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他的面前只剩下了一座高山

    华侨公寓，刘一民和朱霖去看了一圈花十万零八千块钱买的房子。如今主人家已经搬走，房子也被朱霖找人收拾得干干净净，朱父和朱母随时可以搬进来。

    隔壁房子的布局跟刘一民如今所住的房子相比，面积小了约十平，整体布局一模一样。因为方位的原因，阳光也较少。

    朱霖和刘一民将卧室的窗户全部打开，好让屋子里的空气流动起来。

    朱霖站在主卧的窗前，清晨的阳光洒在发梢上，空气里带著露水和树芽的清香。

    「刘老师，我想起咱们买第一套房子的时候了！」朱霖笑著望向对面的南楼。

    「是吗？当时咱们做了什么？我有点记不清了！」刘一民淡笑道。

    朱霖啐了一口：「没个正形，爸妈肯定喜欢这个房子。他们在小房子里住了一辈子，就想有个大空间。以前啊，总是觉得家里东西没地方放，现在好了，几个房间由著他们放。」

    「爸妈中午过来？」刘一民问道。

    「对，中午过来。电话里，咱妈听到专门买了一套房子，说咱们是有钱没地方花，不过我能听出来，老太太开心著呢。」朱霖笑著说完又叹气道：「唉，成了老太太喽。咱妈要听我这么说，肯定要骂我。」

    「哈哈哈，刚退休你就喊老太太，她心里能舒服吗？」刘一民大笑道。

    实际上，朱母退休要等到六月左右。朱母退休不久，朱父也到了退休的年龄。不过像朱父这样的老教授，大概率会被返聘，继续在三尺讲台上教书育人。

    朱霖在各个房间转悠了一圈，商量著怎么重新装修一下。

    「全权交给你了。」刘一民搂著朱霖的肩膀说道。

    朱霖说道：「咱爸妈不一定舍得让咱们花这个钱。」

    在隔壁待了一个多小时，刘一民和朱霖锁上门离开了。

    家里，喜梅正在摘菜，两个小家伙在书房里写作业。等作业写完，就该跑到外面看电视了。

    朱霖跟喜梅打了一个招呼，就走进主卧帮刘一民收拾去法国的行李。

    「刘老师，这中山装，你这次穿哪一身？」朱霖将中山装在刘一民身上比划了一下，嘟囔道：「最近身材保持的还行，没胖。」

    「你是巴不得我胖啊！」刘一民说道。

    朱霖轻拍了一下刘一民肩膀：「哪有，你要是胖了，我不得让人再给你做几身合适的衣服？」

    「灰色和黑色的吧！」刘一民说道。

    「那行，最近法国的天气不是很暖和，昼夜温差比较大。我再给你找两套内衬，不要觉得白天热就不穿，早晚容易感冒。欧洲从去年开始就在闹流感，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防备。」朱霖一边装行李，一边不厌其烦地交代道。

