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雪了

天空灰蒙蒙的，朵朵雪花随风飘荡，一片一片从天空缓缓而落。

一个头戴红色帽子的小姑娘，看着天空中缓缓飘落的雪花，嘴里喃喃起来，“一片一片又一片，两片三片四五片。六片七片八九片，额……”

小姑娘不禁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蹲在地上，看着地上的雪花，眉头紧锁，好看的梅花瞳中闪烁着纠结的光芒，似乎是遇到了十分难以解决的事情，像极了一个雪打的茄子散发着蔫儿了的气息。

“飞入往生都不见。”，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小姑娘身后传来。

小姑娘一激灵，抬头看着飘向屋内的而消失的雪花，顿时一拍手喜笑颜开道，“对呀！飞入往生都不见！”

“小桃啊，你这打油诗倒是做的不错呦。”

小姑娘回头望去，只见一位头发花白头戴往生堂堂主帽子的老者正笑吟吟看着她。

“爷爷！谁让打扰我的！”，小姑娘顿时腮帮鼓鼓的，蹲着小脚不满起来。

老者闻言笑着打趣起来，“这么说还是老头子我打扰了咱家小桃作诗的兴致喽？也不知道刚刚是谁像一个霜打的茄子一样蹲在那里一言不发。”

小姑娘双手环胸，“当然了，若不是爷爷你打扰，我刚刚做的诗肯定会比最后这一句好上千倍，甚至一万倍！”

“小桃这么有信心？”，老者逗弄道。

小胡桃挺起胸膛，“那是！我将来肯定会超过爷爷的。爷爷你虽然学问大，会作诗，但年纪也大啊，可是我年纪小啊，等以后肯定会超过爷爷的。我给别人说别人都不信，但是我就是相信！爷爷你说是吧？我都想好了，这往生堂该变一变了，等你百年之后，这……”

“哎呦！”，小胡桃捂着自己的小脑袋，好看的梅花瞳委屈看着老者。

老者眼中有无奈又有心疼，“不吉利的话不要说。

“不吉利？我们往生堂做的又不是什么吉利的事情，管这么多干嘛啊？”

老者哼了一声，“管这么多？你难道忘记了，我们往生堂的职责是……”

“是维护生死边界，超度亡魂，指引它们前往无妄坡……”，小胡桃摇头晃脑跟随着爷爷的声音念叨着。

“要牢牢记住！这可不是什么随心的事！”

“知道了知道了。”，小胡桃翻了个白眼不耐烦道。

随后小胡桃丢下老者跑向院中梅花树。

只见其上红梅迎寒独自开，雪花飘落花蕊其间，为其添加上了白色点缀。

小胡桃看了看梅花，又看了看老者头上代表往生堂堂主的专属梅花帽，眼中不由得流出一丝羡慕。

“怎么了丫头？”，老者来到胡桃身边，雪依旧下个不停，老者高大的身躯为小姑娘那纤薄的身影遮蔽了雪花飘飘。

“爷爷，你说什么时候我才能也有一顶这样的帽子啊。”，小胡桃抬眼望着看着好奇询问道。

“等你什么时候接任了往生堂堂主的职务，自然就有了。”

“那也等太久了吧。”，小胡桃感叹道，突然看着老者头上的帽子，笑道，“要不干脆，你把你的这顶送给我吧？我不嫌弃的。”

老者嘿了一声，抚摸着她的小脑袋，“小桃还真是人小鬼大，这顶可是不适合你，到时候我亲自给你做一顶可好？”

“那我要比这个更加漂亮的！”，小姑娘说话间眼中梅花瞳中闪烁着亮光。

老者点头而笑，“听小桃的，到时候咱们做一个很漂亮的帽子。”

“好耶！”，小姑娘奋力一跃，朝着门口跑去，看着门外的两座大狮子，笑嘻嘻道，“大咪，二咪，你们两个要好好看家哦，到时候我给你们涨工资！”

老者看着小姑娘的背影摇头轻笑。

……

“不好了！”，一位往生堂侍者着急忙慌跑进往生堂。

胡桃眉头微皱，“发生什么事了，这么着急忙慌的？不对，你不是和爷爷一起出去办理业务了吗，怎么一个人回来了？”

她只知道清晨的时候爷爷说要去璃月港外的地方处理一场丧事让她好好看家，现在怎么可能会只有一个人回来了呢？

侍者喘了口气，断断续续道，“小胡堂主，老堂主，老堂主……他……”

胡桃顿时心里没来由一股恐惧，急忙来到那人身边，“爷爷？爷爷他怎么了？你快说啊！”，她激动摇着那人。

侍者这才缓了口气，“老堂主，老堂主他在回来的路上，失足跌落摔了下来，整个人都不能动了，现在正在卜不卢呢。”

“怎么回事！？”，胡桃焦急询问道。

那人解释起来，胡桃这才知道，这次去的是璃月港外的一座山沟之中，这家的老人不想草草操办，想要往生堂堂主亲自操办葬礼。但是在回来的时候，可能是年纪大的缘故，老堂主一时脱力，从山坡上滚落下来，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听到这里，胡桃原本还有侥幸的心一下子跌落了谷底，还没等那人说完，便急忙朝着卜不卢跑去。

“小胡堂主，等等我……”

胡桃神色焦急朝着卜不卢跑去，激动的心跳没来由的有一股不好的预感，她甚至可以想象那时爷爷跌落无人相助的凄惨场景。

爷爷……

想到此处她眼中不禁有泪花闪过，即将呼之欲出。

但她又有些心存侥幸，一遍遍告诫自己。

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

爷爷年龄大了一些，但是身体，明明那么好，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还说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会出事呢。

