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1章 津门暗战起风云
推荐阅读:二十岁老祖宗旺全家!孝子贤孙宠疯了! 鬼画符 心动于盛夏之前 全球诡异:我的技能有亿点多 我每日签到开启顶豪人生 驭鬼使 末世重生娱乐圈,娘炮比丧尸还烦 云锦庄浮沉记 虎跃龙门 都市超凡系统之护国神豪
天津,日租界秋山街。
深秋的午后,阳光带着几分慵懒,透过稀疏的行道树,洒在铺着细碎石子的路面上。街角一家名为“鹤寿堂”的日本和果子铺,门庭冷落,只有三两个穿着和服的妇人在挑选着点心。
一辆黑色的福特T型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街边停下。车窗摇下,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面色白净的中年人面孔,正是化名为“沈遁初”的沈砚之。他今日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英式西装,外披一件驼色风衣,手中拿着一根精致的司的克(手杖),十足的留洋绅士派头。
他推开车门,并未急于下车,而是从后视镜里仔细观察了片刻四周。确认没有可疑的“尾巴”后,才优雅地迈步下车,随手关上车门,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沈先生,请进。”和果子铺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日本女人,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用生硬的汉语招呼道。
沈砚之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店内。店内的布置充满了东瀛风情,空气中弥漫着红豆沙和抹茶的甜香。他径直穿过前厅,走向后院。
后院是一间典型的日式茶室,榻榻米上,一位身穿藏青色和服、头发花白的老者正跪坐在矮桌前,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只茶碗。此人正是日本黑龙会的重要成员,宫崎寅藏的得力助手——萱野长知。
“沈桑,欢迎。”萱野长知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和却深不可测的笑容,“旅途还愉快吗?”
“劳烦萱野先生挂心,一路顺风。”沈砚之脱鞋上榻,盘腿坐下,姿态从容不迫。
两人虽是初次见面,但早已通过宫崎寅藏的信函互通款曲。沈砚之知道,要在华北这片虎狼之地站稳脚跟,离不开日本友人的某些“便利”;而萱野长知也清楚,眼前这个沉稳内敛的中国人,是孙中山极为倚重的北方负责人,是一枚值得投资的棋子。
没有寒暄,两人直奔主题。
“孙先生那边,已经完成了中国国民党的组建工作。”萱野长知将一杯碧绿的抹茶推到沈砚之面前,“我们需要你这边,尽快拿出一份详细的北方军情报告。尤其是……段祺瑞政府对日本的态度。”
沈砚之端起茶碗,轻啜一口,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他放下茶碗,沉声道:“段祺瑞此人,是典型的‘武力统一’派,对内强硬,对外……则视利益而定。他目前急需资金来巩固地位,而西方列强此时正忙于欧战,无暇东顾。所以,他对贵国的借款提议,虽表面推诿,实则内心是渴望的。”
“哦?”萱野长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沈桑有何证据?”
沈砚之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上面是用密语写的一串数字和代号。“这是我从陆军部一位朋友那里‘借’来的。上个月,段祺瑞的亲信徐树铮,曾秘密会见过贵国驻华使馆的武官,讨论过一笔五百万日元的短期借款,抵押物是……山东的铁路修筑权。”
萱野长知接过纸条,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沈桑果然名不虚传。这份情报,对我方制定对华政策,至关重要。”
“情报是相互的。”沈砚之淡淡道,“我也需要贵方能提供一些‘便利’。比如,安全的通讯渠道,以及在紧急情况下,必要的庇护。”
“没问题。”萱野长知爽快地答应,“我在天津和北京都有房子,你可以随时使用。另外,我这里有一些‘朋友’,在租界巡捕房很有面子,必要时可以帮你摆平一些小麻烦。”
两人相视一笑,达成了某种心照不宣的默契。这种建立在利益基础上的同盟,虽然脆弱,但在当下的乱世中,却是生存所必需的。
离开和果子铺,沈砚之并未直接返回“济世堂”,而是沿着海河岸边的马路,漫无目的地散步。他需要消化刚才得到的信息,并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就在这时,一辆黄包车突然从旁边的小巷冲出,险些撞到他。车夫是个壮实的汉子,猛地勒住车把,车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瞎了你眼了!会不会拉车!”车上的乘客是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大声呵斥道。
车夫慌忙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位爷,小的眼拙!”
