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哟！嘿哟！”

自从踏青回来后，吴王就开始晨练了，一手拿一个金瓜锤，一会儿高举、一会儿挥舞，还要扎马步、站梅花桩，仿佛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那日听了檀玉熙的那番话，他一开始很受打击，你让他这把老骨头怎么跟正值盛年的王将军比？别说一个肩头坐一个娃，便是将小肥猪王墨川抱起来，都会闪到老腰。

可等他一觉醒来后，想法大变，他觉得檀玉熙那样说，是为了激励他，这让他信心大增。

“不就是一个肩膀坐一个娃吗？我能行！”

他信心十足，目光如炬。

“殿下。”

这时，御史大夫朱大人走来，向他拱手行礼。

吴王放下两个金瓜锤，又接过丫鬟递来的手帕擦拭汗水，气息微喘，“有…有结果了？”

朱大人颔首，眉头微皱，“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今日早朝结束，皇帝把他，秦太尉，还有宰相叫去了御书房议事。

一来是关于国子监查出潜伏间谍的事，二来便是新任尚书的人选。

前者是太子在全权负责，那三人没什么发言权，一句话带过后，针对后者，争论了半天，到最后已是唇枪舌  战。

秦太尉虽是武官出身，但那张嘴不比朱大人差多人，二人皆想推举自己的人，尤其是秦太尉，陆尚书在位时，时常克扣军饷，说现已天下太平，拿钱养军队，不如花在百姓身上，拿去多修几座育婴堂、养济院。

话是没错，可就怕这些钱层层剥削，便宜了贪官，还是无法帮到底层百姓。

眼下，陆尚书致仕，提拔一个太子党的人上来，定能两头兼顾。

但朱大人不干，太子党和吴王党原本在六部是各占一半，如果户部尚书被他们的人当了，那吴王党这边就只剩礼部和吏部。

二人均不退让，还互喷口水，旁边的宰相只好站出来打圆场。

“刘相，你说提拔谁？”

“刘相，你可有推荐的人选？”

二人齐齐看向他。

“刘相已向朕推荐了姜不老，就是户部侍郎。”皇帝突然开口。

三双眼同时瞪大，异口同声。

“姜古怪？”

皇帝笑笑，“他的脾气是有些古怪，从不与谁交好，正是如此，才能保持中立啊！”

“是吧，刘爱卿？”

他冲仍在呆愣的宰相眨了眨眼。

宰相在心里叹气：你们父子俩专会逮着坑我！

“姜不老的年纪比陆春还大吧？”

听完朱大人的话，吴王蹙了蹙眉，在心里搜刮着关于此人的背景资料。

除了年纪比陆春大，脾气古怪，不站队外，还真想不出其他来，甚至连他住哪儿都不清楚。

“我们都叫他万年老二，因为论资历，他在户部的时间最长。”朱大人说道。

“这个决定，虽然意外，但也合理。”吴王客观地评价。

在端水方面，他那个皇帝弟弟向来很有一手，这样一来，两边不得罪。

朱大人点头，“不过也不是不能争取一下。”

……

“隔壁好热闹？是姜老头死了吗？”正坐在书房磨皮擦痒的王墨川忽然问道。

“棺材少个木，升官了。”王墨山专心看着画本子，头也不抬。

姜不老从侍郎升尚书后，府邸一下从门可罗雀到车马盈门，前来道贺的、攀关系的，络绎不绝。

街坊邻里也争相前去贺喜，檀玉熙还派刘管家送去了一套价值不菲的文房四宝。

即使姜不老再不想理人，面对这么多亲朋友好的上门拜访，只好将向来紧闭的大门敞开，还把那条曾吓得王墨川屁滚尿流的看门狗关到了后院。

“升官了？”王宝珠看向王墨山，糯糯地问：“那他以后会搬去宫里住吗？”

“搬去宫里住的是太监。”王香凝觑着她娇滴滴地嗔笑道。

接连被弟弟妹妹打断，王墨山只好放下画本子，把从司文那里听来的告诉了他们，“那个常年跟我们爹作对的陆老头致仕了，姜老头作为他的部下，自然被提拔起来了。”

“那就是还住这里吗？”王宝珠表情呆呆，但眼底幽光暗闪。

“你关心他住哪儿干嘛？就算继续住这儿，你也进不去他家，难道你忘了，他家有只比老三还大的恶狗，专咬小娃娃。”王香凝接话。

“对对！上回要不是我跑得快，屁股就被咬了。”王墨川猛点头，依旧心有余悸。

王墨山单手撑头，“他家的管事方才过了来一趟，借走了我们府里两个厨子，据说是明日要摆谢客宴。”

“哦？”王香凝眸光一亮，眼中闪烁着与年龄不符的促狭精光，“那岂不是很好混进去？”

王墨川兴奋地搓着小肉手，“肯定有好吃的！”

王宝珠没吭声，垂眸把玩着胸前的带子。

王墨山瞟了一眼窗外，而后压低声音对弟弟妹妹们说：“那种场合，娘应该不会去。”

“等到她去找魏夫人作女红，我们就可以混入姜府，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小秘密，才让他常年闭门谢客，还养条恶犬吓唬人。”王香凝甜甜一笑，宛如一朵盛开的曼陀罗。

“看看藏着什么好吃的！”王墨川挠了挠圆肚腩。

王宝珠还是没吭声。

不过她不说话，哥哥姐姐全当她同意了，旋即就脑袋抵脑袋，小声商量着明日如何混入姜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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