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5章市井烟火与心结消融
推荐阅读:窒息占有 吾于皇座之上,万年又万年 苍月大陆之五国争霸 海王失忆变天然呆,掐腰爱 全球丧尸:百岁老兵觉醒升级系统 财祸 超级锻造师 修仙百年,我养老金终于到账了! 扎错纸,请错神,厌胜娘子索我魂 陆今安,爱了你这么多年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凤栖宫时,毛草灵已经醒了。
她难得地没有立即起身处理政务,而是躺在榻上,听着窗外渐起的鸟鸣。昨夜的对话还在耳畔回响,柳昭仪的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心中那扇紧闭的门。
“娘娘,该起身了。”素心的声音在帐外轻轻响起。
毛草灵坐起身,掀开纱帐:“今日不穿朝服,选那件淡青色的常服。”
素心微怔,随即想起昨日娘娘与陛下的约定,眼中浮现笑意:“是。”
梳洗完毕,毛草灵看着镜中的自己。淡青色罗裙,简单的发髻,只插着那支牡丹玉簪和巧字耳环,确实像个寻常人家的夫人。
“陛下已在御书房等候。”另一个宫女进来禀报。
毛草灵起身,脚步比往日轻快许多。
御书房内,皇帝也换上了一身深蓝色常服,正与宰相李公公交代着什么。见毛草灵进来,他眼睛一亮:“灵儿今日这打扮,倒像是初入宫时的模样。”
李公公连忙行礼,偷眼瞧了瞧帝后二人,心中暗忖:陛下和娘娘这是要微服出宫?
“李公,今日的奏折已批阅完毕,余下不急的事务,明日再议。”皇帝吩咐道。
“老奴明白。”李公公恭敬应下,又补充一句,“陛下,娘娘,出宫务必小心,老奴已安排暗卫随行。”
皇帝点头:“有劳了。”
出了御书房,早有准备好的马车在等候。不是那辆镶金嵌玉的御辇,而是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拉车的也是寻常马匹。
“这是从市井租来的?”毛草灵好奇地问。
皇帝扶她上车:“正是。既然要像寻常夫妻,自然要彻底些。”
马车缓缓驶出宫门,穿过长长的宫道,驶向繁华的街市。毛草灵掀开车帘一角,看着熟悉的街景在眼前展开。这是她治理了十年的都城,却鲜少有机会以这样的视角来看它。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飘扬。早点铺子热气腾腾,卖包子的、炸油条的、煮馄饨的,香味随着晨风飘进车厢。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担子赶早市的货郎,有背着书包上学的孩童,有匆匆赶路的行人。
“想去哪里?”皇帝问。
毛草灵想了想:“先去西市吧,听说那里新开了不少铺子。”
西市是都城最繁华的商业区,五湖四海的商贾云集,商品琳琅满目。马车在西市口停下,皇帝先下车,转身伸手扶毛草灵。
两人的手交握时,毛草灵忽然有种奇妙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十年前,她还是那个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现代女子。
踏入西市,喧嚣的人声扑面而来。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说笑声、孩童嬉闹声,汇成一片生机勃勃的交响。
“糖葫芦!又甜又脆的糖葫芦!”
“刚出锅的豆腐脑,热乎着呢!”
“西域来的香料,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毛草灵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味、布匹的浆洗味、香料的异域气息,这是生活的味道,真实而鲜活。
“想吃什么?”皇帝轻声问,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毛草灵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一个卖煎饼的摊子上:“那个。”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娘,手脚麻利地在铁板上摊着面糊,打上鸡蛋,撒上葱花和芝麻,再刷上自制的酱料,卷起切成两段,用油纸一包递给客人。
“客官,要几个?”见两人站在摊前,大娘热情地问。
“两个。”皇帝从袖中取出铜钱——这是出宫前特意换的。
毛草灵接过煎饼,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外皮酥脆,内里软嫩,酱料咸香适中,比她记忆中御膳房做的点心更有滋味。
皇帝也尝了一口,点头称赞:“确实不错。”
两人边走边吃,全然不顾形象。周围的百姓只当他们是寻常富贵人家的夫妻,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乞儿国最尊贵的帝后。
吃完煎饼,毛草灵又被一个卖绣品的摊子吸引。摊主是个十七八岁的姑娘,摊上摆着各种荷包、手帕、扇套,绣工精细,花样新颖。
“夫人看看,这都是我亲手绣的。”姑娘声音清脆,眼中透着自信的光。
毛草灵拿起一个绣着并蒂莲的荷包,仔细看了看针脚:“这莲花绣得真好,用的是苏绣的针法吧?”