    朱霖不仅给刘一民装了行李，还装了一些药和如板蓝根之类的中药。怕刘一民搞混了，专门将药的用法以及具体治疗的症状都记了下来。

    「板蓝根每天冲一包，清热解毒，能增强抵抗力，预防小感冒。」朱霖见刘一民没说话，抬头蹙眉问道：「刘老师，你别不当回事。」

    1988年到1989年，欧洲和北美爆发了严重的流感，英国因为流感死亡的人数接近三万人。

    「幸亏这次不是那个什么英国布克奖，要是布克奖，我得穿著防化服去。」刘一民调侃道。

    朱霖板著脸说道：「穿什么防化服？咱们直接不去领。」

    话音刚落，朱霖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多做一手准备总没有错。」

    「听你的。」刘一民拿著一包板蓝根走出房间：「我现在就去冲一包。

    十一点左右，朱父和朱母抵达华侨公寓。朱霖和刘一民带著他们去隔壁看了一下房子，当听到姥姥姥爷以后就住在对面的时候，两个小家伙高兴地又蹦又跳。

    「爸爸？妈妈？我可不可以也住在这里？」刘雨兴奋地跑到卧室里：「这房间好大啊，我不想跟哥哥一个房间。」

    「隔壁不是还有一个房间？等过阵子，把另外一个房间做成你的小卧室，只要你一个人睡觉不害怕。」刘一民说道。

    刘雨高兴地说道：「好啊好啊，谢谢爸爸。」

    朱母拍了拍墙壁：「这么好的房子，让我们两个住，简直是糟蹋了。」

    「妈，你这话说的不对。房子就是用来住的，以后您跟爸住在这边，咱们一家人说话方便。」

    朱父和朱母欣慰地点了点头，商量著什么时候搬过来。

    「等我回来吧，我帮忙一块搬家。」

    朱父说道：「你工作忙，这点小事你就别管了。你应该将你的精力放在教学、文学写作和文学交流上面。」

    「对，你爸说得对，搬家又不完全搬完，这里家具啥的都有，我们自己来就行。实在不行，雇几个人帮忙搬搬家。」朱母连忙附和道。

    正说话间，喜梅敲了敲门笑著喊道：「饭菜做好了，咱们吃饭吧？」

    朱父朱母牵著两个小家伙的手回到家里吃饭，吃到一半，朱母也交代起刘一民到欧洲的时候注意流感。

    「我带了点药，你拿著。」

    刘一民和朱霖相视一笑，朱霖说道：「妈，我已经准备了。」

    「准备了？」朱母诧异片刻后说道：「一会儿我看看。」

    朱父问道：「一民，你这次跟谁一起去法国？」  

    「中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的一名研究员，叫做冯汉津，学的法语，受作协所派给我当翻译。」刘一民说道。

    作协本来优先考虑的还是徐驰，但又想到徐驰年事已高，于是作罢。

    冯汉津是金陵大学法语系毕业的，后来留校任教，之后又进入中科院外国文学研究所工作，精通法语和法国文学。

    下午，朱父朱母和喜梅带著两个小家伙出去踏青，刘一民和朱霖在家里享受二人时光0

    卧室里，朱霖躺在刘一民的怀里气喘吁吁。看两人的样子和额头渗出的汗水，就知道刚才经历了一场大战。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过了半个小时，刘一民询问朱霖有没有什么想要的，这次到了法国顺带捎回来。

    朱霖摇了摇头：「没什么想要的，唯一的就是希望你早点回来。两个小家伙时间长不见，他们都想你。」

    「怎么？你不想我啊？」刘一民笑著问道。

    「也想。」

    朱霖说完笑著看向刘一民：「刘老师，龚古尔文学奖的奖金一般有多少？」

    「瞧你财迷的样子。」刘一民缓缓伸出了一个巴掌。

    「五万美元？」

    刘一民摇了摇头。

    「五十万？」

    「五百万？」

    「该不会？」

    刘一民猛地拍了一下朱霖的肩膀：「想什么呢？五十！」

    「五十？」朱霖愕然道。

    「是啊，还不是美元，而是五十法郎！」刘一民说道。

    「这么少？」

    「龚古尔文学奖刚创立的时候是五千法郎，到了1960年就是五十法郎了。」

    「为什么？」

    「没钱呗。」刘一民轻声笑道：「不过龚古尔文学奖最大的作用是提高作家的知名度，靠著得奖作家可以通过卖书挣一笔钱。」

    龚古尔文学奖后来又从五十法郎变成了十欧元，龚古尔文学奖对于作品销量的带动能力仅次于诺贝尔文学奖。许多流浪的作家甚至是一些濒临倒闭的出版社，因为作家获得了龚古尔文学奖而焕发新生。

    歇尔·图尼埃早年失业后身无分文，处于几乎流落街头的悲惨境地，直到他的小说《档木王》在1970年获得龚古尔文学奖并售出200万册之后才平步青云。

    俄罗斯作家安德烈·马金刚到法国的时候饥寒交迫，不得不住在墓地里，后来因小说《法兰西的遗嘱》（1995）获奖并售出250万册而驰名于世。

    等刘一民解释后，朱霖才明白其中缘由。

    刘一民正准备穿衣服，朱霖一把将他给拽进了怀里：「刘老师....

    ，7

    「什么意思？」刘一民心中升起不好的信号。

    「你说呢？」

    「咳咳，干大事前，不宜过.....啊...嗯...」

    「不宜什么？」

    「不宜太慢....