沈砚之刚想摆手示意无事,却在对上那车夫眼神的一瞬间,瞳孔猛地收缩。那是一双他再熟悉不过的眼睛——石敢当!
石敢当?他怎么会在这里?按照约定,他应该在法租界拉活,负责接送联络人员,怎么会跑到日租界来了?而且,看那车上的胖子,虽然衣着光鲜,但眼神闪烁,不像是善茬。
电光火石之间,沈砚之立刻明白了。这是个意外,但也可能是一个陷阱!他必须立刻切断与石敢当的任何联系,以防万一。
他立刻装作被吓到的样子,后退两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这位车夫大哥也是急着赶路,没撞着就好。这位爷,您也消消气。”
说完,他不等对方反应,便转身快步离开,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石敢当心中也是惊涛骇浪,但他毕竟是老兵,心理素质极强。他低着头,继续拉着车,仿佛真的只是个不小心撞了人的车夫,嘴里还嘟囔着“晦气”。
然而,车上的那个胖子,却眯起了眼睛,死死盯着沈砚之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角。
“怪人。”胖子嘟囔了一句,对石敢当道,“走吧,继续往前走。”
石敢当应了一声,拉着车继续前行,但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刚才那个“沈先生”,虽然换了装束,但他那独特的身形和步态,石敢当一眼就认出来了。师长是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吗?
车子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聚仙楼”的饭庄门口。胖子下了车,丢给石敢当一个铜板:“赏你的,不用找了。”
石敢当躬身道谢,目送胖子进了饭庄。他刚想拉着车离开,却发现车把上被人塞了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他不动声色地将纸条攥在手心,继续往前走,直到人烟稀少处,才展开一看。
纸条上只有四个字:“速回法租。”
是沈砚之的笔迹!
石敢当心中一凛,立刻意识到刚才的相遇绝非偶然。他加快了脚步,将黄包车停在一个偏僻的车厂,然后步行回到了法租界的联络点。
一进后院,就看到沈砚之已经在屋里等着他了,脸色异常凝重。
“敢当,刚才怎么回事?”沈砚之劈头就问。
“报告师长,我……我拉了一位客人到日租界,路过秋山街的时候,不知怎么的,车轱辘一歪,差点撞到您。”石敢当如实汇报,“我当时吓了一跳,差点没稳住车。那人……看着不像好人。”
“我也觉得他不像好人。”沈砚之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照片,正是刚才那个胖子的,“你认识他吗?”
石敢当凑近一看,脸色顿时变了:“是他!段祺瑞的特务头子,军统局天津站的站长,外号‘笑面虎’的刘麻子!他怎么会坐我的车?”
“这就麻烦了。”沈砚之眉头紧锁,“虽然刚才我们都没有暴露,但刘麻子这种人,嗅觉灵敏得像条猎狗。他既然注意到了我,就一定会顺藤摸瓜去查那辆车和车夫。你现在的身份已经不安全了。”
石敢当咬了咬牙:“那我马上转移!”
“不,现在走反而会引起怀疑。”沈砚之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将计就计!既然他盯上了你的车,我们就让他查。不过,查到的东西,必须是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他走到石敢当面前,低声吩咐了几句。石敢当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重重地一拍大腿:“高!师长这招‘投石问路’,真是绝了!”
接下来的三天,天津城里发生了一系列看似毫不相关的“小事”。
先是石敢当的黄包车在送完一位“客人”后,被发现车垫子下面藏有一小包***。巡捕房接到举报,立刻将石敢当抓去审讯。在严刑拷打下,石敢当“交代”了毒品是从一个绰号“老广东”的走私贩子那里买的。
紧接着,警察局根据石敢当的“供述”,顺藤摸瓜,在一个偏僻的仓库里查获了大量鸦片,并抓获了几个所谓的“南方革命党余孽”。这些“余孽”在受审时,供出了一个惊人的消息:他们受孙中山指派,来天津是为了暗杀段祺瑞政府的要员!