姑娘惊讶地抬头:“夫人好眼力!我娘是苏州人,从小就教我苏绣。”
“你娘呢?”毛草灵随口问。
姑娘眼神暗了暗:“去年病逝了。如今就我一人,靠这手艺过活。”她随即又振作起来,“不过没关系,我能养活自己。等攒够了钱,我想开个绣坊,教更多姑娘学刺绣,让她们也能自食其力。”
毛草灵心中一动,这姑娘的志气让她想起当年的自己。她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这些我都要了。”
姑娘吓了一跳:“夫人,这...这太多了!”
“不多。”毛草灵微笑道,“你的手艺值这个价。而且,我有个建议——你可以去城西慈幼堂,那里正需要女红师傅。不仅能教孩子们手艺,还能得到固定的报酬。”
姑娘眼睛一亮:“真的吗?我听说过慈幼堂,是皇后娘娘设立的善举之地,一直想去看看,又怕自己不够资格...”
“你绝对够资格。”毛草灵肯定地说,“明日就去吧,找柳娘子,就说...就说是一位姓毛的夫人推荐的。”
姑娘连连道谢,几乎要跪下来,被毛草灵扶住了。
离开绣品摊,皇帝侧目看她:“灵儿这是在为柳昭仪物色人手?”
“算是吧。”毛草灵点头,“那姑娘有手艺,有志向,正是需要机会的人。而且,她让我想起了刚到大唐时的自己。”
皇帝握紧她的手:“那时的你,比现在更锋芒毕露。”
“是啊。”毛草灵感慨,“时间真奇妙,能把一个人打磨成完全不同的样子。”
两人继续闲逛,毛草灵像发现了新世界般,对什么都感兴趣。她在一个书摊前驻足,翻看最新的通俗小说;在一个香料铺前闻香,辨认各种异域香料;甚至在一个铁匠铺前看师傅打铁,火花四溅的场景让她看得入神。
“夫人对打铁也有兴趣?”铁匠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见毛草灵衣着不凡却驻足观看,好奇地问。
毛草灵笑道:“只是觉得这手艺很神奇,一块顽铁经过千锤百炼,就能变成有用的器具。”
铁匠哈哈大笑:“夫人说得在理!不过这活计苦啊,我这一身汗,一手的茧子,可不是人人都能受得了的。”
“但很有意义。”毛草灵认真地说,“没有你们,农人无犁,兵士无剑,厨子无刀。你们锻造的,是这个国家运转的筋骨。”
铁匠怔住了,粗糙的脸上浮现一丝感动:“夫人这话...这话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干了三十年铁匠,头一回有人这么看得起咱这行当。”
皇帝在一旁静静看着,眼中满是温柔。这就是他的灵儿,总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价值。
离开铁匠铺,已是日上三竿。两人走进一家茶楼,选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坐下。
茶楼里热闹非凡,说书先生正在讲《三国演义》,讲到诸葛亮草船借箭,引得满堂喝彩。毛草灵听着熟悉的桥段,心中涌起一股亲切感——这是她几年前让人整理刊印的故事,没想到已如此流行。
“...却说那诸葛亮,摇着羽扇,一派从容...”说书先生抑扬顿挫,听众们聚精会神。
皇帝给毛草灵斟了杯茶:“这故事是你让人写的?”
