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2章 绝地反击震津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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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六年(1917年)冬,天津,大雪。
纷纷扬扬的雪花,将这座九河下梢的城市装点得银装素裹,却也掩盖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直隶全省警务处处长兼天津警察厅厅长杨以德,刚刚签发了一道措辞严厉的命令:鉴于“赤化分子”活动猖獗,即日起全城戒严,军警可随时搜查“可疑”场所,格杀勿论。
这道命令,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不平静的池塘,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每一个角落。
法租界“济世堂”中药铺的后院,门窗紧闭,厚重的棉布窗帘隔绝了外面的风雪和窥探。屋内,一盏煤油灯跳跃着昏黄的光芒,映照着沈砚之凝重的脸庞。
他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一张天津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做了许多标记。红色代表军警岗哨和搜查过的地点,蓝色则是国民党北方支部的联络点和潜在的安全屋。短短三天,红色的标记就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几乎将蓝色的标记吞噬殆尽。
“刘云生被关在哪儿?”沈砚之的声音有些沙哑,连日来的奔波和焦虑让他眼窝深陷,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侦缉队队部后面的牢房,看守很严。”石敢当低声汇报,他刚刚从一个在侦缉队当差的远房亲戚那里得到的消息,“听说是‘笑面虎’刘麻子亲自审讯,用了‘坐老虎凳’的刑罚,云生兄弟……骨头很硬,什么都没说。”
沈砚之的拳头猛地攥紧,指节捏得发白。刘云生,那个在早稻田大学读书时,曾与他激烈辩论过“革命是否需要通过流血来实现”的热血青年,此刻正躺在阴暗潮湿的牢房里,忍受着非人的折磨。
“我们不能坐视不管。”沈砚之站起身,在狭小的空间里踱步,“云生是我们的同志,更是革命的火种。他若有个三长两短,不仅是损失,更是对我们所有人生存的嘲讽。”
“可是师长,”石敢当面露难色,“现在满大街都是军警,刘麻子的侦缉队像疯狗一样到处乱窜。我们上次设的那个局,虽然迷惑了他们一阵子,但现在看来,他们是把所有怀疑都集中到了我们身上。这时候去救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沈砚之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侦缉队队部的红叉上。那是一座位于日租界和老城区交界处的三层砖楼,结构坚固,周围布满了明暗岗哨,堪称铜墙铁壁。
“强攻不行,只能智取。”沈砚之沉声道,“而且,我们要救的不只是一个刘云生,而是要借此机会,给杨以德、给刘麻子,狠狠地打一记耳光,让他们知道,天津,不是他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他俯下身,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条街道上:“敢当,你还记得‘小霸王’张四吗?”
石敢当眼睛一亮:“记得!当年在程将军手下,负责搞后勤的那个混不吝的张四爷?他不是在张家口做皮毛生意吗?”
“他上个月回来了,在河北大街开了家‘同盛源’货栈,明面上是做粮食批发生意,实际上……”沈砚之嘴角勾起一丝冷峭的弧度,“他手底下养着几十号亡命徒,黑白两道都吃得开。最重要的是,他和侦缉队的一个姓李的队长,是拜把子兄弟。”
“您的意思是……”
“对,我们要利用这层关系,打进去。”沈砚之从怀中掏出一枚印章和一张空白的委任状,“这是我为张四准备的,北洋政府陆军部额外加委的‘粮秣督办’头衔。告诉他,只要帮我做成这件事,这顶乌纱帽,我就替他戴稳了。”
石敢当心领神会,立刻起身:“我这就去办!”
“等等,”沈砚之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把这个带给张四,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让他办事的时候,手脚麻利点。”
瓷瓶里,是一种无色无味的烈性迷药。
与此同时,在天津警察厅侦缉队队部的审讯室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和腐臭混合的气味。
刘云生被吊在半空中,双臂脱臼,双腿被砖头垫着,呈现出一种极其痛苦的姿势。他的上衣已经被剥去,背上满是纵横交错的鞭痕和烙铁印,有些伤口还在渗着血水。
“小子,骨头挺硬啊。”刘麻子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精致的紫砂壶,慢悠悠地呷了一口茶,“说吧,你们那个‘沈遁初’藏在哪儿?你们国民党北方支部,还有哪些人?”
刘云生艰难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讥讽和不屑:“刘麻子,别白费力气了。你们抓我,不就是因为抓不到沈先生吗?有本事,你们去抓啊!拿我一个学生开刀,算什么英雄好汉!”
“嘿嘿,英雄?”刘麻子冷笑一声,放下茶壶,“在这天津卫,老子就是王法!你以为你骨头硬,老子就没办法了?告诉你,过不了今晚,你就得变成一堆烂肉!”
他朝旁边的打手使了个眼色。打手狞笑着,举起一桶盐水,就要往刘云生身上泼。
就在这时,审讯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一个穿着绸缎马褂的胖子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正是“粮秣督办”张四。
“哎呀呀,刘队长,刘队长!使不得,使不得啊!”张四一边嚷嚷着,一边挡在了刘云生面前。
刘麻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手让打手退下:“张督办,你来这儿搅什么局?我们正在办案!”
