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市里比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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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市第一”的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涟漪远比聂枫预想的更为剧烈。这份荣誉,对他个人而言,是混杂着不真实感的狂喜和沉重的压力;而对学校,尤其是对他所在的这所普通中学而言,则不啻于一针强心剂,一道冲破沉闷天际的亮光。
接下来的几天,聂枫的生活被彻底打乱了节奏。课间,总有不认识的同学在教室外探头探脑,低声议论着“看,那就是聂枫!”“数学考了全市第一!”“听说家里挺困难的……”;走在校园里,他能感觉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好奇的、羡慕的、探究的,甚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嫉妒。原本只是点头之交的同学,也会主动凑上来,半开玩笑地请他“传授点秘诀”;老师们在课堂上,也会不经意地多看他几眼,提问时语气都温和了几分。
最直接的改变来自学校层面。周一升旗仪式后的全校大会上,头发花白的校长特意将聂枫叫到**台上,在全体师生面前,用激动得有些颤抖的声音,宣布了这个“历史性的突破”,并当场颁发了一张大红奖状和五十元奖金。五十元!这在当时,几乎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多月的工资。沉甸甸的信封被塞到聂枫手里时,他感觉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炭,手心都在冒汗。台下,是黑压压的人群和热烈的掌声,***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获得了第十五名,也受到了表扬,但所有的光环,都聚集在了那个“第一”身上。赵红梅站在女生队伍里,微笑着鼓掌,眼神清澈。苏晓柔站在前排,仰头看着他,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目光柔和。
表彰会后,是更密集的、针对市里正式比赛(即复赛)的辅导。陈老师几乎将所有的课余时间都倾注在了聂枫、***、赵红梅三人身上,特别是聂枫。他找来了更多、更难的题目,从历年国家集训队试题到新近的各国奥林匹克竞赛题,像一座座大山,压向三个少年。辅导地点也从空教室挪到了陈老师那间堆满书籍和试卷的狭小办公室,煤炉烧得旺旺的,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纸张、粉笔灰和劣质茶叶混合的独特气味。
“预赛第一,只是拿到了入场券。”陈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聂枫依旧平静但难掩疲惫的脸,“市里的比赛,才是真正的较量。一中、附中、实验中学……那些重点学校的尖子,不是吃素的。你们之前的训练,只能说刚刚摸到竞赛的门槛。接下来一个月,我要把你们这门槛,再垫高几尺!”
训练的强度骤然提升。不再是简单地做题、讲题,而是开始了系统的专题突破和模拟考试。函数、数列、不等式、几何、组合、数论,每个专题都被拆解成最基础的模型和最刁钻的变形,反复锤炼。每天下午放学后,他们都要在陈老师的办公室待上至少三个小时,沉浸在题海中,经常饿着肚子直到天黑。***显然憋着一股劲,做题格外拼命,常常和聂枫因为不同的解法争论得面红耳赤,两人在互相攻讦与启发中,水平都在飞速提升。赵红梅则一如既往地沉稳,她将聂枫和***那些奇思妙想或巧妙技巧,分门别类地整理、消化,转化为自己扎实的知识体系,她的笔记成了三人共享的“宝典”。
聂枫是三人中压力最大的。他不仅要应对高强度的竞赛训练,还要维系柳枝巷的生计。预赛的奖金五十元,他小心翼翼地收好,这是母亲的药费,是接下来一段时间的生活保障,不能轻易动用。下午的时间更加金贵,他几乎是以奔跑的速度穿梭于学校和柳枝巷之间,将原本可能需要更长时间沟通、调整的推拿过程,压缩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完成,同时还要保证效果,不能坏了自己的名声和“约法三章”的规矩。小武似乎察觉到了他时间上的窘迫,练习时更加沉默,也更加拼命,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在米袋上揉按的力道,日渐均匀绵长,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劲。聂枫看在眼里,心中叹息,却无法多说什么,只能将林老先生讲解的、自己领悟的要点,掰开了揉碎了,更细致地教给他。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新的顶点。睡眠时间被压缩到不足四小时,常常是深夜一头栽倒在书本或习题册上,第二天又被闹钟或母亲的咳嗽声惊醒。眼睛里布满了更密的血丝,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苍白,只有在剧烈思考或专注推拿时,才会泛起一丝异样的潮红。苏晓柔的担忧越来越明显,她不再只是递小纸条或简单问候,有时会“恰好”多带一个馒头或一块饼,硬塞给行色匆匆的聂枫;或者在他课间趴在桌上小憩时,轻轻将一件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她的关心无声而熨帖,像冬日里一杯不烫手的温水,温暖着聂枫几乎冻僵的神经。聂枫心中感激,却无暇也无力回应,只能将那份温暖默默记在心里。
终于,出发前往市里参加比赛的日子到了。比赛地点设在邻市的师范大学附中,需要坐将近四个小时的绿皮火车。学校对这次比赛极为重视,特意派陈老师作为领队,带着聂枫、***、赵红梅三人同行,并批了有限的差旅费。
出发那天清晨,天色阴郁,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像是要下雪。聂枫早早起床,将母亲一天要吃的药分好,放在她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又把炉子封好,备足了煤块和简单的吃食。母亲倚在床头,看着他忙碌,蜡黄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忧和骄傲交织的复杂神情。