“不算写,只是整理。”毛草灵轻啜一口茶,“我家乡流传的故事,觉得有趣,便让人记录下来。”
“你家乡...”皇帝若有所思,“灵儿很少提起家乡。”
毛草灵握着茶杯,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道。十年了,她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个遥远的世界。刚穿越时,她日夜思念现代的生活,想着手机、网络、便利的交通。但渐渐地,她在这里扎下了根,有了爱人,有了责任,有了无法割舍的牵绊。
“我的家乡...很远。”她轻声说,“那里有会飞的铁鸟,有能千里传音的小盒子,有不用点火就能亮的灯...但也有人情冷漠,有疾驰而过却互不相识的匆忙。”
皇帝静静听着,这是他第一次听毛草灵如此详细地描述那个神秘的世界。
“有时我会想,为何是我来到这里。”毛草灵继续说,“但现在我明白了,也许命运让我来此,不是偶然。在这里,我找到了真正的自己——不是那个被宠坏的富家女,而是一个能爱人、能被爱、能创造价值的毛草灵。”
皇帝握住她的手:“朕很庆幸,命运把你送到了朕的身边。”
楼下忽然传来一阵骚动,两人朝窗外看去。原来是一队官兵护送着一辆囚车经过,囚车里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周围百姓指指点点。
“那是城南恶霸赵三。”邻桌的茶客议论纷纷,“欺行霸市多年,终于被官府抓了!”
“听说这次能抓到他,多亏了皇后娘娘新推行的‘诉状箱’制度,百姓可以匿名投递诉状,不怕被报复。”
“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处处为咱们百姓着想。”
毛草灵听着这些议论,心中五味杂陈。她推行的许多改革,初衷都是好的,但实施过程中难免有疏漏。这个“诉状箱”制度,她本意是让百姓有伸冤的渠道,却没想到真能抓到这样的恶霸。
“在想什么?”皇帝问。
“我在想,坐在深宫里听奏报,和亲眼看到这些,感受完全不同。”毛草灵说,“奏折上只是‘抓获恶霸一名’,但在这里,你能看到百姓脸上的欣慰,能感受到他们对公正的渴望。”
皇帝点头:“所以朕常说,为君者当常怀敬畏之心。我们的一纸诏令,影响的是千家万户的生计。”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喝茶听书。说书先生已经讲到空城计,正说到司马懿在城下犹豫不决。
忽然,楼梯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暗卫模样的人匆匆上楼,为首的正是李公公安排的那位。他快步走到帝后桌前,低声道:“老爷,夫人,宫中急报。”
皇帝神色一凛:“何事?”
暗卫递上一封密信。皇帝拆开看了,眉头微皱,将信递给毛草灵。
信是李公公写的,说北方边境有异动,几个部落首领突然集结,似有不安分的迹象。朝中几位将军已在御书房等候,急需陛下回宫商议。
毛草灵看完,心中那点轻松顿时消散。这就是帝王生活,永远在责任与自我之间寻找平衡。
“回去吧。”她平静地说。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歉意:“本想陪你一整日...”
“无妨。”毛草灵微笑,“已经足够了。这一上午,我看到了我想看的——我的百姓安居乐业,我的改革落到实处,我的国家生机勃勃。这比任何游玩都更让我开心。”
皇帝深深看着她:“灵儿,你真是...”
“真是天生的皇后?”毛草灵接话,眼中带着调侃。
“不。”皇帝摇头,“真是朕此生最大的幸运。”
结账下楼,马车已经候在茶楼外。回宫的路上,毛草灵没有再掀开车帘,而是靠在皇帝肩头,闭目养神。
“累了?”皇帝轻声问。
“有一点。”毛草灵说,“但心里很踏实。陛下,我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事?”
