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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01章圣印入怀透玉瞳终觉醒


夜。

南洋的雨说来就来,不带一点商量。

豆大的雨点砸在铁皮棚顶上,哐哐哐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拿锤子敲。矿洞口临时搭的避雨棚下面,我靠着一块废石坐着,解玉刀搁在膝盖上,刀刃还带着刚才切进邪玉傀儡脖子的白痕。雨气混着矿道里渗出来的玉髓气味,闻久了让人有点犯恶心。

沈清鸢蹲在我面前,一手举着矿灯,一手掰着我的眼皮看。她的手指凉凉的,像是刚从溪水里捞出来的玉石。矿灯的光晃得我眼睛疼,透玉瞳这会儿正闹脾气,眼前一阵清一阵糊,跟信号不好的老电视似的。

“你这眼睛再这么透支下去,迟早得废。”沈清鸢松开手,语气里带着刀子,“到时候别说什么赌石神龙,连块砖头你都分不清。”

我笑了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废了就废了,大不了改行去卖凉茶。”

“楼望和。”

她连名带姓地叫我,那就是真生气了。

“好好好,我错了。”我举起双手投降,“但刚才你也看到了,傀儡胸口的邪玉和玉碑上的秘纹是同一个体系的,夜沧澜的手已经伸得比我们想的更长。我要是现在停下来养眼睛,等他的邪玉阵布满了整个南洋,到时候连养眼睛的地方都没有了。”

沈清鸢没说话。雨声很大,她沉默的时候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沉下去。过了好一会儿,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三颗黄豆大的玉髓珠,通体乳白,透着微微的荧光。

“九真走之前留的。”她把布包塞进我手里,“说是冰种玉髓的芯子,含着能缓解瞳力反噬。他怕你在路上发作,特意让人快马送来的。”

秦九真。

这个老家伙,人不在眼前,操心却从没断过。滇西一别之后,他往北去找玉族后裔的线索,到现在已经半个月没有音讯了。我心里一直悬着块石头,只是嘴上从来不说。

“有他的消息吗?”

“三天前最后一封电报,说是在昆仑北麓打听到一个隐居的玉雕师傅,姓木,祖上据说是玉族旁支。”沈清鸢站起身,雨水顺着棚沿滴下来,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之后就断了联系。”

我把玉髓珠含进嘴里,一股清凉顺着舌根往脑门上窜。透玉瞳的刺痛果然减轻了几分。我站起身,把解玉刀插回腰间的皮鞘。

“不等了。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去昆仑北麓,先把九真找到。”

“那楼家这边呢?你爸一个人在东南亚顶着黑石盟的压力,能撑多久?”

这个问题,我自己也问过自己无数次。

楼和应,我父亲,楼家现在的当家人。一个在玉石行当里摸爬滚打了四十年的老江湖,十五岁跟着爷爷下矿,二十岁就能凭手感辨别翡翠的种水,三十五岁把楼家的生意从滇西一路拓展到东南亚,巅峰时期楼家的分号遍布仰光、曼德勒、清迈、万象,提起“楼家玉号”,玉石行当里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但现在楼家的日子不好过。

夜沧澜的黑石盟不是一般的江湖势力,他们玩的是邪玉,用的是阵法,背后还牵扯着上古玉族的百年恩怨。这种局面对付起来,光靠江湖经验和商业手腕已经不够了。我爸虽然从不跟我诉苦,但我每次看到他书房的灯深夜还亮着,就知道他也在硬撑。

“撑不住也得撑。”我把嘴里化了一半的玉髓珠咬碎,冰凉的碎渣顺着喉咙滑下去,“楼家在东南亚扎了四代人的根,没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那根弦崩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雨小了一些的时候,老矿道里忽然传来脚步声。我下意识按住刀柄,沈清鸢的手腕一翻,仙姑玉镯已经滑到了掌心。

来的人是我们留在矿道深处的护卫老周,浑身湿透,脸上带着一丝掩不住的兴奋。

“少爷,沈小姐,玉碑后面有东西!”

