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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9章 微光渡尘霜


日子一晃又是两年,巷口的老槐树添了两道年轮,任家小店的烟火气依旧升腾,可任世和眉宇间的愁绪,却随浩楠中考的临近愈发浓重。

浩楠转眼到了中考年纪,身形抽高,眉眼褪去稚气,多了几分少年沉稳,眼底偶尔闪过的落寞,藏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委屈。

这两年,任世和就没停下为浩楠户口奔波的脚步,像头倔强的老黄牛,哪怕前路荆棘,也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为了户口,他托过的人能从巷口排到巷尾,送出去的小恩惠不计其数——逢年过节,给单位领导、派出所民警送的烟酒水果,虽不贵重,却是他和刘冰玉省吃俭用的血汗钱;遇上能搭边的人,哪怕是单位扫地大爷、派出所保安,他也陪着笑脸递烟,小心翼翼打听门路;甚至拉下脸,找了单位里平时很少说话的高层领导,可那些人要么敷衍应付,要么避而不见,偶有搭话的,也只是轻飘飘一句“再等等”“这事不好办”,便将他打发。

他心里清楚,单位户口指标本就稀少,早被有背景、有靠山的人牢牢攥着。

他一个从农村出来、没权没势,仅凭老实肯干站稳脚跟的普通人,连靠边的资格都没有。

有次,他偶然听到同事议论,单位领导的侄子户口不在本地,却凭着关系轻松拿到入学指标,进了市区最好的中学。

那一刻,任世和心口像被针扎,既羡慕又委屈——他为浩楠放下所有尊严求人,受尽冷眼,到头来竟不及人家一句话的分量。

派出所那边更是毫无动静,两年前板车被盗的案子石沉大海,浩楠的户口问题,他跑了不下二十趟。

每次去,接待民警要么不在,要么满脸不耐烦,听完来意便敷衍一句“再等等,我们会留意的”,便不再理会。

任世和明知是推脱,却别无他法,只能一次次硬着头皮尝试。

有次他提前两小时去等民警上班,对方却冷着脸说:“我说过多少次,这事不好办,集体户口转个人手续复杂,还要上面审批,你再跑也没用,不如让孩子回老家上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将他从头到脚浇得透凉。

他站在派出所大厅,看着来往的人,只觉渺小无助,喉咙发紧、眼眶发热,却连一滴眼泪都不敢掉。

他知道民警说的是实话,可他不甘心——不甘心儿子因一个户口,被剥夺在父母身边上学的权利,被迫回到陌生的老家,面对未知的一切。

中考报名通知下来那天,天阴沉沉飘着细雨,像是某种预示。

任世和从单位拿到通知,双手发抖、指尖冰凉,他小心翼翼展开,一字一句细看,生怕漏过一个字。

可通知写得明明白白,中考报名必须提供本地户籍证明,或是父母本地正式工作证明及居住证,二者缺一不可。

他拿着通知一路小跑回店,浑身被雨水打湿也浑然不觉。

店里顾客不多,刘冰玉正在收拾桌椅,见他浑身湿透、神色慌张,连忙放下抹布迎上去:“世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任世和把通知递过去,声音沙哑:“冰玉,你看,中考要户籍证明,咱们家集体户口不属于地方管辖,工作证明也不合要求,浩楠……报不了名。”

刘冰玉接过通知,双手也开始发抖,反复看了几遍,眼泪瞬间滑落。

她擦了擦眼泪,红着眼眶劝道:“世和,算了吧,这两年你跑了多少路、受了多少冷眼,我都看在眼里。实在不行,让浩楠回老家中考,总不能让孩子连试都不能考,耽误了前途。”

任世和沉默良久,低着头看着自己布满老茧、沾着面粉油污的手,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尖锐的疼痛也浑然不觉。

他知道这是别无选择的办法——哪怕心里千万个不愿意,哪怕清楚浩楠回老家,要离开熟悉的老师同学,适应全新环境,成绩一定会受影响,可他没能力解决户口问题,只能眼睁睁看着儿子被迫离开。