    「」

    五点左右，朱霖起床到书房看书。刘一民顶著黑眼圈，揉了揉吃痛的老腰又睡了过去。

    晚上七点左右，刘一民才起床和大家一起吃晚餐。

    翌日上午八点，刘一民和冯汉津在众人的欢送下踏上了前往法国的飞机。

    冯汉津在来之前，社科院有人告诉他刘一民不太好相处，此人喜欢扣帽骂人甚至动手，让他去法国的路上小心点。本来冯汉津是不信的，现代文学研究所的一名所长也这样说，就搞得冯汉津心里七上八下。

    他暗道自己是文弱书生，真要动起手来，自己只有以头抢地。

    可当在飞机上聊了一会儿，冯汉津才觉得刘一民也不像别人嘴里说的那么的「坏」

    冯汉津对法国文学颇有研究，正好刘一民也是教外国文学思想的，两人越聊越投缘。

    聊得越多，冯汉津对于刘一民就越佩服，果然名气不是靠吹的。

    等飞机落地法国，冯汉津笑著说道：「来的时候我还怕呢，有同志讲了几句，搞得我心里七上八下。」

    「刘再付啊？」

    「一民同志，你怎么知道？」

    「哼，我一猜就是他。」

    这家伙自从上次被刘一民在法国一顿教训，小情绪越来越严重了。

    飞机落地巴黎后，法国记者和龚古尔文学奖评奖委员会以及一些中法友好人士在机场迎接。

    因为这次刘一民抵达法国较晚，他们直接就被安排到了评奖委员会安排的酒店，只等休息一天后就参加颁奖典礼。

    刘一民简单的回答记者两个问题后，就不再回答其他问题。

    法国各大报纸在刘一民抵达法国之前，就不断地宣传刘一民即将抵达法国的消息。

    《欧洲时报》在社长张晓贝的带领下，策划了一期专题报导《中国青年作家和法国交流的十年》。

    文章里从刘一民随著巴金参加中法文学交流讲起，一直写到这次获得龚古尔文学奖。

    《世界报》评论刘一民「东方的天才作家，世界文学市场的宠儿。」

    「如今刘的文学征程里只剩下了一座高山——那就是诺贝尔文学奖。」  

    《费加罗报》评价刘一民不仅用文字为中国文学在国际文学市场打出一片天地，更重要的是刘一民为华人文学和世界文学交流所做的贡献。

    「刘正在以文学为桥梁，化解中国两岸的误解。刘正在以文学为桥梁，为南方国家打造文学交流新平台。」

    刘一民和冯汉津在龚古尔文学奖评奖委员会委员的陪同下吃了一顿晚餐，吃完晚餐后，刘一民就进入房间准备睡觉。

    冯汉津看著桌子上摆著的法国报纸越看越觉得精彩，越觉得自豪，一直将几篇文章看完才意犹未尽的躺下睡觉。

    第二天醒来，法国出版社打来电话告诉刘一民，如今他的书在欧洲正在经历销售热潮。

    一些畅销的热门书籍一度断货，各大出版商不得不加快铺货以满足市场需求。

    如今的法国每卖出三本小说，就有一本刘一民的小说。

    4月8号，刘一民和冯汉津准时参加龚古尔文学奖的颁奖典礼。

    龚古尔文学奖的颁奖典礼相对而言并没有那么奢华，但各环节的安排无不体现出龚古尔文学奖的厚重历史地位和法国人的浪漫。

    冯汉津站在刘一民旁边，尽力当好翻译的角色。遇见人多的时候，冯汉津疯狂擦拭额头的汗水，生怕翻译出错。

    他精通法语，但这种会议翻译的活儿干的并不多。尤其是人一多，容易出现翻译遗漏的情况。

    颁奖典礼现场还没开始，广播里工作人员念著马尔克斯给刘一民的来信。

    马尔克斯在信里表示，刘一民作为东方作家的代表，他所获得的荣誉完全靠他的写作能力获得。

    「刘在文学获奖的道路上会越走越远，同时，刘给国际文学界所带来的变革将越来越大。」

    除了马尔克斯之外，去年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埃及作家纳吉布·马哈福兹同样来信向刘一民表达了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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