玉碑后面?

我和沈清鸢对视一眼,抓起矿灯就往矿道里钻。

矿道还是那条矿道,潮湿,逼仄,弥漫着铁锈和蝙蝠粪的气味。但这次走到底的时候,我发现玉碑的位置变了——刚才我和傀儡交手的时候撞了一下玉碑,那一撞让碑身往后挪了大概两寸,露出了一个被尘土封住的暗格。

老周已经把暗格清理了一部分,矿灯照过去,暗格里躺着一只玉匣。

玉匣不大,比一本十六开的书大不了多少,材质是上好的和田玉,温润细腻,在矿灯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油脂光泽。匣盖上刻着一排秘纹,和我之前在沈清鸢弥勒玉佛上看到的属于同一体系,但排列方式不同,像是在传递另一套信息。

我蹲下身,透玉瞳自动运转起来。那排秘纹在瞳孔的映照下开始分解重组,一个个古老的符号像是活过来了一样,在眼前跳动旋转。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秘纹本身是有生命的,它们在跟我说话,只是用的是一种我还不完全理解的语言。

“能看懂吗?”沈清鸢在我耳边问。

“一部分。”我指着匣盖上的第一个符号,那个符号像一个侧身站立的人,双臂张开,头顶有三道弯曲的线条,“这个符号代表‘三玉’,也就是透玉瞳、弥勒玉佛、仙姑玉镯三件圣物。”

然后我指向第二个符号,那个符号看起来像一座倒悬的山峰,山尖朝下,山底朝上,周围环绕着水波纹路。

“这个应该是‘龙渊’的变体写法,我在楼家古籍库的残卷上见过类似的。”

沈清鸢的呼吸明显急促了几分,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醒什么东西:“第三个符号呢?”

第三个符号我看了很久。这个符号很复杂,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藤蔓,藤蔓中间包裹着一个圆形的东西。我把它和脑子里记住的所有秘纹残卷逐一比对,发现没有完全匹配的。

但这个符号传递的信息,我却隐隐能感知到。

“封印。”我直起身,透玉瞳的光在眼底明灭不定,“或者说,枷锁。这个符号的意思是——龙渊玉母被锁住了。”

“被什么锁住了?”

“不知道。”我摇摇头,“但解开这把锁的钥匙,应该就是三玉共鸣。”

我把手放在玉匣上,指尖触到和田玉温润的表面时,一股极其微弱的震动从匣子内部传来。那震动很轻,如果不是透玉瞳放大了我的感知力,根本察觉不到。

我深吸一口气,拇指在匣盖的卡扣上摸索。卡扣是传统的燕尾榫结构,但榫头上刻了一圈细密的微型秘纹,像是某种防开启装置。

“小心。”沈清鸢按住我的手腕,“如果这个匣子和夜沧澜的邪玉阵同源,里面很可能设了陷阱。”

我点点头,把透玉瞳的瞳力催到极致。眼前的世界变得半透明,玉匣的结构一层一层铺开在我眼前——外部是和田玉壳体,中间夹了一层薄薄的金箔,内部似乎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玉髓空腔,空腔里浸泡着某种液体,液体里沉着一件东西。

看不清那件东西的形状,但能看到它散发出来的光芒。

金色的,温暖的,像一枚小太阳。

“没有陷阱。”我确认了一遍,“暗格里只有匣子,匣子里是正统的玉族古物,不含邪气。”

卡扣发出清脆的咔嗒声,在我手指的推压下弹开了。匣盖缓缓掀开,一股浓烈的玉髓香气涌出来,那气味如此纯净,以至于整个矿道的空气都跟着变得清甜起来。

矿灯的灯光照进匣子里。

在场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玉匣里躺着一枚印章,比拇指大不了多少,通体是极其罕见的“金丝玉”材质。金丝玉在玉石行当里又叫“日光玉”,因为它在阳光下会呈现出金色的丝状纹理,像阳光被编织进了石头里。整个东南亚玉石市场上,真正的上等金丝玉一只手就数得过来,任何一块出现都会引发哄抢。

