。”

“我回答。”

“我没有勾结金军。”

“我没有图谋不轨。”

“我只有一颗心,为大宋,为百姓。”

“你们不信,我没办法。”

郑大人看着他。

看着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撒谎的样子。

他有些犹豫。

但王丞相他们在旁边盯着。

他只能继续审。

审了三天。

三天里,柳林一直很平静。

不管他们问什么。

都回答。

都解释。

都否认。

那些证人,一个一个被问得哑口无言。

那些证据,一个一个被证明是伪造的。

郑大人越来越犹豫。

王丞相他们越来越着急。

第四天,皇上来了。

他亲自来听审。

坐在堂上。

看着柳林。

柳林也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皇上说:

“林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林说:

“皇上,臣只有一句话。”

皇上说:

“说。”

柳林说:

“臣无罪。”

“臣只有忠心。”

“臣只想让大宋好。”

“让百姓好。”

“如果这也算罪,那臣认了。”

皇上沉默。

他看着这个年轻人。

这个曾经帮他打赢金军的人。

这个曾经救活无数百姓的人。

这个现在被指控为叛徒的人。

他不知道该信谁。

那些大臣,天天在他耳边说。

说林远要造反。

说林远勾结金军。

说林远罪大恶极。

他听得多了,也开始怀疑。

但现在,看着柳林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那些大臣,可能错了。

因为那双眼睛里,没有心虚。

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很深的光。

那光里,有一种东西。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那不是叛徒的眼神。

他站起来。

走了。

没有说怎么判。

郑大人愣在那里。

不知道该怎么办。

王丞相他们,面面相觑。

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林被押回大牢。

继续等。

等了七天。

七天里,没有任何消息。

柳林知道,那些人在犹豫。

在权衡。

在算计。

在等着看风向。

他不急。

他等着。

第八天,消息来了。

不是好消息。

是坏消息。

皇上被那些人说服了。

要杀他。

以儆效尤。

以安人心。

以和天灾。

柳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吃饭。

一碗糙米饭。

一碟咸菜。

他放下筷子。

看着那个传话的狱卒。

“什么时候。”

狱卒说:

“明天午时。”

柳林点了点头。

“知道了。”

狱卒看着他。

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那双平静的眼睛。

他忽然有些怕。

不是怕柳林杀他。

是怕这种平静。

这种面对死亡时的平静。

他转身跑了。

柳林继续吃饭。

吃得很慢。

吃得很香。

吃完之后,他躺下来。

看着黑暗。

笑了。

“天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杀我?”

“你也太小看我了。”

他闭上眼睛。

睡觉。

睡得很香。

第二天早上,他被叫醒。

有人送来一套新衣服。

让他换上。

柳林换上衣服。

跟着那些人,走出大牢。

外面,天灰蒙蒙的。

和往常一样。

街上,站满了人。

都是来看他死的。

柳林走在人群中间。

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的脸。

有的兴奋。

有的同情。

有的冷漠。

有的——不忍。

他看见了陈明远。

他的老师。

站在人群里。

满脸是泪。

他看见了周全他们。

从边境赶来的兄弟。

站在人群里。

想冲过来。

被人拦着。

他看见了那些百姓。

那些他救过的百姓。

站在人群里。

哭着。

喊着。

“林大人冤枉!”

“林大人冤枉!”

柳林冲他们笑了笑。

摇了摇头。

示意他们别喊。

那些人还是喊。

越喊越大声。

押送的官兵开始打人。

打那些喊的人。

柳林说:

“别打他们。”

那官兵看了他一眼。

“你管得着吗。”

柳林笑了。

“管不着。”

“但你可以试试。”

那官兵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光。

一种让他害怕的光。

他停手了。

继续走。

走到刑场。

刑场在城外。

很大一块空地。

中间立着一根柱子。

旁边站着刽子手。

手里握着一把大刀。

那刀,很亮。

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柳林被绑在柱子上。

他看着那把刀。

笑了。

“好刀。”

刽子手愣了一下。

“你……你不怕?”

柳林说:

“怕什么。”

刽子手说:

“怕死。”

柳林说:

“死有什么好怕的。”

刽子手说不出话来。

午时到了。

监斩官是王丞相。

他坐在台上,看着柳林。

眼睛里满是得意。

“林远,你还有什么话说。”

柳林说:

“有。”

王丞相说:

“说。”

柳林说:

“天道,你看见了吗。”

“你想让我死。”

“但我不死。”

王丞相愣住了。

“你说什么?”

柳林没有理他。

他只是看着那片天。

那片灰蒙蒙的天。

忽然,天变了。

不是变亮。

是变得更暗。

乌云密布。

电闪雷鸣。

狂风大作。

王丞相吓得从台上滚下来。

那些人也吓得四处乱跑。

只有柳林,站在那儿。

绑在柱子上。

看着那片天。

笑了。

“天道,你终于出手了。”

“但你晚了。”

“我的人,已经来了。”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马蹄声。

很多人。

很急。

越来越近。

是周全他们。

带着几千个士兵。

冲进刑场。

那些官兵,根本拦不住。

周全冲到柳林面前。

一刀砍断绳子。

“林远,走!”

柳林说:

“不急。”

他看着王丞相。

那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人。

“王丞相,你不是想杀我吗。”

“来啊。”

王丞相吓得说不出话。

柳林笑了。

“放心,我不杀你。”

“你这种人,不值得我杀。”

他转身。

跟着周全他们。

走了。

走出刑场。

走出城外。

走进那片乌云下。

走进那场风暴中。

王丞相趴在地上。

看着那些人的背影。

越来越远。

最后消失不见。

他知道,他完了。

柳林跑了。

皇上不会放过他。

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

他忽然哭了。

哭得很惨。

但没人理他。

柳林带着那些人,一路往北走。

走了三天三夜。

到了边境。

到了他的地盘。

那些士兵看见他回来,都欢呼起来。

“林帅回来了!”

“林帅回来了!”

柳林站在城墙上。

看着那些欢呼的人。

笑了。

周全说:

“林远,接下来怎么办。”

柳林说:

“占山为王。”

周全说:

“占山为王?”

柳林说:

“对。”

“既然朝廷不要我,我就自己干。”

周全说:

“造反?”

柳林说:

“不是造反。”

“是——自己活。”

他看着那片天。

那片天,还是灰蒙蒙的。

那个天道,还在看着他。

在等着他下一步。

柳林笑了。

“天道,你看见了吗。”

“我现在是山大王了。”

“你还有什么招?”

天没有回答。

只有风。

更冷的风。

吹得城墙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柳林站在那里。

站了很久。

然后转身。

走回军营。

走进那间屋子。

点起灯。

拿出纸笔。

开始写。

写他接下来要做的事。

怎么占山。

怎么养兵。

怎么种地。

怎么修水坝。

怎么对抗那个天道。

写得飞快。

周全在旁边看着。

看着那些字。

那些密密麻麻的字。

他忽然觉得,这个林远,真的不一样。

不是人。

是神。

是魔。

是他说不清的东西。

柳林写完最后一笔。

放下笔。

看着窗外。

窗外,天快亮了。

那些乌云散了。

露出一线天光。

那光,很亮。

照在他脸上。

他笑了。

“天道,天亮了吗。”

“那就继续吧。”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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