最终,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好,就按你说的,让浩楠回老家。”

说完,他像被抽走所有力气,整个人垮了下来,肩膀微微颤抖。

那天晚上,任世和没去店里帮忙,也没吃饭,搬了小马扎坐在店门口老槐树下,抽了一整晚的烟。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他浑然不觉,只是一根接一根抽着,烟雾模糊了视线,烟蒂扔了一地。

他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空洞疲惫,满心都是愧疚和无力——他觉得自己太不合格、太窝囊,连让孩子在身边安心中考的能力都没有,连一个安稳的学习环境都给不了。

他想起这两年的奔波委屈,想起自己放下尊严求人的模样,想起浩楠从小懂事从不抱怨,想起刘冰玉跟着自己吃苦却毫无怨言,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混着雨水滴进泥土,瞬间被吸收。

刘冰玉看着他在雨中坐了一整晚,心疼却不敢上前劝,只能站在店里,看着他的背影偷偷抹泪,默默祈祷日子能好过一点。

浩楠得知要回老家中考时,正在店里帮刘冰玉收拾碗筷。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卷着,手上沾着水珠和洗洁精泡沫,听到父母的对话,手里的抹布“啪嗒”掉在地上,打破了店里的寂静。

他没哭没闹,只是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抹布,沉默了很久。

店里灯光昏暗,映在他脸上,能看到眼底的委屈和不甘,可他咬着嘴唇,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他知道父母已经拼尽全力,不能再给他们添负担,只能默默接受现实。

过了许久,他弯腰捡起抹布,拧干水分继续干活,只是嘴角的笑容再也没有出现,眼神变得空洞落寞,整个人也变得沉默寡言,像是把自己封闭了起来。

他从小在襄阳长大,早已把这里当成家。

这里有他熟悉的街巷,每一处角落都有他的身影;有要好的朋友,每天放学一起玩耍、讨论学习、憧憬未来;有关照他的老师,知道他家不容易,经常给他补课、鼓励他考个好大学。

可就因为一个户口,他要离开这一切,回到陌生的老家——他没去过几次老家,对那里的环境、老师、同学都一无所知,一想到这些,委屈和不甘就像潮水般涌来,压得他喘不过气。

接下来几天,刘冰玉天天给浩楠收拾东西,满满一箱子衣物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还有从小学到初中的所有课本、笔记和练习册,小心翼翼放进书包。

她还做了浩楠最爱吃的糖果子,装了满满一袋,一边收拾一边反复叮嘱:“浩楠,到了老家要好好照顾自己,按时吃饭睡觉,学习上不懂就问,别一个人憋着。别想家,爸妈一有空就去看你,受了委屈就打电话,我们一直都在。”

浩楠坐在一旁,低着头机械点头,轻轻“嗯”了一声,眼神空洞,他怕一开口声音就颤抖,一抬头眼泪就掉下来,不想再让父母担心。

送浩楠回老家那天,天还没亮,任世和就起床了,穿上平时舍不得穿的干净工装,又检查了一遍浩楠的书包。

刘冰玉做了热腾腾的面条,看着浩楠没吃几口就放下,眼泪又掉了下来,转身擦了擦,强打精神说:“浩楠,多吃点,到了老家就吃不到妈妈做的面条了。”

任世和亲自送浩楠回老家,坐最早的公交车,又转了一趟长途汽车,颠簸三个小时才到村口。

村口的土路坑坑洼洼,和襄阳的柏油马路截然不同,浩楠看着陌生的村庄、低矮的房屋和路边的农田,满心恐惧,下意识拉住了任世和的衣角。

任世和把浩楠交给远房婶子照看,婶子老实厚道,答应会好好照顾他的饮食起居和学习。

临走时,任世和紧紧拉着浩楠的手,声音沙哑、眼眶发红:“浩楠,对不起,是爸爸没用,没能解决你的户口,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继续努力,等你中考结束,一定想办法把你户口转过来,再也不让你离开我们。”

