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逻辑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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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钟楼内部,时间仿佛失去了流动的意义。
墙壁上的挂钟指针疯狂倒转,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黑色的液体顺著墙缝滴落,在地面上汇聚成一只只扭曲的巨手。这些手掌没有纹路,只有深不见底的漆黑,带著一种要把一切存在都拽入虚无的贪婪。
陈墨站在红毯的尽头,手中的黑色手杖轻轻点地。每一次撞击,地面都会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黑色涟漪。
「白语,你还是太固执了。」陈墨的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重叠回响,仿佛有无数个他在同时开口,「你以为你守护的是人类的防线,实际上,你只是在为那些高高在上的『规则制定者』缝补破碎的遮羞布。」
白语没有说话,他右手死死攥住红伞,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青白。他的右眼在隐隐作痛,那是灵魂深处黑言在躁动的信号。虽然黑言处于休眠,但面对同级别的规则压迫,这种本能的排斥感让白语的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莫飞,左翼三十度,高周波全功率输出!」白语的声音冷静得像是一块冰。
「收到!」莫飞发出一声沉稳的低喝。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冲锋,而是横过两把巨型战斧,斧刃上的高周波光芒瞬间暴涨,形成了一道半透明的切割屏障。
莫飞的双脚稳稳地踏在红毯上,肌肉隆起,像是一尊不可撼动的铁塔。他精准地挡在了兰策身前,将那些从阴影中探出的黑色巨手一一斩断。被斩断的黑色液体落在地上,发出刺鼻的焦糊味,却并没有消失,而是尝试著重新凝聚。
「兰策,分析钟声的频率,找到这个空间的逻辑奇点!」白语一边下令,一边向前踏出一步。
他的步伐很轻,但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黑色涟漪的节点上。红伞被他平举在胸前,金色的光芒虽然微弱,却极其坚韧。
兰策蹲在莫飞身后的安全区,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几乎化作了残影。他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眼镜片上反射著密密麻麻的波形数据。
「白语,情况不对!」兰策的声音有些急促,但依然保持著绝对的理智,「这里的空间并不是由陈墨支撑的,他是被『钟声』模拟出来的实体!这个钟楼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逻辑回路,它在尝试读取你的记忆,然后具现化你最恐惧的逻辑对手!」
「你是说,眼前的陈墨,是我记忆中的倒影?」白语的眼神微微一凝。
「不只是倒影,是拥有你全部逻辑思维能力的镜像!」兰策飞速说道,「它在利用你的愧疚和对真相的渴望,构建一个让你无法拒绝的陷阱。如果你在这里承认了他的逻辑,你的灵魂就会被钟楼彻底吞噬,成为维持这个空间的新动力!」
「明白了。」白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他看向对面的陈墨。那个男人依然保持著优雅的姿态,漆黑的眼眶里流出的液体已经浸透了他的西装。
「导师,你教过我,所有的规则都有漏洞。」白语轻声说道,声音在黑色的潮汐中显得格外清晰,「如果眼前的你是我记忆的具现,那么你一定漏掉了一件事。」
陈墨歪了歪头,动作显得有些僵硬且诡异:「哦?漏掉了什么?」
「你漏掉了,我从来不相信死人会复活。」
话音未落,白语身形猛地一闪。他没有直接攻击陈墨,而是将红伞重重地戳向地面的红毯。
「规则解析:镜像反转!」
金色的光芒顺著伞尖瞬间爆发,但这光芒并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像钻头一样扎进了地底。原本漆黑的地面在金光的照耀下,竟然显现出了一层透明的质感。
在那层透明的地面下方,赫然是另一个一模一样的钟楼大厅。
只不过,下方的那个大厅里,所有的一切都是白色的。白色的地毯,白色的壁灯,以及一个穿著白色研究服、背对著众人的身影。
「在那里!」兰策大喊,「那才是真正的『归墟』核心!我们现在处于逻辑的『表层』,必须打破镜面才能进入『深层』!」
「莫飞,破壁!」白语厉声喝道。
