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斌看了眼死死攥着糖果的韩子星，淡淡道：“总之，在这里你可以放心的生活。以后上下学，还有休息日，全都来这里帮忙。”

“嗯。”韩子星擦了擦眼泪，点点头。

“我们也不是慈善机构，你实力太低，也没有医疗学历，就先打工吧。等高考报考医大。”

“嗯。”

钱斌看向陈凡：“至于你这位朋友……以后就尽量不要来往了。”

“嗯……啊？”韩子星猛地抬起头。

“【夜冕】的理念和我们不同，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冲突。”钱斌看着陈凡，目光似乎带着一些同情：“在【夜冕】，迟早会卷入各种矛盾，生死是躲不开的。”

“而我们乌托邦，需要的是低调，是平静。我们不参与任何冲突，尤其是与官方有关的。我们甚至不接收与官方冲突导致受伤的同类。”

“这是我们的生存智慧，如果你还要跟你的朋友混，那就不要加入我们了。这是原则问题。”

“可他……”韩子星脸色一变，要说些什么。

陈凡打断道：“听大夫的。”

“可万一你遇见危险，我岂不是……”韩子星难得的有些坚持。

“那我要是死了，你是不是陪我一起去死？”陈凡冷着脸道：“把你变成怪物，好不容易给你找了个去处，帮你通过考验，现在你说不加入了？”

“你以为我不想加入吗？我是没办法！”

“现在只要你留在这里，就能过上你梦想的生活，一切都恢复正常。没有任何危险的活下去！”

“你想想你妈。难道非得跟我一起朝不保夕的玩命你才高兴？你知道这两天我杀了多少同类了吗？”

“可……”

“滚！”陈凡声音冰冷，恶狠狠地瞪着韩子星道，“反正到了这一步了，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早就烦你了。”

“娘们唧唧，磨磨唧唧。当时是你哭着求我救你，我把你变成怪物让你活下去，你还怪我不给你找食物。我欠你的吗？我和大雷每天罩着你很累你知道吗！”

“我和大雷早烦你了，你平时没觉得跟我们玩不到一起吗？我们打游戏的时候你在看书，我们出去吃饭的时候你在看书，我们干什么你都在看书听讲座，你跟我们能玩一块吗？”

“啊？”韩子星整个人都懵了。

“我和大雷早就不想带你玩了。”

陈凡不再看韩子星一眼：“明天你也不要去大雷家了，说白了本来就没想带你去。”

“我请一顿饭二百，大雷请我们一顿五六百上千，你请我们什么？三块钱的蜜雪冰城？”

“我一件衣服好几百块，赵大雷身上就没有低于两千的，你看看你穿的是什么？你那一身加一块有一百块吗？”

“咱们是能玩一块的吗？咱们一样吗？你爸妈一个月赚多少啊？不说大雷他爹，你爸妈加一块够我妈赚的零头吗？”

“你这么聪明，有点自知之明行吗？”

韩子星呆呆地坐在那里，这一刻他脸上的恐惧似乎比面对怪物还要害怕。

“陈凡，你，你是不是故意这么说的，你别吓我，我就你们这么两个朋友……”

韩子星声音无比干涩，露出僵硬而讨好的笑容，干瘦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中带着乞求。

“告诉你吧，当时帮你就是看不过去，哪怕换是小猫小狗也一样。”陈凡冷笑一声：“不是，哥们，你不会真把我们当朋友了吧？”

“反倒是你，从那天就粘着我们。碍于面子我和大雷懒得说什么，现在你成了怪物，也不会有学生能欺负你了。你也有自己的地方了。”

“对了，你要不要听听大雷是怎么想的？”陈凡拿出勉强能用的手机，拨弄了几下，翻了下记录。

里面传出赵大雷的语音。

“你啥时候到啊。那韩子星又不来，这哥们总是磨磨唧唧，真叫他烦死了。”

“也是，他家条件就那样。”

“咱和他也挺尴尬的，不来刚好。”

收了手机，陈凡看向韩子星：“所以，你还赖着我们干什么？”

韩子星两眼发红，想说什么，但看着陈凡却又说不出来。

的确。

自己总是感觉和陈凡和赵大雷格格不入。

他们讨论什么游戏、哪家店好吃的时候，自己总是想想羞涩的口袋，然后捧着书本嘿嘿一笑。

“今晚我就不去了，我得回家看书。”

“太遗憾了，我得去听讲座。”

仔细想想，自己似乎真的和他俩完全不一样，不该有交集。

自己似乎真的只是粘着他们，不让别人欺负自己。

可，这真的不算朋友吗？

他想起那一次次放学的傍晚，自己和他们挥手告别，独自背着书包往公交站走去，而陈凡和赵大雷勾肩搭背的走向那显眼鲜红的拉风机车，讨论着今晚打什么游戏。

原来……似乎，真的不算什么朋友啊。

自己一直在缺席。

或许从那时候起，自己就注定和他们做不了朋友。

也对，的确本来就是两种完全不同的人啊。

赵大雷和陈凡丰裕的家境，还有他家的窘迫，他们两个人的果断，还有自己的怯懦……自己怎么会成为他们的朋友呢？

但。

韩子星两眼发红，眼泪打转，看着陈凡：“陈凡，你别吓我，你平时不是这样的，你……”

陈凡好像变了个人，让韩子星如此陌生。

“你很了解我吗？”

“我本来就这样啊。”陈凡冷哼一声，面无表情的转过头：“我是怪物啊。”

“现在能滚了吗！”

韩子星没说话，而是缓缓起身，整个人呆愣的往房门走去。

“你做什么去？”钱斌皱眉道。

“五点了，我……我搭早班车回去看看我妈……然后就回来……”

“喂，等等。”陈凡忽然开口。

韩子星猛地转过身，眼中带着期待。

但陈凡眼中的冰冷让他心里一沉，声音依旧没有任何感情：“如果你还有点良心，不要把我的身份透露出去。算我求你最后一件事。”

韩子星愣了半天，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我，我知道了，放心，我不会跟人说的。”

说完，韩子星佝偻着身子，钻出了一米高的金属门。

“这么说，不难受吗？”钱斌温和的看着陈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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