她不相信，她不相信！

胡桃强忍着泪水朝着卜不卢飞快跑去。

她从来没有这么焦急和担忧过，想要知道确切的答案，但是又怕真的瞬间赶到，面对那个不愿意面对的结果。

经过她奋力奔跑，卜不卢终于到了，抬头看着卜不卢的台阶，胡桃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鼓起勇气，抬脚踏上第一节台阶，瞬间感到脚下一软，她的身形有些不稳，好在胡桃稳住了心神，这才没有摔倒。

看着一望无际的台阶，胡桃一时间有些恍惚。

爷爷那么好，而且做了那么多好事，好人会有好报的，对吧？

想到此处，胡桃稍微心安一点，就在准备继续攀登时，另一个念头浮现在她的脑海。

但是，万一，万一呢，万一是真的怎么办？她能够面对，能够接受这个现实吗？

还是说她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胡桃有些摇摆不定。

最终她深吸一口气，眼中一滴泪珠滑落脸庞，拾阶缓缓快速而上，一边上，一边心里越发没底，心跳越来越快。

因为她不知道

不知道，怎么面对

她不知道

不知道如果真的有了最坏的打算，之后她的日子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在这里停留。

因为爷爷最后的遗愿

一定是看到她！

胡桃抱着这样的心情，轰隆一声，闯入卜不卢的房间内，将屋内的人吓了一跳，纷纷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不速之客。

胡桃的目光焦急寻找，看到那个床上坐着苦苦思念的身影，眼中的泪水仿佛决堤一般涌了出来。

哇的一声，朝着那道身影扑去，开始大哭起来，泪水不要钱似的涌出，打湿了被子。

老者眼中也有些泪光，缓缓抬起手，轻抚着少女的脑袋，轻声安慰起来，“好了，好了，爷爷不是没事嘛。小桃这么大的孩子了，这么哭也不怕人笑话呀。”

胡桃不理会只是嚎啕大哭，众人见状也纷纷理解没有多言。

对于往生堂的事情大家或多或少都是知道一些，家里只剩下爷孙两人，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情，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怕是也会感到难以接受的吧。

卜不卢医师白术看向老者，老者抬手轻轻下压，白术了解，带领着其他人离去，给两人留下空间。

良久，胡桃的哭嚎声这才缓缓停止，抬头泪汪汪看向老者，抽吸了一下鼻涕，哽咽道，“爷爷，爷爷你真的没事嘛。”

老者有些虚弱笑道，“这不是好好的嘛，放心吧，真的没事。”

见状胡桃才认真点点头，随即想起了什么，又有些愤愤不平，“都怪那些人，如果，如果不是他们非要你去，也不会，也不会……”说到这里胡桃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听到您出事儿，我真的，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呜呜呜……一想到您从那么高的地方摔的下来，连个帮你的人都没有，只能无助呼喊……我就，我就……”

老者眼中眼花闪烁，看着眼前的姑娘，有欣慰，有心疼，“好了好了，这是爷爷自己年龄大无能了，不怪别人。还有你看这不是没有事嘛。不要哭了，再哭就变成小花猫不好看了。把身子哭坏了，谁来照顾爷爷啊，爷爷还等着你照顾呢。”

胡桃一抹眼泪，认真点点头，“放心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一定让你好的更快一点。”

老者点头，祖孙两人开始了一系列的倾诉，胡桃说了说来的时候的心境变化，老人也是讲述了当时跌落内心闪过的许多念头。

听着听着，胡桃的泪水就要再次落下。

在卜不卢修养了一段时间后，胡桃跟随着爷爷回家修养，但仍需不断喝药。

在老人行动不便的这些的日子里，胡桃开始担任起了老人的大大小小起居和饮食，除了处理往生堂的事务，也会去买一些专门滋补身体的食材，每天两点一线，只为爷爷的身体快点好起来。

终于在胡桃的照顾下，爷爷可以下床活动了，但背部却有些岣嵝起来，虽然依旧比不上之前那般利索，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再慢慢的，老人可以在院子里来回走动。胡桃看着这一幕，心里成就感满满，之前心里的阴霾也开始有些慢慢驱散。

这一日，老人的药喝完了，但又偏偏赶上胡桃担任往生堂堂主的职责外出，于是她临走叮嘱老人不准乱走动，等她回来去给老人取药，虽然现在已经可以走动，但是在胡桃看来爷爷还需要再多养一养。

老人点头答应，然而在胡桃离去之后，老人却自顾自的朝门外走去。

堂内侍者见状劝解，老人却摆摆手便是无碍。

老人来到街头，看着这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街道，不禁有些感慨唏嘘。

当真是时光易逝，岁月催人老啊。

老人驼着背缓缓走在街头之上，熟人见面纷纷打起招呼，老人也笑着一一回应。

卜不卢

白术看着一个人来的老人，有些好奇询问为何一个人。

老人笑着回应不想麻烦小辈，因为他觉得，小桃这么小的年纪，又暂时担任往生堂的职责，回来一定很累，他也感到心疼，有些恨自己的身体不顶用，让小姑娘过早承担这份职责。

趁着他的这身子骨还能动弹，取药这种事情还是他自己来吧。

白术听着无奈摇头，“可怜天下父母心呐。”

老人是胡桃长辈，而父母也是。

有时候不让帮忙，不是他们固执自负。而是觉得不想因为自己而给子女添太多麻烦。

在子女面前，一辈子身为长辈的他们，是被小辈用来依靠的，在小辈们困难的时候施以援手。突然的身份转变，使得习惯帮助的他们有所不适，而自尊心也有些不允许。

但这种方式反而会让年轻人觉得长辈无理取闹，甚至分不清好坏，明明是为了他们好，看长辈身子不方便身为子女的职责帮助，为什么他们不能听从接受。

不同身份，自然有不同看法，尤其是亲人之间，有时候就是这么说不清道不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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