但这枚印章的金丝纹理比任何已知的金丝玉都要密集和规整。那些金丝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用某种早已失传的工艺,将纯金的微丝嵌入玉质内部,排列成一圈又一圈精密复杂的图案。

那是秘纹。

一整枚印章,从头到脚,每一寸表面都刻满了秘纹。

“玉族圣印。”沈清鸢的声音在发抖,那不是恐惧,是一种接近震惊的敬畏,“这是玉族圣印——和古籍残卷上描述的一模一样。”

我把印章从玉匣里取出来,入手的一瞬间,透玉瞳像被什么东西猛烈撞击了一下,一股灼热的气流从瞳孔灌入,顺着眼眶一路烧到后脑勺。我的身体本能地想要把它扔掉,但手却不听使唤地越握越紧。

印章在我掌心发烫。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烫,而是一种能量层面的灼烧感。那感觉像是有一团火从掌心钻进了经脉,沿着手臂一路往上烧,烧过肩膀,烧过脖颈,最后汇聚在眉心。

透玉瞳在这一刻忽然安静了。

不是衰退的那种安静,而是像一头暴躁的野兽终于被安抚下来,趴在草地上,缓缓闭上了眼睛。那种舒服的感觉让我差点哼出声来,眼睛里常年积压的那种酸胀感在印章的热度下一层一层被剥离。

然后眼前忽然一亮。

不是矿灯的亮,也不是透玉瞳自主发光的亮,而是印章和我之间产生了一种奇妙的共鸣。金丝纹理在瞳孔的映照下开始流动,像液态的阳光在玉石里蜿蜒游走。那些秘纹不再是死板的符号,它们活了,一个一个跳跃出来,在我眼前编织成一幅幅画面——

我看到了上古玉族。

他们穿着素白的麻衣,在昆仑山的冰峰之间举行某种庄严的仪式。为首的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双手捧着一块发光的玉石,正是龙渊玉母的雏形。他的身后站着三个年轻人,一男二女,男子眉心有金光闪烁(那是透玉瞳的第一代传人),一名女子颈间挂着玉佛,另一名女子腕上戴着玉镯。

三大圣物。

三玉传承。

然后画面一转——玉族内部分裂了。一部分人想要利用龙渊玉母的力量统治天下,另一部分人誓死守护玉母不让它被滥用。那个眉心有金光的男子站在了守护者一边,而他的亲弟弟,一个面容阴鸷的年轻人,选择了背叛。

那个背叛者的手里,也拿着一面镜子。

一面和夜沧澜手里一模一样的镜子。

伪透玉镜。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昆仑玉墟的圣殿里。守护者们将龙渊玉母封印,把三大圣物分别交予三个分支带走,约定世代守护,等待有朝一日三玉重聚,再启圣殿。而背叛者的后裔则成立了黑石盟,世世代代追杀三大分支,想要夺取圣物,用邪玉阵强行唤醒玉母。

百年恩怨。

原来如此。

“望和?望和!”

沈清鸢的声音把我从幻象里拽了出来。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还在紧紧攥着印章,指关节都发白了。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也湿透了,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你刚才足足愣了一炷香的时间。”沈清鸢的脸色很难看,“叫你也不应,眼睛直直地瞪着前面,跟丢了魂似的。”

我把印章摊开给她看,声音有点哑:“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的玉器,它能和透玉瞳直接沟通。我刚才看到了玉族的全部历史——包括黑石盟的起源。”

我把看到的一五一十说了出来。沈清鸢听完,沉默了很久。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矿道里安静得只剩下滴水的声响,一滴一滴,像是在敲打所有人的心脏。