“这些年来,我总觉得自己做得不够,总想做得更多、更好,其实是因为恐惧。”毛草灵睁开眼睛,“恐惧这一切只是幻梦,恐惧有一天会失去,恐惧辜负了这份奇遇。所以我不停地忙碌,用成就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安抚内心的不安。”
皇帝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但今天走在街上,看到那些百姓的笑容,听到他们对‘皇后娘娘’的感激,我突然明白了——我已经在这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毛草灵坐直身体,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无论将来如何,我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已经让这片土地变得更好。这就够了。我不必再证明什么,只需继续做我认为正确的事。”
皇帝握住她的手:“你终于想通了。”
“是啊。”毛草灵微笑,“多亏了柳昭仪的点拨,也多亏了今日这一趟市井之行。陛下,以后我们每月都抽一天这样出来走走,好不好?不一定要出宫,就在御花园散步也好,重要的是,我们能有时间只是做一对寻常夫妻,说说话,看看风景。”
“好。”皇帝毫不犹豫地答应,“这是朕听过最好的提议。”
马车驶入宫门,熟悉的红墙黄瓦映入眼帘。毛草灵深吸一口气,那种沉重的感觉没有如往常般袭来。相反,她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力量。
御书房外,几位将军已经等候多时。见帝后归来,连忙行礼。
“进去说吧。”皇帝恢复了一国之君的威严。
毛草灵正要告退去后宫,皇帝却叫住她:“灵儿,你也一起来。”
将军们有些惊讶——后宫不得干政是祖训,虽然皇后娘娘早已打破这个规矩,但在军事会议上出席,还是头一遭。
毛草灵也愣了愣,随即明白了皇帝的用意。他是在用行动告诉她:她的位置不只是后宫,更是他真正的伙伴,是这个国家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是。”她平静地应下,跟随皇帝走进御书房。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下午。毛草灵仔细听着将军们的分析,时而提问,时而提出自己的见解。她发现,当放下心中那份“必须完美”的执念后,思维反而更加清晰,判断更加果断。
黄昏时分,对策基本商定。将军们告退后,御书房里只剩下帝后二人。
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来,给一切都镀上金色。
“累吗?”皇帝问。
毛草灵摇头:“很充实。”她走到窗边,望着天边的晚霞,“陛下,我有预感,这次边境的事情不会闹大。那些部落首领聚集,多半是为了争取更好的互市条件,而不是真要动武。”
“朕也这么认为。”皇帝走到她身边,“所以朕打算派使者前去谈判,给予一定的优惠,但也要明确底线。”
“派谁去呢?”
“礼部侍郎张明远如何?他熟悉北方部落的习俗,口才也好。”
毛草灵想了想:“可以。再让柳昭仪的兄长柳文清做副使吧,他曾在北疆驻守过,了解那里的地形和军情。”
皇帝点头:“好主意。”
两人就这样并肩站着,商讨着国事,却有种家常对话般的自然。没有刻意的表现,没有压力的累积,只有两个心意相通的人,共同面对他们肩上的责任。
当最后一丝晚霞消失在天际,宫灯次第亮起。
“该用晚膳了。”皇帝说。
“嗯。”毛草灵应道,忽然想起什么,“对了,陛下答应每月陪我一天,君无戏言。”
皇帝笑了:“君无戏言。就从下个月初一算起。”
毛草灵也笑了,那笑容轻松而明媚,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出御书房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堆满奏折的御案。曾经,那张桌子让她感到压抑;如今,她却觉得那不过是一张普通的桌子,上面的文书不过是需要处理的工作。
重要的不是工作本身,而是面对工作的心态。
这一日,从市井烟火到边境军情,从个人心结到国家大事,毛草灵完成了一次内心的蜕变。她终于明白,真正的强大不是不知疲倦地奔跑,而是在奔跑中懂得停歇;真正的智慧不是解决所有问题,而是与问题和平共处。
夜空渐深,繁星点点。毛草灵抬头望去,找到了那颗织女星。她在心中轻声说:谢谢你,让我来到这个世界。谢谢你,让我成为今天的自己。
然后她挽起皇帝的手臂,两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灯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是要一直延伸到时光的尽头。
这一夜,毛草灵睡得格外安稳。梦里没有政务,没有争斗,只有一片开满荷花的池塘,她在池边静静地坐着,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落。
醒来时,天已微亮。她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新的晨风扑面而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而她,已经准备好以全新的姿态去迎接它。
(https://www.20wx.com/read/583696/69744556.html)
1秒记住爱你文学:www.20wx.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0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