“办案?办什么案子嘛!”张四满脸堆笑,从怀里掏出一叠钞票,塞到刘麻子手里,“一点小意思,给弟兄们喝茶。刘队长,您大人有大量,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这刘云生,是我在南开中学的远房侄子,不懂事,冲撞了您,我替他赔不是!”
刘麻子掂了掂手里的钞票,厚度可观,但他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更加阴沉:“张督办,你这是干什么?我刘某人办案,向来公私分明。这小子是赤党,是通缉犯,你敢保他?”
“不敢不敢!”张四连连摆手,“不过嘛……刘队长,您也知道,如今这世道,风声紧。上头(指段祺瑞政府)虽然下令严查,但咱们在下面办事,也得讲个‘度’。这南开中学,可是洋人关注的地方,万一因为这事儿闹大了,影响了咱们的‘国际形象’,上面怪罪下来,你我可都吃不了兜着走啊!”
他凑近刘麻子,压低声音道:“再说了,刘队长,您想想,这小子骨头这么硬,明显是受过训练的。您就算把他打死,他也未必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反倒不如……卖我张四一个面子,把他交给我,我保证让他‘安分守己’,绝不给您添麻烦。您看,是不是这个理儿?”
刘麻子眯着眼睛,盯着张四看了半晌。他知道张四在天津地面上的能量,也知道他和上面某些大人物有关系。更重要的是,张四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确实,把一个学生活活打死,动静闹大了,对自己没好处。
“哼,既然是张督办的侄子,那我就给你这个面子。”刘麻子冷哼一声,顺势下坡,“不过,张督办,我丑话说在前头,这小子要是再敢乱说乱动,我可不管什么亲戚不亲戚!”
“那是自然,那是自然!”张四连忙点头哈腰,“多谢刘队长,多谢刘队长!”
就这样,刘云生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又被张四的人“请”走了。当然,在“请”走的路上,张四给他喂下了一颗解毒丸,并用特制的药膏为他敷上了伤口。
当沈砚之在秘密据点见到几乎不成人形的刘云生时,这位一向沉稳的革命家,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云生,委屈你了。”沈砚之握住刘云生缠满绷带的双手。
刘云生虚弱地笑了笑,声音嘶哑:“沈先生……我没……没给组织丢脸吧?”
“没有,你做得很好。”沈砚之郑重地说道,“你今天的牺牲,比十个师的兵力更有价值。”
刘云生被秘密送往日本医院进行治疗。而沈砚之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张四成功“捞人”的事件,在天津的黑白两道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人们都在私下议论,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粮秣督办”张四,究竟有多大的面子,竟然能从“笑面虎”刘麻子手里把人抢走。
一时间,张四的“同盛源”货栈门前,车水马龙,各路人物纷纷前来拜会,意图结交这位“新贵”。
沈砚之利用这个机会,通过张四搭建的平台,迅速将分散的同志重新串联起来。更重要的是,他通过这个事件,向外界传递了一个明确的信号:国民党北方支部,依然存在,而且有能力保护自己的同志!
几天后,天津各大报纸,包括租界的英文报纸,都在显著位置刊登了一则消息:著名爱国学生、南开中学教员刘云生,因涉嫌“赤化”被警方逮捕,在狱中遭受酷刑,生命垂危。消息一出,舆论哗然。天津学界、工商界纷纷发表通电,谴责政府的暴行,要求立即释放刘云生,保障人权。
甚至连外国领事馆也派员向杨以德提出了“关切”。
杨以德和刘麻子焦头烂额,他们没想到,放走一个刘云生,竟然会引发如此巨大的连锁反应。他们试图封锁消息,却发现为时已晚。而那个始作俑者“沈遁初”,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找不到任何踪迹。
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沈砚之最后一次来到张四的货栈。
“张老板,这次多亏了你。”沈砚之将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推到张四面前,“这里面,是答应你的‘酬劳’。”
张四没有碰那个包裹,只是苦笑着摇了摇头:“沈先生,您别折煞我了。我张四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什么是民族大义。能为国家做点事,是我的荣幸。这钱,您收回去吧,留给更需要的地方。”
沈砚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收回了包裹:“好!张老板是条汉子!日后若有需要,张某人随时听候调遣。”
“一定,一定!”
离开货栈,沈砚之登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马车在风雪中疾驰,驶向天津火车站。
他要去北京。刘云生事件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风暴,正在帝都酝酿。段祺瑞政府准备参加协约国、对德宣战,从而获取日本的贷款,这无疑是引狼入室、卖国求荣的举动。孙中山先生已经号召全国反对“参战”,一场新的政治风暴,即将席卷中国。
而在北京的某个秘密寓所里,一位名叫李大钊的北大教授,也正在灯下奋笔疾书,撰写着反对“参战”的文章。他的笔下,流淌着与沈砚之同样的热血与忧虑。
历史的洪流,在1917年的寒冬,再次汇聚,奔腾向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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