浩楠抬起头,看着父亲鬓角的白发、眼角的皱纹和眼底的愧疚,再也忍不住,扑进父亲怀里小声哭了出来:“爸,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尽力了。我会好好考试,不让你和妈妈失望,你们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别太辛苦。”

任世和抱着儿子,眼泪也忍不住掉下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反复说着“好孩子,委屈你了”。

他在老家待了一天,安顿好一切,反复叮嘱婶子后,才依依不舍离开。

浩楠站在村口挥手,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直到任世和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回到襄阳后,任世和更加拼命了,他把所有的愧疚和无力都化作动力,单位的工作做得一丝不苟,分内分外的活都毫无怨言地接下,加班加点完成,生怕出一点差错——他想多攒人脉、多找机会,尽快还清单位的欠款,多赚点钱给浩楠铺路,早日把他的户口转过来。

小吃店的生意,他和刘冰玉也抓得更紧,每天天不亮就起床收拾店面、准备食材,深夜才能休息,哪怕再累也不肯休息一天。

他们省吃俭用,把每一分钱都攒下来,只为早日解决浩楠的户口问题,让他回到身边。

他依旧没放弃户口的事,只要听到一点风声,不管真假、不管路途多远,都会立刻跑去打听。

有次,他听一个顾客说,有熟人能办集体户口转个人的手续,只是要花点钱。他心里一动,托人联系上那个熟人,对方开口就要一笔不菲的费用,还说不一定能办成。

任世和和刘冰玉商量后,拿出家里所有积蓄交了出去,可到头来,那个熟人却拿着钱消失了,再也联系不上。

那一刻,任世和彻底崩溃了,他觉得自己太傻太天真,坐在店里角落沉默良久,眼泪忍不住掉下来,满心绝望和无力。

刘冰玉没有责怪他,只是默默陪在他身边,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慰:“世和,没关系,钱没了我们再赚,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把浩楠的户口转过来。”

在刘冰玉的安慰下,任世和渐渐缓了过来,他擦干眼泪,重新鼓起勇气继续奔波——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不能倒下,必须为浩楠、为这个家继续努力。

浩楠在老家的学习,果然受到了很大影响。

老家的教学进度、教学方法和襄阳截然不同,襄阳进度快、方法灵活,注重自主学习,而老家进度慢、方法死板,多是老师讲课、学生记笔记,很少有互动。

浩楠一时难以适应,上课跟不上节奏,很多知识点听不懂,课后做题也常出错,成绩下滑得厉害。

以前在襄阳,他成绩名列前茅,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同学眼里的榜样,可到了老家,却成了班里的中下游,这让他满心自卑和失落。

每次给家里打电话,他都报喜不报忧,笑着说自己一切都好、学习顺利,让父母放心。

可任世和和刘冰玉都知道,他过得并不容易。

有次,刘冰玉给浩楠打电话,还没开口,就无意间听到他和婶子的对话——浩楠声音哽咽,小声说:“婶子,我跟不上讲课节奏,很多知识点都不懂,成绩越来越差,我好害怕,怕考不上高中,辜负爸妈的期望。”

刘冰玉挂了电话,躲在店里角落失声痛哭,愧疚和心疼交织在一起,几乎喘不过气。

任世和回来后,看到她哭红的眼睛,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他默默坐在她身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自己的眼眶也红了。

那一刻,他们没有抱怨、没有争吵,只有满心的愧疚和无力,只能默默祈祷浩楠能尽快适应,能好好的。

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两人为浩楠的户口和成绩焦头烂额时,更揪心、更委屈的事发生了。那天晚上,任世和下班走进巷子,听到邻居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声音里满是羡慕。

他连忙走过去,一听之下,浑身瞬间冰冷,血液仿佛凝固,耳朵里嗡嗡作响,只剩下邻居们的议论声在耳边回响。

邻居们说的是楼上烧锅炉的老王,老王和任世和住同一栋楼,平时来往不多,家里条件也不算好,可他竟然给儿子把户口转过来了,还是市区的正式户口,以后孩子上学再也不用发愁。

任世和心口像被巨石砸中,疼得几乎无法呼吸,他拉住熟悉的张婶急切地问:“张婶,这是真的吗?老王怎么转的户口?他不也是集体户口吗?”