「早等著呢!」莫飞怒吼一声,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跃起三米多高。他手中的两把战斧交叠在一起,高周波能量被压缩到了极致,散发出刺眼的暗紫色光芒。
莫飞并没有盲目劈砍,他看准了白语用红伞标记出的那个金色光点。那是两个逻辑空间交汇的薄弱点。
「给我——开!」
战斧重重地砸在镜面上。
没有预想中的爆炸声,只有一种像是玻璃破碎的清脆响声。巨大的冲击波将周围的黑色液体震碎成漫天的雾气。
陈墨的虚影在冲击波中剧烈扭曲,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身体像是被撕碎的纸片一样消散。
「走!」
白语拉起兰策,跟著莫飞一起坠入了下方的白色空间。
失重感仅仅持续了不到两秒。
当三人稳稳落地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里没有了压抑的黑色液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苍白。这种白不带任何温度,仿佛能吸收人的视线。空气中弥漫著一股陈旧的纸张味道,以及一种淡淡的、像是某种花朵腐烂后的香气。
在白色的空间中心,矗立著一座巨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放的不是书,而是一个个透明的玻璃瓶。每个瓶子里都悬浮著一颗跳动的心脏,或者是一段蠕动的神经组织。
而在书架前,那个穿著白色研究服的身影缓缓转过身。
这一次,他没有漆黑的眼眶,也没有狰狞的面孔。
他是真正的陈墨。
或者说,是陈墨留在这个世界上的一段「精神残余」。
他的脸色非常苍白,透明得几乎可以看到皮肤下的血管。他的眼神依然深邃,却带著一种看透世俗的哀伤。
「白语,你们不该下来的。」陈墨轻轻叹了口气,他的声音不再扭曲,而是充满了长者的温和。
「导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语收起红伞,他的呼吸有些急促,连续动用高阶规则解析对他的灵魂负担极大。
莫飞和兰策警惕地护在白语两侧。莫飞的战斧依然保持著待发状态,兰策则飞速扫描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是调查局的『影子档案馆』。」陈墨指了指身后那座巨大的书架,「也是当年那场任务之后,我被强制安置的地方。局里对外宣称我死了,但实际上,他们把我的意识剥离了出来,作为这个『逻辑断层』的管理员。」
「剥离意识?」兰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这违反了《调查局伦理准则》!任何调查员的意识都受到法律保护,禁止进行非自愿的数位化或实体化处理!」
「法律?」陈墨自嘲地笑了笑,「兰策,当你接触到『规则』的本质时,你会发现,所谓的法律只是给弱者制定的安慰剂。在那些『本源』面前,我们都只是可以随时替换的零件。」
白语向前走了几步,盯著陈墨的眼睛:「所以,陆月琦身上的纸花,还有她刻下的名字,都是你发出的信号?」
「不,那不是我。」陈墨摇了摇头,神色变得异常凝重,「那是『它』。它正在利用我的身份,尝试从外部打开『归墟』的出口。白语,你们收到的那封信,也不是我寄出的。那是『山神』的请柬,它选中了你,要你成为它在现实世界的『行走者』。」
「行走者?」白语心中一沉。
「恶魇无法直接降临现实,它们需要一个拥有强大灵魂且规则兼容的载体。」陈墨走到白语面前,虽然他只是一个虚影,但白语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你体内的黑言,是开启那扇门的钥匙。而你,是唯一的锁匠。」
就在这时,整个白色空间突然剧烈摇晃起来。
天花板上开始渗出殷红的液体,那种颜色,红得触目惊心。
「它来了。」陈墨看向头顶,语气中透著一丝绝望,「它比我预想的要快得多。陆月琦体内的『锚点』已经被激活了,它正在通过她的眼睛,注视著这里。」
……
与此同时,调查局安置点。
安牧队长正站在走廊里,他的脚下已经铺满了一层厚厚的红绸。
这些红绸像是活物一样,不断地向上攀爬,试图覆盖所有的监控摄像头和照明灯具。
「队长,外围防线失守了!」一名调查员满脸是血地冲了过来,「那些纸人……它们根本杀不完!每杀掉一个,就会分裂成两个!」
安牧面沉如水,他的一只手紧紧按在腰间的刀柄上。
「撤到陆月琦的病房门口,建立『铁壁王权』第二防线。」
「可是队长,您的身体……」
「这是命令!」安牧厉声喝道。
他大步走到陆月琦的病房前。
病房内,陆月琦已经停止了抽搐。她静静地坐在床上,身上披著那件不知从何而来的大红嫁衣。
她的眼睛已经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火焰。
她看著门外的安牧,嘴角露出一抹凄凉且诡异的微笑。
「安叔叔,白语哥哥……他回不来了。」
安牧的瞳孔猛地一缩:「月琦,清醒点!那不是你!」
「这就是我呀。」陆月琦站起身,红色的嫁衣在地面上拖出长长的痕迹,「我是新娘,他是新郎。这是注定的结局。」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一点。
轰!
