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众万户齐声应命。

侯云龙也领命：“末将领命！”

军议结束，侯云龙立刻返回将军府。

周镇山、吴振海、沈川、韩烈、凌风等人仍在等候。

侯云龙将元帅府的决定详细传达。

“……大致便是如此。各军自组百人队，分散采购。我部亦需立刻准备。”侯云龙说完，看向众人，“诸位有何看法？”

周镇山点头：“元帅此法，算是眼下唯一可行的稳妥之策了。虽不能彻底解决问题，但能争取时间，缓解压力。”

吴振海也道：“只能如此了。我立刻回去安排人手。”

沈川、韩烈等人也无异议。

凌风却微微皱眉，上前一步：“大人，元帅此法，确可应急。然，卑职有一虑。”

“讲。”

“此法仰赖朝廷粮饷最终能及时运到。若……若朝廷粮饷因故再次延迟，或者运到的数量不足呢？我们难道要一直靠这种零散、**险的方式，从外购粮？”

侯云龙眼神一凝：“你的意思是？”

凌风沉声道：“卑职以为，我们不能将全部希望，寄托于朝廷和外购。威北关自身，也需设法建立更稳固的粮草来源，以求……一劳永逸，至少是部分自给。”

“自给？”侯云龙苦笑，“凌风，你可知威北关地处边塞，土地贫瘠，气候苦寒，且常年战乱，人口流失严重，哪来的条件自给自足？”

“大人，威北关城及其周边，并非全是贫瘠之地。”凌风目光炯炯，“关城规模宏大，城内及周边缓冲地带，其实有不少良田沃土。只是……这些田地，大多掌握在关内一些大户、豪强，甚至……部分军官手中。”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他们或因战乱逃离，或因无人耕种，或因只顾兼并土地待价而沽，许多良田实则荒芜，长满野草！而关外那些零散村落，百姓朝不保夕，年年遭北凉打草谷，流离失所。”

凌风抬起头，语气变得坚定：“卑职建议，可否由官府出面，以保护、安置为由，将关外那些零散村落的百姓，逐步迁移入关城或其周边安全区域？同时，清查关内荒芜田地，重新丈量登记，按户分给这些迁移来的百姓耕种！”

“他们有了安身立命之所，有了土地，自然愿意出力耕种。而我们所缺的劳动力，也能得到补充。此乃一举两得！”

他继续阐述：“北方虽冷，但可种植耐寒作物。粟米、糜子、高粱，皆可在此生长。春播秋收，若能组织得当，一季收成，或可大大缓解军粮压力。即便不能完全自足，亦可作为重要补充，减少对外部粮道的绝对依赖。”

“而且，”凌风眼中闪过锐光，“将百姓迁入关内，集中保护，亦可彻底断绝北凉打草谷掠夺人口物资的源头，使其袭扰战术效果大减！此乃长治久安之策！”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移民实边、垦荒屯田的益处，说得清清楚楚。

堂内众人，听得眼神闪烁，陷入思索。

侯云龙背着手，在堂内踱步。

周镇山抚掌：“此计大善！若能成，确是长远之策！”

吴振海却皱眉道：“想法虽好，但施行起来，千难万难。关内那些拥有田产的大户、军官，岂肯轻易交出土地？即便荒芜，那也是他们的私产！强行征用，必起冲突，恐生内乱！”

“还有，迁移百姓，安置房屋、口粮、种子、农具，哪一样不需要大量钱粮投入？如今我们连军粮都短缺，哪有余力做这些？”

沈川也道：“吴千户所言甚是。此事牵涉太广，非一朝一夕之功。眼下燃眉之急是粮食，此法……缓不济急啊。”

凌风坦然道：“吴大人、沈大人所言，俱是实情。此法确非短期能见大效，且阻力重重。但，若不从现在开始谋划、尝试，难道要永远受制于朝廷漕运和关外粮商吗？”

他看向侯云龙：“大人，卑职提议，可双管齐下。一面按元帅之令，组织外购，解燃眉之急。一面，可先小范围试行移民屯田之策。”

“例如，可选关城西面那片归属不明的荒滩地，先行招募少量流民或军属，试种一季，积累经验，摸索章程。若有效，再逐步推广。”

“所需初始钱粮，或可……由卑职设法筹措一部分。”凌风沉吟道，他想到了蜂窝煤生意的利润。

侯云龙停下脚步，看着凌风，目光复杂。

良久，他缓缓道：“凌风，你所思甚远。屯田自给，确是边军长久立足之基。前朝鼎盛时，亦曾在北疆大兴屯田，后因腐败、战乱而废弛。”

“此事关系重大，牵涉利益甚广，非本将一人可决。需从长计议，禀明徐元帅，甚至上奏朝廷，方有可能推行。”

他拍了拍凌风肩膀：“你既有此心，且先专注于采购粮食及侦查之事。屯田之议，待渡过此次粮荒，本官自会与元帅商议。”

“你那个小范围试点的想法……倒可先行准备，写个详细的条陈上来。”

“是！”凌风抱拳。他知道，这事急不得，能在侯云龙这里埋下种子，已是不易。

当下，最紧要的还是解决眼前的粮食危机。

众人又商议了一番采购队伍的组成、路线、银钱等具体事宜，便各自散去准备。

凌风回到侦查旗驻地，立刻召集刘三、陈二狗等人。

他命令刘三的第二小旗、陈二狗的第三小旗，暂停部分训练，立刻着手准备执行采购任务。

同时，他也让苏清雪通过蜂窝煤生意的渠道，暗中打听周边州府的粮食行情和采购门路。

接下来的几日，威北关如同一架绷紧到极致的弓弩。

各军选拔出来的采购队伍，化装成商队，带着沉甸甸的银钱，分批悄然出关，向着南边、东边的州府而去。

关城内的气氛却越发紧张。

官仓开始实行严格的配给制，士卒口粮削减，虽不至于饿肚子，但那份半饥半饱的感觉，和日益飞涨的粮价，如同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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