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闲聊两句，白术检查了一下老人的身体，脸色有些凝重。

见状，老人便知道了些许答案，直接询问还有多久的日子。

白术一愣，没想到老人会这么直接询问。

老人笑道，“往生堂的堂主送走了那么多人，这种事情也是有些习惯了。”

白术叮嘱了老人以后的注意事项，有可能会有好转，但是生死这等事，确实不是他能够左右的。

白术的话，老人也坦然接受。

出了卜不卢，老人提着药缓缓走在回去的路上，路过云瀚社的时，一阵阵戏曲声传来。

老人听音色，今日约摸着是云家姑娘登台演出，便准备离去，但转念一想，老人反而朝着云瀚社而来。

不出老人所料，今日登台演出的正是云家长女。这姑娘有着一副好嗓子，这戏曲也是继承先人遗风，并且开创了先河，有过之而不及。

前些年生了一个女孩儿，那女孩儿他也见过，粉雕玉琢的，看样子和他家小桃一样，也是个美人坯子，长大了之后也不知道便宜了哪家的小子。想起这个，老人有些落寞，也不知道他还能不能看到小桃出嫁。

罢了罢了，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事情，他这个老头子就不操心喽。

看着台上的女子，老人再次思绪飘远，听闻其女儿云堇也是从小有些戏曲天赋，不过老人倒是没有见过登台演出，也是，也就比他家小桃大几岁还小着嘞。

想到此处老人就又有些心疼小胡桃在外奔波，同时又有些恨自己的身子骨不争气。

老人对自己有些无奈，明明是想着之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听戏这才趁着机会上来听上一段的，现在怎么净想些这些有的没的。

这时，一道浑厚的声音传来，“老先生可是有些心烦意乱？”

老人望去，只见一个气质儒雅的年轻人正走着疑惑看着他，而这年轻人正坐在侧后方，两人正坐在一张桌子上，但刚刚老人魂不守舍，显然没有注意到年轻人。

对于这个年轻人，有时回来听戏的他自然知道，此人名为钟离，听闻是一个颇有学识的后辈。

不过，璃月港突然冒出这么一个年轻人，具体是哪家的后辈，他属实不知。按道理身为往生堂堂主的他，对于璃月港大大小小的人家都还有所了解，这倒是颇为稀奇。

不过也正常，璃月港那么大，他又岂能全部了解？

老人笑着摆摆手，“年龄大了，不免想的事情就有些多。”

钟离看了一眼桌上的药袋，“生老病死，属实是正常现象，看老堂主这是刚从卜不卢回来？可是身体不太舒服？”

老人点头，“一点小问题不碍事。”

钟离轻抿一口茶水，“老堂主可要注意身体啊。否则，对于往生堂和璃月来说，这可是一大损失。”

老人哈哈一笑，“我倒是想再坚持个二三十年，可惜老喽老喽。其余的还是交给后辈吧。若是岩王爷有幸让我身体好一些，说不定还能再干个几年呢。”说罢，老人看向戏台上的女子点头称赞。

“云家丫头，这戏真是唱的越来越好了。”，说完他看向钟离，有些好奇道，“看你年纪轻轻的，为何对于戏曲有这么大的兴趣，不觉得是老掉牙的物件？”

这个问题老人早就想问了，对于年轻人来说，戏曲虽然是一种传统表演，但终究是差些味道，相比于这些老物件，他们更喜欢追求刺激活力的事情。

偏偏眼前的钟离，他每次来听戏的时候，都能看到对方在此早已等候，这让老人心存怪异。

之前一直苦于没有机会，这才搁置下来，趁此机会聊上几句也好。

钟离听到这话，沉思了一下，“对于戏曲来说，是璃月建国以后各种文化衍生出的一种演出形式，说是璃月之魂也不为过。对于它，钟离还是很有敬意的，其中以演绎故事为主，听戏，不仅仅是听戏，也是对于当初故事的一种感悟和回味，在这里面也是能学到许多东西。老先生说戏曲是老掉牙，钟离不敢苟同，钟离认为，物件虽然老，但这么多年已然形成了独属于自己的文化。”

钟离低头凝视着杯中的茶叶，缓缓道，“有些东西，就像老酒浓茶，越久越有味道，韵味也悠久绵长。”

老人点头而笑，“倒是我对于你们这些年轻人有刻板印象了。既然你对于戏曲有如此自己的理解，那对于往生堂而言，有人说是送尸体的丧葬之地，有人说是送死者为安的服务者让灵魂得到安息，对此，你有什么看法？”

