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祺儿啊。”

李善长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矿场，看着那些在夜班中依然干劲十足的流民，眼中闪烁着泪光，那是一种重获新生的光芒。

“其实……咱们该谢燕王。”

“若是在应天，爹现在已经是一具枯骨，李家也断了香火，成了史书上的奸臣。”

“而在这里……”李善长伸出手，仿佛要拥抱这片红色的热土，“没有猜忌的皇帝，没有勾心斗角的同僚，只有这片等待被征服的土地。”

“爹要在这里，为大明，再造一个比江南还要富庶的‘红土粮仓’！”

“爹这把老骨头，还能再燃十年！我要让朱元璋看看，我李善长没死，我李家……在这里活出了个新的人样！”

……

十年后。

十年，对于历史长河来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但对于大明，却是天翻地覆、改天换地的十年。

北平。

这个曾经风沙漫天的边塞重镇，如今已变成了一座拥有两百万人口的世界工业心脏。

夜幕降临，但这不再是一座黑暗的城池。

无数盏明亮的电路灯，沿着宽阔的水泥大道蜿蜒向远方，将整座城市照耀得如同白昼。

巨大的发电厂烟囱耸入云霄，虽然喷吐着黑烟，但在大明百姓眼中，那是繁荣的象征，是驱散饥寒的神迹。

街道上，不再是泥泞不堪，而是铺设了铁轨的有轨马车在叮当穿行。

两侧的店铺里，摆满了来自澳洲的牛肉罐头，来自美洲的橡胶雨靴、以及来自江南的机织棉布。

“呜！！”

一声雄浑的汽笛长鸣，震动了刚刚落成的“北平中央火车站”。

一列通体漆黑，车头挂着巨大的金色龙头，喷吐着白色蒸汽的钢铁巨龙，京师号特快列车，正伴随着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缓缓停靠在宽阔的站台边。

巨大的刹车声伴随着白色的蒸汽弥漫，让站台仿佛置身仙境。

车门打开。

一位身穿明黄色便服，须发皆白却精神矍铄的老人，在一只温厚有力的手掌搀扶下，缓缓走下火车。

正是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

而搀扶他的，是已经年过四十，身体却因为现代医疗调养而依然康健，面色红润的太子，朱标。

“这就是……火车？”

朱元璋站在站台上，回头看了一眼那庞大的钢铁车头，又伸出粗糙的手摸了摸那依然温热的铁皮，眼中满是孩童般的新奇与震撼。

“乖乖……这铁长虫，跑得比咱当年的赤兔马还快？

而且一跑就是一整天，不吃草只吃煤？”

“父皇，这叫蒸汽机车。”

朱标笑着解释，眼中满是自豪，“有了它，从应天到北平，只需三天三夜。

以前运粮要走半年的漕运，现在半个月就能把半个江南的米运过来。”

朱元璋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座被电光笼罩的钢铁巨城，看着远处林立的高炉喷出的红光，久久无言。

这种景象，超越了他作为一个封建帝王的所有想象。

他打了一辈子仗，哪怕做梦也梦不到这样的盛世。

“老四。”

朱元璋突然转过头，看向身旁。

那里站着一位身穿戎装，两鬓微霜，但气度沉稳如渊，眼神如刀的男人，燕王，朱棣。

“在。”朱棣微微躬身，即便他现在手握着足以横扫世界的工业力量，但在老父亲面前，他依然恭顺。

“带咱去看看那张图。

咱听说，你把地图画满了？”

“是。”

一行人没有惊动百姓，径直来到了火车站的贵宾厅。在那里的墙壁上，不再挂着传统的《大明一统江山图》。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巨大得令人窒息的《大明世界疆域图》。

朱棣走到地图前，拿起教鞭，那一刻，他仿佛又是那个指点江山的少年，但更多了一份掌舵者的从容。

“父皇，您看。”

教鞭落在了南半球那块巨大的红色板块上。

“奥州，如今已是最大的海外行省。李善长在两年前寿终正寝，儿臣追封他为‘奥王’。

他走的时候，奥州已经有了三十万汉民，数千里的铁路。

那里的铁矿，是大明钢铁洪流的脊梁。”

教鞭划过太平洋，落在了美洲。

“这里，黄金港。咱们的橡胶园和玉米地插满了龙旗。

道衍那和尚如今就在这里，听说他正准备率领无敌舰队，去探索南极的冰盖。

他说要为您找来只有冬天才会出现的神鸟。”

教鞭最后指向中东。

“这里，黑水省。地下的石油正在通过输油管和铁甲舰队，源源不断地运往津州，喂养咱们的内燃机。”

朱棣转过身，看着朱元璋，眼中闪烁着从容而骄傲的光芒。

“父皇，儿臣当年的承诺，做到了。”

“如今的大明，凡日月所照，江河所至，皆为汉土。

大明的战舰开到哪里，哪里的海浪就得臣服。”

“没有靖难之役，没有骨肉相残。”

朱棣看向身边的朱标，兄弟二人相视一笑，那是毫无芥蒂的默契。

在这个时空里，没有叔侄相残的惨剧，没有永乐大帝的篡位之名。

“大哥仁厚，心怀万民，他会是千古未有的仁君，守成之主。

这大明的内政，大哥管得比儿臣好。”

“而儿臣……”朱棣笑了笑，手按在腰间的战刀上，“儿臣的目标在海外，在那些未知的荒原。儿臣就是这大明永远的铸剑师，永远的征服者。”

“只要大哥坐镇中央，儿臣愿做大明最锋利的那把刀，为您，为大哥，为大明百姓，劈开这世界的荆棘！把这地球上的好东西，都给咱们大明搬回来！”

大厅内一片寂静。

朱元璋看着这两个儿子。

一个仁厚如玉，温润而泽，一个锋利如钢，坚不可摧。

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开局一个碗，在尸山血海中打下这江山，只为了让子孙后代有口饭吃，不再受人欺负。

而如今，他的儿子们，用钢铁和蒸汽，用野心和智慧，让这个民族真正屹立在了世界之巅，永不坠落。

这已经不是他朱元璋的大明了。

这是日不落的大明。

“好！好啊！”

朱元璋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朱棣的肩膀，又紧紧握住了朱标的手。

他的眼角湿润，那是欣慰的泪水，也是一个老父亲最骄傲的时刻。

“咱这辈子，杀人无数，也吃苦无数。”

“但值了！真他娘的值了！”

“哈哈哈哈！”

朱元璋豪迈的笑声，伴随着远处工厂响起的雄浑汽笛声，穿透了屋顶，响彻云霄。

“呜。”

汽笛长鸣，黑烟滚滚。

在这个电力与蒸汽交织的夜晚，大明的巨轮，正载着华夏五千年的文明与荣耀，驶向那永不落幕的星辰大海。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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