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京城看看。”仇恩看着她，眼神温和而坚定。

“可是您的身体...”

“我已经好多了。”仇恩笑了笑，“你看，说话都有力气了。而且观里这么多人，春儿、妙耳，还有你那些师叔，都会照顾我的。”

他顿了顿，语气更柔：“师父不想看你这么难受。去确认他没事，你就安心了。然后...早点回来。”

苏即墨的眼睛瞬间湿润了。

她扑到床边，紧紧握住师父的手：“师父...谢谢您...”

“傻丫头。”仇恩拍拍她的手，“快去准备吧。早去早回。”

苏即墨用力点头，起身就去收拾东西。她的动作很快，几乎是用跑的。

然而，就在她背着小包袱，踏出观门的那一刻——

“小墨墨！”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山道上传来。

苏即墨脚步一顿，循声望去。只见苍术策马疾驰而来，风尘仆仆，衣摆上还沾着泥点。他翻身下马时，动作有些急切，甚至踉跄了一下。

“师兄！”苏即墨快步迎上去，“你回来了！谢无烬他...”

“他没事。”苍术打断她，声音有些喘，“伤是受了，但不重，只是皮肉伤。军医已经处理好了，现在正在府里休养。”

苏即墨悬了三天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真的？你亲眼看到的？”

“嗯。”苍术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封信，“这是谢无烬让我带给你的。”

苏即墨急切地接过信，拆开。确实是谢无烬的笔迹，字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就：

“即墨亲启：伤已无碍，勿念。专心照料师父，不必急着回。待师康复，再归不迟。珍重。烬。”

信很短，只有寥寥数语。苏即墨反复看了好几遍，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可是...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墨墨？”苍术的声音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

苏即墨抬起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把信小心收好，又问：“师兄，你这一路辛苦了。谢无烬他...怎么样？”

苍术的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笑道：“当然问了。我说你一切都好，就是担心师父，暂时走不开。他说让你别着急，好好照顾师父，等他伤好了，他会亲自上山来接你。”

“对了，”苍术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从马背上取下几个包裹，“我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一一打开：有京城最出名的桂花糕，还热乎着；有苏即墨最爱吃的蜜饯果子；有一套崭新的银针，比她现在用的更细更韧；甚至还有几本她一直想找的医书孤本。

“师兄...”苏即墨有些感动，“你怎么带了这么多...”

“难得下山一趟，就想着给你带点喜欢的。”苍术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走吧，先回观里。”

两人一起走回观里。仇恩听说谢无烬没事，也松了口气，嘱咐苏即墨安心留下，等自己完全康复了再走。

接下来的几天，苍术好像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刻意保持距离，反而主动接近苏即墨。午后阳光好的时候，他会叫上她去后山采药，去溪边散步，去他们小时候常去的那个小山坡。

“记得吗？”站在山坡上，看着满山红叶，苍术笑着说，“你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看日落。有一次你为了采一株悬崖边的灵芝，差点摔下去，是我把你拉上来的。”

苏即墨点点头，眼神有些恍惚：“记得。那时候师父骂了我好几天。”

“你总是这样，”苍术看着她，眼神温柔，“为了救人，连自己的命都不顾。”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小墨墨，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很庆幸...庆幸当年你救了我。要不是你，我早就死在那片山林里了。”

“师兄...”苏即墨有些不好意思，“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

“可对我来说，那是改变我一生的时刻。”苍术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从那时候起，我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保护好你，不让你受一点委屈。”

山风吹过，卷起两人的衣摆和发丝。

苏即墨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不是傻子，苍术话里的意思，她听懂了。

可是...

“师兄，”她低下头，避开他的目光，“谢谢你一直这么照顾我。但是我已经...”

“我知道。”苍术打断她，声音里有种近乎绝望的平静，“我知道你心里有他。我只是...只是希望你能知道，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这里。只要你需要，我随时都在。”

这话说得太沉重，苏即墨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气氛有些凝滞。

苍术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释然，也有种不甘：“不说这个了。对了，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在山里找野果吗？前面那片林子应该还有，我们去看看？”

他伸出手，想要拉她。

苏即墨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就像那天在房间里一样。

苍术收回手，声音有些发涩：“你就这么...讨厌我碰你吗？”

“不是的师兄！”苏即墨连忙摇头，“我只是...我只是...”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苍术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心里那点苦涩，终于压不住了。

“苏即墨，”他往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情绪，“你就不能...看看我吗？这么多年，我一直陪在你身边，你难过的时候，开心的时候，遇到困难的时候...我都看着你，守着你。你就不能...分一点点心思给我吗？”

“师兄...”苏即墨眼眶红了，“对不起...我知道你对我好，我一直都知道。可是我...”

“可是你心里只有他。”苍术替她把话说完，声音里满是自嘲，“我明白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她，肩膀微微颤抖。

苏即墨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阵强烈的愧疚。是啊，这么多年来，师兄一直对她这么好，可她除了说谢谢，好像真的没有为他做过什么。

“师兄，”她轻声说，“你别这样...我...”

她话没说完，苍术忽然转过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力道有些大，苏即墨吓了一跳。

“小墨墨，”苍术盯着她，眼睛发红，“如果...如果没有谢无烬，你会不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就在他抓着她手腕，动作有些激烈的时候，一个东西从他怀里掉了出来。

“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

那是一个小巧的、绣工精致的护身符。

正是苏即墨三天前交给苍术，让他转交给谢无烬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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