病房的墙壁瞬间崩塌,化作无数飞舞的红色纸屑。
安牧怒吼一声,金色的领域瞬间张开,将那些纸屑强行抵挡在三尺之外。
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领域正在被某种极其古老且邪恶的力量迅速腐蚀。
「白语……你小子要是再不出来,老子就真要交代在这儿了。」安牧咬紧牙关,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
归墟,影子档案馆。
白语看著头顶渗出的红液,猛地转头看向陈墨:「导师,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里!还有,怎么救陆月琦?」
「救不了她。」陈墨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他的身影正在加速淡化,「她已经是『山神』的一部分了。除非你能找到『规则』的源头,重新书写她的命运。」
「源头在哪里?」
「在你的记忆里,白语。」陈墨指了指白语的右眼,「黑言收录了当年的全部真相。去唤醒他,哪怕代价是你的灵魂彻底破碎。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山神』到底是谁。」
「导师!」
白语伸手想要抓住陈墨,却只抓到了一片虚无。
陈墨的身影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满屋子玻璃瓶破碎的声音。
那些悬浮的心脏和神经组织落在地上,迅速融化成黑色的粘液。
「老白,快看!」莫飞指著书架后方。
那里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门,门上雕刻著无数哀嚎的灵魂。
而在门缝里,正不断涌出红色的丝线。
「那是出口,也是唯一的战场。」兰策飞速分析著数据,「白语,安牧队长的能量波动正在急剧下降,他快撑不住了!」
白语闭上眼,沉默了不到一秒钟。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原本清澈的眼底闪过一抹妖异的紫色。
他强行撕开了灵魂深处的封印,试图唤醒那个沉睡的恶魔。
「黑言……别睡了。」白语在心中低声呢喃,「有人想抢你的艺术品,你打算就这样看著吗?」
轰——
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的阴冷气息从白语体内爆发开来。
莫飞和兰策被这股气息震得连连后退,脸上露出惊骇的神色。
白语的右眼猛地睁开,原本缠绕在上面的绷带瞬间崩断。
那只眼睛里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深邃的、旋转著的星云。
「哎呀呀……真是一场狼狈的重逢呢。」
一个优雅、高傲且带著一丝戏谑的声音在白语脑海中响起。
黑言醒了。
他并没有完全现身,但那股君临天下般的威压,瞬间将周围的红色丝线压制得动弹不得。
「白语,我的朋友,你总是喜欢在最关键的时刻给我惊喜。」黑言的声音充满了艺术家的慵懒,「既然你想看一场盛大的演出,那我就如你所愿。」
白语感觉到一股灼热的力量顺著脊椎向上攀爬,他的灵魂仿佛被放在烈火中焚烧,但这种痛苦却让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黑言,别废话。」白语的声音变得有些重叠,那是两个意志在共鸣,「带我们出去,杀了那个『山神』。」
「杀?不不不,那是野蛮人的做法。」黑言轻笑一声,「我们要解析它,收录它,然后把它变成我们书架上最精美的标本。」
白语抬起红伞,原本金色的伞骨此时竟然透出了一层诡异的乌光。
他向前踏出一步,虚空在他脚下生生裂开。
「莫飞,兰策,跟紧我。」
白语带头冲进了那扇青铜大门。
……
现实世界,安置点。
安牧的领域已经缩减到了不足一米。
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双臂因为过度负荷而剧烈颤抖。
陆月琦——或者说穿著嫁衣的怪物,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
她伸出苍白的手指,轻轻点在安牧的眉心。
「安叔叔,再见。」
就在红丝线即将贯穿安牧头颅的瞬间。
一道漆黑的雷霆从虚空中劈下,精准地击中了陆月琦。
轰!
整栋建筑剧烈摇晃。
红色的绸缎在雷霆中瞬间化作飞灰。
「谁告诉你们,新郎迟到了?」
一个冰冷、淡漠且带著一种绝对威权的声音在走廊里响起。
安牧猛地抬头,看到白语三人从虚空中缓缓走出。
此时的白语,右眼闪烁著诡异的光芒,手中的红伞散发著让人胆寒的气息。
他站在废墟之上,目光如电,直刺陆月琦。
「白……语……」陆月琦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惊恐。
「我给过你机会。」白语一步步走近,每走一步,他脚下的红绸都会自动退散,「但你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来挑衅我。」
他抬起左手,五指虚抓。
「规则解析:剥离!」
陆月琦体内的红色火焰发出一声尖叫,疯狂地想要逃离。
但在白语那只诡异右眼的注视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
红色的虚影被强行扯出,白语顺势张开右手,那本无名的古书虚影在他掌心一闪而逝。
「收录。」
红色的虚影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随后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白语的体内。
陆月琦身体一软,直接倒在了安牧怀里。
周围的红绸、纸人、唢呐声,在这一刻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阳光再次穿透破损的墙壁,照在了众人身上。
「结束了?」莫飞喘著粗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战斧当啷一声掉在旁边。
兰策扶著墙,推了推眼镜,看著白语的背影,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白语站在原地,他的右眼渐渐恢复了清澈,原本狂暴的气息也迅速收敛。
但他并没有表现出任何胜利的喜悦。
他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隐约出现了一个奇怪的黑色符文。
「白语,你没事吧?」安牧扶著陆月琦,关切地问道。
「我没事,队长。」白语转过头,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变得异常坚定,「但这件事……才刚刚开始。」
他看向窗外。
虽然阳光明媚,但在他的视界里,远处的地平线上,一尊宏伟且模糊的虚影,正缓缓升起。
那是真正的「山神」。
而他刚才收录的,仅仅是对方投射过来的一道微不足道的意念。
「黑言,你看到了吗?」白语在心中轻声问道。
「看到了。」黑言的声音带著一丝兴奋,「那是一个……多么完美的艺术品啊。白语,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把它拆解开来了。」
白语握紧红伞。
休假结束了。
真正的战争,现在才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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