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呢？”

傅覃歌顺着他的视线回头，他们身后一个人都没有。

“没看什么。”

云蕖赶到园子里，贤儿面红耳赤地跟一个小姑娘辩论。

“你胡说，你母亲才是狐媚子呢，你再瞎说我撕了你的嘴！”

若不是薛婧慈拦着，贤儿只怕就要跟对方打起来了！

“我才没有胡说呢，你母亲嫁过辽人，我听说辽人没有纲常，父死子继兄终弟及，谁知道你母亲嫁过几个丈夫，就算她在辽国只嫁过一个，再嫁给你父亲也是二嫁，好女不嫁二夫，她违背组训，再次嫁人，不是狐媚子是什么？”

“况且，她又不是你亲生母亲，叫这种人母亲，你也不怕损了你亲生母亲的清誉！”

“哦，我差点儿忘了，你亲生母亲是商户女，幸好她死的早，要不然活着也没脸！”

贤儿被骂的眼睛通红，泪珠子直往下掉。

“钱若云，我跟你拼了！”

贤儿挣开丫鬟们的束缚，冲到钱若云身前，朝她脸上左右开弓打了两个巴掌。

钱若云没想到她会动手，挨了两巴掌后反应过来，猛地推开她。

贤儿年纪小，钱若云很快化被动为主动，骑到贤儿身上，指甲在贤儿脸上挠了一道。

好几个丫鬟冒出来拉架，但是贤儿脸上又多了一道伤。

“住手！”

大人们发现这边的动静，有两个美貌妇人急匆匆朝这边赶过来。

云蕖也加快脚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把小姐扶起来！”

云迹上前挤开拉偏架的丫鬟，把贤儿从地上拎起来，挡在贤儿跟前。

“你们这些丫鬟是谁家的？敢拉偏架，你们是什么身份，敢帮着别人欺负我们定远侯府的小姐？”

云迹刚才看的清清楚楚，除了薛婧慈跟她身边的丫鬟站在贤儿这边，其他几个丫鬟表面看起来是来帮忙，实际上都帮着钱若云。

她一声吼，吓得那几个丫鬟赶紧躲回自家主子身后。

云蕖检查贤儿身上的伤，她恼道：“钱七小姐在老太妃的宴会上口出狂言不说，还动手打我们定远侯府的小姐，这就是你们融安侯府的教养吗？”

钱若云一点都不怕她，两只眼睛瞪着她，半点不把她放在眼里。

“我又没有说错，你这种人，我多看一眼都嫌脏，你赶紧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别耽误了众位夫人赏花的雅兴！”

云蕖被气笑了。

“云迹，掌嘴。”

云迹早看钱若云不爽了，小小年纪，满嘴污言秽语，又自私又凉薄，还仗势欺人。

“住手！”

钱若云的母亲郦氏远远看见有人欺负自家女儿，大声呵斥一声。

云迹丝毫不犹豫，在郦氏赶过来之前，啪啪两声，打的钱若云眼冒金星。

“娘，她打我！”听见郦氏的声音，钱若云转身扑进郦氏怀里，“娘你快把那个贱人杖毙，她打的不是我，她是打咱们侯府的脸面！快点把她杀了！”

郦氏瞪着云迹的眼神蕴含着杀意。

“你这个贱婢，敢动手殴打我们荣安侯府府的千金小姐，今天谁都护不住你，来人，把她给我拿下！”

郦氏压根儿不看云蕖，更不会给云蕖面子，说着就要下人去捉拿云迹。

云迹活动了一下腕关节，众人眼前一花，郦氏带来的丫鬟婆子就都躺在地上哀嚎，而被她们围在中间的云迹不仅毫发无损，还满脸挑衅。

“这就结束了？本姑娘还没过瘾呢！”

郦氏气得嘴唇发抖，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敢在她面前这么放肆了。

钱若云被吓得哭都忘记了。

“昭和公主，你就这般纵容手底下的恶奴伤人？”

眼看打不过，郦氏把冒头对准云蕖。

云蕖笑了。

“钱少夫人不问缘由就要捉拿我的婢女时，可不是这个态度。”

她喊的是昭和公主，而不是宋少夫人，可见在她心里，压根儿就没看得上她。

也是，如果不是她瞧不起她，钱若云一个十来岁的半大孩子，对她哪儿来的那么大敌意？

“不管如何，你的婢女殴打我的女儿就是不对，你把婢女交给我处置，我就原谅你的无理，如何？”

郦氏气势汹汹，贤儿害怕地扯扯云蕖的袖子。

“母亲，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云蕖揉揉她的头发，安抚道：“没事，别担心。”

“我不需要你的原谅，相反，我还要问问钱少夫人，为什么教唆自己的女儿出言不逊，辱骂长辈？”

“你我都是侯府少夫人，地位相当，宋钱两家也多有往来，按照辈分，钱七小姐应该称呼我一声叔母，然而她不仅用污言秽语辱骂我，还在我女儿维护我时对我们家贤儿大打出手，如今还倒打一耙，要杖杀我的婢女。”

“孩子不懂事，钱少夫人不舍得管教，我这个做叔母的替你管教，免得这孩子将来长大了，做了谁家的当家主母，动辄喊打喊杀闹得家宅不宁，你说是吧……”

围过来的夫人小姐越来越多，女孩子的名声最为重要，钱若云再过两年就该议亲了，要是被贴上暴虐的标签，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

云蕖不要脸，她们荣国公府还得要脸呢！

郦氏只能咬牙顺着云蕖的话往下说。

“孩子们还小，起了口角，也说不清楚对错，但我们若云年长几岁，就做个榜样，若云，还不赶紧给妹妹道歉！”

钱若云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娘，你在家可不是这么说的，我凭什么道歉？”

钱若云被宠坏了，压根儿不愿意道歉，郦氏只能狠心打了她一巴掌。

“道歉！”

“娘你打我！”

钱若云觉得没面子，哭着跑开了。

“宋少夫人，我们家若云被我宠坏了，我替她给你道歉。我们若云平常最是乖巧不过，今日却一反常态，回头等我问清楚了事情的经过，咱们再探讨也不迟！”

郦氏看着还躺在地上的丫鬟仆妇，骂道：“还躺在地上干什么？丢人现眼！”

她拂袖离开，其他的夫人小姐们也都散开。

薛婧慈松了一口气。

“贤儿妹妹，你母亲好厉害！”

她给云蕖福身行礼。

贤儿从云蕖身后探身出来，一脸骄傲地说道：“那当然！”

“母亲，宴会还没开始，我能跟三姐姐再玩一会儿吗？”

云蕖担心钱若云会伺机报复，叮嘱道：“可以，不要走远，别往偏僻的地方去。”

贤儿点头。

“母亲放心！”

她脸上那两道痕迹肿起来了，云蕖让云珠先给她涂上点儿药膏。

“行了，去玩吧，云珠你跟着贤儿。”

云珠不放心云蕖。

“我这边有云迹，你护好贤儿。”

这边的动静有人“好心”透露给孟氏，当着外人的面，孟氏没说什么，等宴会正式开始，云蕖在她身边落座，她扫云蕖一眼。

“若不是你，贤儿至于被旁人嘲笑吗？她是我们定远侯府嫡出的小姐，本该金尊玉贵，却被你连累，被众人嘲笑，你不汗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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