一时间,天津城里风声鹤唳,军警四处搜捕,报纸上连篇累牍地报道着“破获惊天大案”。
而真正的沈砚之,则早已在萱野长知的安排下,搬进了日租界一栋戒备森严的别墅里。他通过秘密渠道,将这一连串的“***”传递出去,成功地误导了刘麻子和他的手下。
在混乱中,沈砚之趁机联络上了几位潜伏在北洋军中的关键人物。其中,就包括那位在宴会上对他流露过不满的吴佩孚麾下的一位团长。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沈砚之化装成一名药材商人,在一家私人诊所里,秘密会见了这位名叫赵子铭的团长。
“赵团长,久仰大名。”沈砚之开门见山,“段执政近来的一系列举措,不仅不得人心,更是将国家推向深渊。吴将军虽有心整饬,却独木难支。不知赵团长以为,当今中国,路在何方?”
赵子铭是个典型的职业军人,性格直爽,他灌了一大口烧刀子,红着眼睛道:“沈先生,不瞒你说,我们当兵的,只知服从命令。但段合肥这回做得太绝了!他想借着我们军人的手,去打内战,去抢地盘,去讨好洋人!上次国会解散,我们好多弟兄都寒了心。若是真要为这样的人卖命,我赵子铭第一个不答应!”
“好!”沈砚之击节赞叹,“赵团长快人快语!孙某(指孙中山)常说,天下为公。如今北洋政府倒行逆施,正是我辈军人挺身而出,匡扶正义之时!”
“沈先生是孙先生的亲信,我信得过你!”赵子铭猛地站起身,抱拳道,“只要沈先生一句话,只要是对国家民族有利的事,赵某万死不辞!我手下有三个营,全是跟我出生入死的兄弟,随时听候调遣!”
沈砚之心中狂喜,但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郑重地回了一礼:“赵团长深明大义,国家之幸!不过,此事关系重大,不可贸然行事。我们需要一个契机,一个能让天下人看清段祺瑞真面目的契机。”
“什么契机?”赵子铭急切地问。
“比如……一场针对爱国人士的屠杀,或者一次出卖国-家-主-权的签约。”沈砚之眼中寒光一闪,“到时候,赵团长只需按兵不动,甚至……阵前倒戈,便足以震动全国!”
赵子铭闻言,浑身一震,显然明白了沈砚之的意思。他再次举起酒杯,与沈砚之重重一碰:“赵某,听沈先生安排!”
从诊所出来,沈砚之走在寒冷的夜风中,只觉得胸中郁结已久的闷气一扫而空。他知道,自己播下的这颗种子,终有一天会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动摇北洋军阀的统治根基。
然而,他刚回到秘密住所,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石敢当就神色慌张地闯了进来。
“师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何事惊慌?”沈砚之眉头一皱。
“刘云生……刘云生被抓了!”石敢当气喘吁吁地说道,“就在刚才,他在南开中学演讲,被军警当场逮捕!听说是‘笑面虎’刘麻子亲自带队去的!”
沈砚之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刘云生,那是他刚刚在天津发展的骨干之一,一个充满激情的热血青年。他之所以被捕,多半是因为自己制造的那些“***”,吸引了特务们的注意力,从而让他们加大了对进步学生的搜捕力度。
这是一个意外,也是一个警示。革命,从来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而是充满了鲜血与牺牲的荆棘之路。
沈砚之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决绝。
“敢当,准备一下。”
“师长,您要亲自去救?”
“不。”沈砚之摇了摇头,声音冷峻如铁,“我们现在去救人,只会打草惊蛇,暴露更多同志。刘云生既然被捕,就要让他发挥最后的作用。”
“什么作用?”
“他的被捕,会引起舆论的哗然,会让更多人看清段祺瑞政府的反动本质。同时……”沈砚之走到窗前,望着外面漆黑的夜空,“也是我们检验内部忠诚度的试金石。通知所有同志,从现在起,暂停一切公开活动,转入地下。另外,动用我们所有的关系,无论是租界的,还是黑道的,我要知道刘云生被关在哪里,受到了怎样的审讯。”
“是!”
“还有,”沈砚之转过身,目光如炬,“告诉赵子铭团长,我们的‘契机’,可能比预想的来得更快了。”
风暴,正在逼近。而沈砚之,已经做好了迎接暴风雨的准备。
(本章完)
(https://www.20wx.com/read/578470/69525801.html)
1秒记住爱你文学:www.20wx.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0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