“小枫,去了市里,自己当心,别乱跑,听老师的话。”母亲的声音虚弱,但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考得好坏不打紧,人平安回来就好。钱……还够吗?妈这里还有几块……”说着,就要去摸枕头底下那个小手绢包。
“妈,不用,学校给了路费,我身上还有。”聂枫连忙按住母亲的手,那双手枯瘦如柴,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酸。他将母亲的手塞回被子里,仔细掖好被角,“您在家好好的,按时吃药,我最多去三天就回来。小武那边……我跟他说了,我不在的时候,让他自己按我教的多练,有急事就去找隔壁王婶。”
母亲点点头,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水光,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我儿有出息了,去市里比赛……好好考,别惦记家里。”
聂枫喉咙有些发堵,用力点点头,背起那个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帆布书包——里面装着他的换洗衣物、洗漱用品、陈老师额外给的参考资料,以及苏晓柔悄悄塞给他的一小包饼干和几块水果糖——转身出了门,不敢回头。
在约定好的校门口,陈老师、***、赵红梅已经等在那里。***穿着一身半新的蓝色运动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崭新书包,神情严肃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赵红梅则是一身素净的棉袄,围着厚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沉静的眼睛,手里拎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饭盒和水杯。陈老师依旧穿着那身洗得发白的中山装,拎着一个旧公文包,看到聂枫跑来,只是点了点头,看了看手表:“人到齐了,出发吧,别误了火车。”
四人坐公共汽车来到火车站。聂枫是第一次坐火车,看着眼前庞大的、冒着白色蒸汽的绿色铁皮车厢,听着喧嚣的人声、汽笛声、小贩的叫卖声,闻着混合了煤烟、汗水、食物和某种铁锈的复杂气味,心中涌起一丝新奇,但很快被更强烈的、对陌生环境的隐隐不安和对比赛的紧张所取代。
车厢里拥挤不堪,充斥着各种气味和嘈杂的声音。他们买的是硬座票,找到位置坐下,聂枫和***坐一边,陈老师和赵红梅坐对面。火车哐当哐当地开动了,窗外的景物开始缓缓后退,城市熟悉的街景逐渐被田野、村庄、光秃秃的树林所取代。
***从书包里掏出一本厚厚的习题集,旁若无人地看了起来。赵红梅也拿出笔记本,安静地复习。陈老师则闭目养神,但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也在思考着什么。聂枫靠窗坐着,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单调而陌生的景色,心中却无法平静。母亲的咳嗽声仿佛还在耳边,小武沉默而执拗的眼神在眼前晃动,林老先生那本深奥的医案笔记似乎还有几处没琢磨透,苏晓柔给的饼干在书包里散发着淡淡的甜香……还有即将到来的比赛,那将是一个更大、更陌生的舞台,更强的对手,更激烈的竞争。他能延续预赛的“好运”吗?如果考砸了怎么办?学校领导的期望,陈老师的苦心,同学们的瞩目,还有那渺茫却诱人的保送希望……
各种思绪纷至沓来,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他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也拿出陈老师给的参考资料,试图集中精神,但那些铅字在眼前晃动,却难以进入脑海。
“紧张了?”对面,陈老师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看着他。
聂枫抬起头,有些赧然地笑了笑,没说话。
“第一次出远门,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比赛,紧张是正常的。”陈老师的声音不高,在嘈杂的车厢里却很清晰,“但记住,题目是人出的,也是给人做的。你预赛能考第一,就说明你有这个实力。到了考场,把那些杂念都丢掉,就当是又做了一套陈老师出的模拟题。你的优势在于思路活,不僵化,这是很多死读书的学生比不了的。到了市里,见了那些重点中学的尖子,也别露怯,他们也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没什么了不起。”
陈老师的话,像一记定心丸,让聂枫浮躁的心绪稍稍平复了一些。他点点头:“我明白了,陈老师。”
“嗯。”陈老师重新闭上眼睛,“还有好几个小时,能看就再看看,不能看就休息会儿,养足精神。”
聂枫深吸一口气,再次将目光投向手中的资料。这一次,那些抽象的符号和图形,渐渐清晰起来,将他纷乱的思绪拉入到逻辑与理性的世界中。车厢的嘈杂,窗外掠过的风景,身旁***翻动书页的声音,都渐渐远去。
火车在广袤的华北平原上奔驰,穿过田野、河流、村庄,向着那座更大、更繁华、也充满未知挑战的城市驶去。聂枫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一场硬仗。但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书包里,苏晓柔给的饼干,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少女指尖的温度。他握了握拳,指尖传来书本坚硬的触感。窗外的天空,依旧阴沉,但云层的缝隙里,偶尔会漏下一缕稀薄的、金黄色的阳光,短暂地照亮车厢内少年们专注或沉思的脸庞。
前路未知,但此刻,他必须将所有的犹疑和不安,都压在心底。带着从柳枝巷磨砺出的坚韧,带着从无数个深夜题海中淬炼出的思维,带着母亲的期盼、师长的嘱托,也带着那份沉甸甸的、名为“希望”的负担,去迎接那座陌生城市里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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