张婶叹了口气:“千真万确,老王昨天刚办完手续。他哪里是集体户口转的,是他侄子在派出所当小领导,特意打招呼,没费一点劲就办好了。”

另一个邻居接着说:“还是老王有本事,有亲戚在派出所,办点事就是方便。不像你,为了浩楠的户口跑了两年,受了多少冷眼,还没办成,人家一句话就解决了。”

还有邻居感慨:“这世道,有关系啥都好办,没关系再折腾也没用,你家浩楠那么懂事努力,就因为没关系,只能回老家中考,太委屈了。”

邻居们的话像尖刀,狠狠扎在任世和心上,他想起自己这两年放下尊严、四处求人,送了无数恩惠、受了无数冷眼,吃了那么多苦,到头来竟不及人家有个有本事的亲戚。

他觉得自己太窝囊、太没用,作为父亲,连给孩子争取一个公平机会的能力都没有。

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火山爆发,却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憋在心里,憋得胸口发疼。

他脸色阴沉得可怕,双手攥紧拳头,指甲嵌进掌心也毫无知觉,默默站在原地,看着邻居们散去,看着巷子深处昏暗的灯光,只觉自己渺小无助,仿佛被世界抛弃。

那天晚上,任世和没去店里帮忙,也没说话,默默回到家坐在沙发上,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让人不敢靠近。

刘冰玉看出他的不对劲,想问问却不敢,只能默默端来一碗热水放在他身边,静静陪着他。

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任世和反复想起这两年的奔波、浩楠在老家的孤独,还有邻居们的话,眼泪忍不住滑落,滴在沙发上。

远在老家的浩楠,也从婶子的电话里得知了老王儿子转户口的消息。

那天晚上,婶子给熟人打电话聊起这事,浩楠在一旁无意间听到,手里的书本“啪嗒”掉在桌上。

婶子挂了电话后,他默默回到房间,关上门反锁,钻进被窝捂住头,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他捂住嘴巴不敢出声,生怕被婶子听到,任由眼泪浸湿枕头。

他不明白,同样是努力的孩子,同样渴望在父母身边上学,同样面临中考压力,别人能靠亲戚轻松解决户口,而自己却要被迫留在陌生的老家,忍受孤独和分离之苦,还要承受成绩下滑的压力,担心考不上高中辜负父母。

他想起在襄阳的日子,想起每天早上在店里帮父母干活的温暖,想起和同学们一起学习玩耍的快乐,想起父母疲惫却充满期待的眼神,想起父亲为他户口奔波的模样。

他觉得不公平,为什么命运要对他这么残忍,一个户口,就能困住他的前途,剥夺他在父母身边上学的权利,让他承受这么多委屈。

他哭了很久,直到哭累了,才迷迷糊糊睡着——梦里,他回到了襄阳,回到了父母身边,手里拿着属于自己的户籍证明,笑得无比开心。

中考结束后,浩楠回到了襄阳。

他瘦了很多,脸色不好,眼神里依旧带着落寞和自卑,没了以前的阳光。

他的成绩果然不如预期,虽然考上了高中,却只是一所普通高中,和他原本的重点高中目标相差甚远。

浩楠把成绩告诉父母时,头埋得很低,声音细小,满脸愧疚:“爸,妈,对不起,我没考好,没能考上重点高中,辜负了你们的期望。”

任世和和刘冰玉看着儿子落寞的模样,满心心疼和愧疚,任世和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温柔地说:“好孩子,不怪你,这不是你的错,是爸爸没用,没能解决你的户口,让你被迫回老家,影响了成绩,是爸爸对不起你。”