“所以夜沧澜是玉族叛徒的后裔。”沈清鸢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三分,“他手里那面伪透玉镜,也是他们那一脉世世代代传下来的邪器。”

“对。而且按照我刚才看到的信息,伪透玉镜的炼制方法极其残忍——每一面伪透玉镜都需要用九十九名玉族后裔的精血来铸造。这也是为什么他们一直追杀三大分支,不止是为了夺取圣物,更是为了凑够炼镜的材料。”

沈清鸢闭上了眼睛。我明白她的感受——沈家当年被灭门,就是因为家族血脉被黑石盟盯上了。

“但现在我们有了圣印。”我把印章举到矿灯下,金丝纹理在光里熠熠生辉,“这枚圣印是玉族守护者留下的最后一件圣物,它的作用是——引导三玉共鸣。”

沈清鸢猛地睁开眼:“你说什么?”

“三玉共鸣需要引导,不能靠自己硬来。上次在圣殿我们强行催动三玉共鸣,差点把自己玩死,就是因为没有圣印居中调和。”我把印章翻转过来,底部的印面上刻着一个极其简洁的秘纹,只有三笔——一横,一竖,一撇。但就是这三笔,在透玉瞳的映照下散发着镇压一切的能量波动,“有了它,我们的三玉同修才是完整的。”

沈清鸢刚要说什么,矿道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声。

是炸玉矿的那种爆破声,但比正常的爆破更闷,更沉,像是有人在矿道的另一头引爆了什么东西。紧接着,老周跌跌撞撞地跑进来,脸上全是黑灰。

“少爷,不好了!外面来了一大群人,把矿口围了!他们带了炸药,正在炸矿道的入口!”

黑石盟。

来得好快。

我把圣印揣进怀里,拔出腰间的解玉刀。沈清鸢也站起身来,仙姑玉镯在黑暗中发出莹莹的光芒。

“老周,矿道还有别的出口吗?”

老周的脸更苦了:“当年楼家废弃这个矿的时候,把另外两个出口全封死了,用的是钢筋混凝土。只有现在这个主矿口能出去。”

也就是说,唯一的出路被堵了。

外面的爆破声还在继续,矿道的洞壁开始簌簌地掉渣。黑石盟显然不想跟我们正面动手,他们打算直接封死矿口,把我们活埋在里面。

夜沧澜的手段,从来都是这么干脆利落。

“还有多久矿口会被炸塌?”

“最多一炷香。他们带的炸药量不小,而且放的位置很刁钻,全是矿道结构最薄弱的地方。”

我咬了咬牙。怀里的圣印还在发烫,透玉瞳因为圣印的加持恢复了至少七成功力。如果只有我和沈清鸢两个人,也许能趁矿道还没完全坍塌前杀出一条血路。

但是楼家的护卫还在矿道里。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清鸢。”我转头看着她,“你敢不敢陪我赌一把?”

“我什么时候怕过?”

她这么说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笑了,攥紧圣印,透玉瞳金光大盛。赌石十几年,玩的一直是心跳,别的本钱没有,就是胆量多。

“那就赌一把大的,跟我来。”

我带着所有人往矿道深处跑,远离爆炸声,往刚才发现玉碑的玉髓洞方向冲。跑动中,我将圣印抵在眉心,透玉瞳的感知力被圣印放大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整个矿脉的结构在我脑海中铺展开来——

玉髓洞的东南角,往下三丈,有一条被封死的古矿道。那条矿道比楼家修建的主矿道还要古老,应该是当年开采玉髓的玉族工匠挖的。虽然出口端被塌方的碎石堵死了,但距离地面只有不到两丈,如果用邪玉傀儡刚才引爆的那种冲击力反向炸出去,也许能炸出一个出口。

但前提是,我们得在矿口被完全封死之前,从黑石盟手里抢到他们的炸药。

“所有人都把耳朵捂上!”我吼了一声,然后深吸一口气,将圣印用力拍在玉髓洞的岩壁上。

圣印与玉髓相撞的瞬间,整个洞穴都震了一下。一道金色的冲击波以圣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洞壁上那些半透明的玉髓在冲击波的激荡下发出了清越的鸣响,像是有千百只玉铃同时摇动。

那声音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狭窄的矿道,一路传导到主矿口的入口处。紧接着,外面传来一阵慌乱的惊呼和咒骂——黑石盟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玉鸣声打了个措手不及。

“就是现在!”