钟离想了一下缓缓而谈，“传闻往生堂在远古时期是用来处理各种事务的综合组织。不过后来逐渐演变成了送逝者安息的专一服务。对于老先生的提问，大概可以总结为，往生堂，送的是尸体，还是灵魂，两种观点，以普遍理论而言，钟离认为这种服务它更像是一场“共同搬运……”

……

钟离回答完毕后，老者又从其他方面询问了钟离几个问题，钟离一一回应，没有丝毫不耐。

老者听了钟离的描述，不由暗自点头。这位名叫钟离年轻人对于问题都有各自的理解，尤其是往生堂的“共同搬运”。

实话说有时候他也没想到往生堂的服务竟然还有这种意义，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从为人方面，被自己一个老头子逮住询问这么多问题也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耐烦，就这种品质在年轻人当中，也是属实罕见了。

若是……

想到此处，老人开口询问道，“钟离小友，如今在何处高就？”

“闲散人士而已，只不过有时会来听戏陶冶情操，其余……”，钟离摇摇头。

老人眉头微皱，“莫非是家中有所依靠？”

“家中唯有钟离一人而已，平常与三五好友作伴，此生足矣。”

钟离这话让老人有些犯难，他本想让钟离来往生堂工作，以对方的性格和学识，必定能助力许多，哪怕真的在自己走后，也能帮护着胡桃，可对方这闲散性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啊。

思来想去，老人决定不能因表面而对一个人刻板印象，于是开口道，“若是钟离小友尚未高就，不知来我往生堂可好？”

钟离沉默不语。

老人继续开口道，“若是钟离小友担心自由问题，那可来我往生堂担任客卿一职。平常无需像寻常跑堂那般到处寻业务，只需堂内坐堂和帮衬一番即可。”

钟离依旧默不发言，老人见状心里有了答案，毕竟成年人之间的默契，不发言就是拒绝。

“若是不愿……”

“有摩拉吗？”

钟离突然开口道，他刚刚不发言只是在想着这个月自己的摩拉还能消费多久。

听了钟离的摩拉之问，老人愣了一下，随后哈哈一笑，“自然是有的！”

“如此，钟离便应下了。”

“好好好，等会儿戏曲收场，你我一起前去往生堂。”，老人满是欢喜的看着钟离。

往生堂

胡桃焦急来回走动，看着正在忙碌的往生堂众人，一时间怒上心头，“爷爷他要出去，难道你们就看着嘛！你们就不会拦住嘛！”

众人纷纷委屈，“小胡堂主，堂主他要去哪里我们也是拦不住的啊。”

“拦不住？拦不住怎么了！难道你们就不能跟着一起去啊！他现在的身体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气在心头的胡桃怼着所有人哑口无言。

就在胡桃正准备出门寻找之际，两道身影联袂而来。

胡桃先是一喜，而后脸色阴沉看着那苍老的身影。

老人看见胡桃如此作为，有些心虚不去看她。

胡桃来到那人身边，毫不客气道，“说好的等我回来呢！为什么要自己跑出去！”

老人神色慌张，眼神飘忽，如同偷偷去去玩而被家长抓包的小孩子。而胡桃盛气凌人，好似一个严厉的长辈，此刻正面对着自家孩子的不省心而生气。

两人角色互换，这一幕看着钟离不由的轻笑一声。

胡桃顿时一眼瞪了过来，钟离这才恢复平时的冰块脸，好似生人勿近。

老人出声缓和道，“小桃啊，有什么事咱们回去再说，大家都看着呢。”

胡桃冷哼一声，来到老人身边搀扶着他，顺手将药袋接过，嘟囔道，“知道都看着呢，还偷偷出去。”

“这不是小桃整天太累了，爷爷我看着心疼嘛。”，老人笑道。

胡桃不以为然，看着一旁的钟离疑惑起来，“这是谁啊？”

老人恍然，“差点忘了正事了。正好大家都在，那我就说一下吧。”

老人召集了众人，宣布了钟离往生堂客卿的身份。不仅是胡桃，众人也是疑惑不解。

看出了大家的疑虑，老人让大家想说什么就说，往生堂是大家的，都可以当做在自己家一样。

于是，就有人觉得老人的决定有些草率，他们都是从跑堂做起，为何这个年轻人一来就是客卿。在老人的默许下，众人询问钟离问题，钟离一一回应，滴水不漏，众人这才有所服气，再加上是老堂主亲自发话了，他们这些人也不好再说些什么。

就这样，钟离成了往生堂的客卿。

胡桃打量着这名新来名叫钟离的客卿，眼中思绪飘过。

这家伙从刚开始就和一个冰块脸一样，怎么，是不会笑嘛？

嗯……，估计也是个不解风情的家伙，一股老古董的气质，单板的很，以后还是尽量远离一点比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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