刘冰玉抱住浩楠,擦了擦他的眼泪:“浩楠,别自责,你已经很努力了,普通高中也没关系,只要你继续努力,一样能考上好大学、有出息,你永远是我们的骄傲。”

浩楠紧紧抱住母亲,哽咽着说:“爸,妈,谢谢你们,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让你们失望。”

看着儿子愧疚的样子,任世和心里更愧疚了,他默默下定决心,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让浩楠去一所好高中读书,弥补对他的亏欠。

从那以后,他又开始四处打听,问遍了同事、老顾客和邻居,终于从一个老顾客口中得知,市区一所名校有赞助政策,只要交一笔赞助费,孩子就能入学,不用看户口和中考成绩。

这个消息像一束光,照亮了任世和灰暗的心底,他激动得一夜没睡,第二天一早就去找浩楠的班主任。

班主任和他认识多年,知道任家的难处,也同情浩楠的遭遇,详细跟他说明了政策:“任大哥,政策是真的,赞助费数额不小,大概是你半年的工资,不议价。不过我和招生办老师认识,能帮你牵线,争取少交一点,减轻你的负担。”

任世和既激动又为难——激动的是浩楠有了去名校的机会,为难的是赞助费对还欠着单位钱、靠小吃店维生的他们来说,是一笔巨大的开支。

他谢过班主任,匆匆回店和刘冰玉商量了一夜,刘冰玉咬着牙说:“世和,就算砸锅卖铁,也要让浩楠去名校,孩子的前途最重要,钱没了我们再赚,不能耽误孩子。”

任世和看着妻子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好,明天我去单位预支半年工资,再跟亲戚朋友借点,一定凑够赞助费。”

第二天一早,任世和提前一小时到单位,等领导上班就立刻上前,脸涨得通红,拘谨地提出预支半年工资。

领导皱着眉犹豫道:“老任,预支工资不合规定,而且你之前借单位的钱还没还清,按道理我不能同意。”

任世和心里一慌,连忙恳求:“领导,我实在没办法了,我儿子想上名校,需要赞助费,我凑不齐了,求您预支我半年工资,我以后一定加倍努力工作,尽快还清欠款和预支的工资,绝不耽误工作,求您帮帮我。”

他说了很多恳求的话,态度诚恳,近乎卑微,眼眶发红、声音沙哑,满是恳求、愧疚和无助。领导沉默良久,看着他勤恳工作多年,从没出过差错、没提过过分要求,最终破例点头:“好吧,看在你多年勤恳的份上,我同意了,但你必须保证,尽快还清钱,不耽误工作。”

任世和激动得浑身发抖,对着领导鞠躬,反复说着谢谢,承诺一定会做到。

从办公室出来,他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这是激动的泪、是看到希望的泪,他紧紧攥着预支的工资,仿佛看到了浩楠走进名校的身影,看到了这个家的希望。

他立刻拿着钱赶到班主任家,拜托班主任尽快办理入学手续,班主任笑着答应:“任大哥,你放心,我一定尽快办,不耽误浩楠入学。”

任世和谢过班主任,匆匆回店,把好消息告诉了刘冰玉和浩楠。

刘冰玉激动得哭了出来,这么多年的辛苦奔波,终于没有白费;浩楠看着父母激动的模样,嘴角露出了久违的笑容,虽淡却充满期待。

那天晚上,任家小店没营业,一家三口坐在店里吃了一顿简单却温暖的晚饭。

饭桌上,任世和不停给浩楠夹菜,叮嘱他到了名校一定要珍惜机会、努力学习,浩楠用力点头,坚定地说:“爸,妈,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努力,考上好大学,以后好好孝敬你们,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窗外的月光洒在店里,暖洋洋的,巷口老槐树下传来蝉鸣,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任世和看着身边的妻子和儿子,看着他们脸上的笑容,满心温暖和希望。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未来还会有困难挫折,但他不再害怕无助——只要一家人同心协力、永不放弃,就没有克服不了的困难,这个家一定会摆脱困境,浩楠也一定会有光明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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