我第一个冲出玉髓洞,解玉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矿灯的光柱在黑暗的矿道里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前方三十米,三个黑石盟的人正扛着炸药包愣在原地,他们怎么也没想到,我们非但没有被堵在矿道深处,反而主动杀了出来。

刀出。

第一刀切在最近那人手中的炸药包上,连包带引线一刀两断。第二刀横拍在第二人的手腕上,骨裂的声音比爆炸声还清脆。第三人反应过来想要点引线,沈清鸢的仙姑玉镯已经飞到,一镯拍在他太阳穴上,人直接软倒在地。

三秒钟,三个。

“拿了炸药就走!”我冲身后的老周喊道,“不要恋战,外面的主力马上就会反应过来!”

老周和几个护卫七手八脚地捡起地上的炸药包,我们沿着矿道往回狂奔。身后果然响起了密集的脚步声和愤怒的叫骂,黑石盟的主力冲进了矿道,像一群被捅了窝的马蜂。

我们跑回玉髓洞,我把圣印收回怀里,透玉瞳锁定了东南角那个被封印的古矿道入口。那里现在看起来只是一堵普通的岩壁,但在我的视野里,岩壁后面是一条笔直向上的通道,通道顶端堆满了塌方的碎石,距离外面的地面不到两丈。

“把炸药全堆在这里!所有人退到玉髓洞外面!”

老周手脚麻利地把炸药码好,引线拉到最长。我让所有人退到安全距离,然后自己点着了引线。

火苗沿着引线嗤嗤地往前窜,在黑暗的矿道里亮得像一条火蛇。

五。

我转身狂奔。

三。

我扑进玉髓洞外的一个凹坑里,双手抱头。

一。

轰——

整座矿道都在震动。碎石和烟尘像决堤的洪水一样从古矿道的方向涌出来,呛得人睁不开眼咳嗽不止。等烟尘稍微散去一些,我抬头看去——古矿道的入口被炸开了一个大洞,月光从头顶的破口倾泻下来,照在满是碎石的地面上,亮堂堂的。

“通路!快!”

所有人鱼贯钻进古矿道,踩着松动的碎石往上爬。我在最后一个,爬出地面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矿道的深处。黑石盟的人已经追到了玉髓洞口,为首的正是在玉碑前被我划了一刀的邪玉傀儡。他远远地和我对视,嘴角还是那种让人脊背发凉的诡异笑容。

“楼少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的声音穿过烟尘,阴恻恻地钻进耳朵,“大人让我给你带句话——下个月十五,昆仑玉墟圣殿废墟,他要当着你面把龙渊玉母彻底唤醒。你不来的话,他就用楼家三十六口人的血来祭旗。”

我没有回应。

但握着圣印的手,已经攥得骨节发白。

月光照在荒山上,照着我们这群灰头土脸的人。南洋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吹散了一些硝烟的刺鼻气息。沈清鸢站在我身边,仙姑玉镯上沾了一层灰,但镯子的光芒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亮。

“下个月十五。”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日期,“还有二十天。”

我擦了擦脸上的灰,笑了一下,把圣印从怀里拿出来在月光下看,金丝玉里的金色纹理像流淌的星河。

“二十天。够我学会怎么用这枚圣印了。”

月光如水,洒在荒山野岭上。远处南洋的海在夜色里沉默着,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在等待下一场风暴的到来。

而我楼望和,从来都是迎着风暴走的人。

从来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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