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两个消息,都不是好事
“或许都是。”苏即墨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渐沉的暮色,“中秋月圆,本就是阴气渐盛之时。在皇宫那种本就聚集了无数幽暗往事的地方布下这个阵法...效果会加倍。”
两人正说着,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外掠入,落地无声。
“小墨墨。”苍术依旧是那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月白锦袍纤尘不染,但眉宇间却带着罕见的凝重。他随手将一份薄薄的卷宗丢在桌上,自己则毫不客气地拿起苏即墨喝了一半的茶,一饮而尽。
谢无烬脸色微凝。
苍术没管他,继续说:“两个消息,都不是什么好事。第一,黑市最近有人在秘密高价收购‘皇室成员的贴身旧物’,要求越私密越好,最好是沾了身主气息多年的。开价高得离谱。”
苏即墨和谢无烬对视一眼。
“查到是谁了吗?”
“接头的是个宫里头退役多年的老嬷嬷,姓吴,住在城南柳枝巷。我的人蹲了两天,发现她昨天悄悄去见了个人。”苍术顿了顿,看向苏即墨,“你猜是谁?”
苏即墨心下一沉:“福伯?”
“没错。”苍术点头,“两人是同乡,关起门来谈了将近一个时辰。那老嬷嬷出来时,怀里揣着个鼓囊囊的包袱。”
“第二个消息呢?”谢无烬问。
苍术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小心打开,里面是少许暗红色的粉末,带着一股极其古怪的、甜腻中夹杂腥气的味道。“仁济堂的掌柜是我旧识,他今日悄悄告诉我,福伯前几日在他那里买了几味药材,都是罕见之物,其中就有这个——‘血蟾酥’。”
苏即墨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下轻嗅,脸色骤变。“这是南疆‘血饲巫术’的常用引子之一!本身没毒,但能极大增强某些阴邪咒术的效力,尤其是...与血液、魂魄相关的。”
书房内一时陷入沉寂。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
线索越来越多,直指福伯,收购皇室旧物,购买邪术药材,在宴席器物上动手脚...他想在宫宴上做什么?
“还有,”苍术补充道,“那掌柜说,福伯买药时,还顺口问了句有没有‘定魂砂’。这东西更偏门,一般是用来...稳固即将溃散的魂魄,或者,囚禁生魂。”
谢无烬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眼神锐利如刀:“我母亲的身体...”
“对了,”苍术忽然想起什么,“我来时,隐约看见福伯往容阳公主寝院的方向去了,手里好像还端着什么。”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没过多久,东院外便传来一阵隐约的骚动和惊呼。
“快!快去请太医!公主...公主又不好了!”
容阳公主寝殿。
烛火通明,人影惶惶。
容阳公主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一缕刺目的血痕,已经昏迷不醒。几个太医围在榻前,轮流诊脉,个个眉头紧锁。
谢镇山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握着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
福伯跪在榻前,老泪纵横,双手捧着一个黑色的小木盒,里面是一枚龙眼大小、通体乌黑的药丸,散发着一股浓郁的、类似檀香却又更沉郁的气味。
“将军!公主!”福伯声音嘶哑颤抖,“老奴...老奴实在不忍看公主如此受罪!这...这是老奴祖上传下来的最后一颗‘九转还魂丹’,据说是前朝宫廷秘方所制,能吊命续气...老奴愿以性命担保,给公主试一试吧!”
太医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点头。这来历不明的药丸,万一吃出问题...
“父亲!”谢无烬快步上前,“这药来历不明,不能随便用。”
“将军!少主!”福伯重重磕头,额头触地有声,“老奴伺候公主三十年,这颗药是老奴压箱底的保命之物,今天愿意献出,只求公主能缓过这一口气!如果真有事,老奴愿以死谢罪!”
言辞恳切,涕泪横流。
榻上,容阳公主忽然又咳出一小口血,气息更弱。
谢镇山一咬牙:“好!”
“父亲!”谢无烬急道。
谢镇山抬手制止,声音嘶哑:“你母亲撑不住了...试试吧。”
福伯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把那黑色药丸喂到了公主口中,又喂了少许温水。殿内所有人屏息凝神。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容阳公主缓缓睁开了眼睛。虽然依旧虚弱,但脸上竟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她目光转动,落在榻前跪着的福伯身上:“福伯...又是你...救了本宫...”
福伯伏地痛哭:“公主洪福齐天...老奴...老奴只是尽了本分...”
苏即墨站在人群稍后,冷眼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迹和公主唇边残留的药渍上,鼻尖微动。
那药丸的气味...除了表面的檀香,底下还混着一丝极淡的、寻常人根本闻不出来的...妖物的腥臊气。不是药材,更像是...某种精怪的内丹磨成的粉?
她悄然退后,趁无人注意,用帕子沾了一点地上的药渍残渣,小心收起。
回到东院,她把帕子上的残渣放入清水中化开,又滴入几滴特制的药液。清水渐渐变成一种诡异的暗绿色,表面浮起极细微的、油脂般的荧光。
“这应该是‘魇兽’的骨粉混合了某种极阴之物的精血...”苏即墨声音发冷,“这东西确实能短时间内激发人体生机,制造好转的假象,但代价是透支本源,且会让人对药性产生依赖...更重要的是,服用者身上会留下施药者的气息标记,方便日后...操控。”
谢无烬站在她身后,眼神发冷:“我去找他算账!”
“来不及了。”苏即墨冷静分析,“而且母亲已经服下,病情也有所好转,现在惊动他,可能会更麻烦。”
谢无烬深吸一口气,“他想控制母亲?还是...利用母亲?”
“或许都是。”苏即墨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中秋宫宴...越来越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了。”
两日后,苏即墨提前入宫准备药膳。
她以构思药方为由,屏退了大部分宫人,只留下两个老实的小太监帮忙。
借着摆放药材、检查炉灶的机会,她悄然在殿内八个方位——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埋下了八枚以朱砂混合她自身精血绘制的“镇煞符”。符纸被小心地藏在砖缝、梁柱顶端等不起眼的角落。
又以极细的金线,沿着地砖缝隙,将八枚符咒与她随身携带的蕴灵玉连接起来。金线埋入特制的蜡中,涂抹在地缝,颜色与地砖几乎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没法察觉。
这是一个简易却强大的“八方镇煞阵”,以蕴灵玉为阵眼,一旦催动,能形成一个小范围的纯阳结界,万邪不侵。
傍晚,谢无烬以送东西为名进宫,两人在御花园僻静处短暂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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