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苏即墨盯着那个护身符，脸色一点一点变得苍白。她缓缓抬起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和冰冷的审视。

“师兄，”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这个护身符...怎么会在这里？”

苍术的脸也白了。他迅速弯腰想去捡，但苏即墨比他更快——她手腕一翻挣脱了他的钳制，抢先一步将护身符拾起，紧紧攥在掌心。

“我...我忘了给他。”苍术的声音有些发干，“走得急，就...就忘了。”

“忘了？”苏即墨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师兄，你记性向来很好。而且...这么重要的东西，你会忘？”

苍术的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师兄，”苏即墨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你告诉我实话。你真的见到谢无烬了吗？他...真的没事吗？”

苍术避开她的目光：“当然见到了，他...”

“那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苏即墨打断他，声音陡然提高，“看着我的眼睛，说你亲眼看到了谢无烬，说他亲口告诉你他没事，说他把这封信交到你手上！”

她扬了扬手里的信：“还有这封信，真是他写的吗？为什么只有这么几个字？为什么语气这么冷淡？为什么...上面的墨迹，闻起来像三天前就干了？”

一连串的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过来。

苍术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苏即墨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愤怒。

“师兄，”她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太过愤怒，“你骗我。”

“小墨墨，你听我解释...”

“好，你说。”苏即墨打断他，眼眶通红，“我想听听，你要解释什么？”

她每说一句，就往前一步。

苍术被她逼得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一棵树上。

苍术的脸白得像纸。他看着苏即墨眼里的痛苦和失望，感觉自己的心像被生生挖出来一样疼。

“对不起...”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走。”

“所以你就骗我？”她的声音在颤抖，整个人也在颤抖。

苍术伸出手想要扶她：“小墨墨，你冷静点...”

“别碰我！”苏即墨猛地打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里满是戒备和陌生，“我现在很冷静。我认识的那个师兄，已经不见了。”

她转身就往山下走。

“小墨墨！你去哪儿？！”苍术慌了，快步追上去。

“去找谢无烬。”苏即墨头也不回，“我要亲眼看到他没事。至于你...等我回来，再跟你算账。”

“你不能去！”苍术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你现在情绪不稳定，山路危险...”

“放开我！”苏即墨挣扎，“我让你放开！”

“不行！我不会让你走的！”苍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决，“小墨墨，你听我说，谢无烬那种人，根本配不上你！他是将军，是朝廷重臣，他身边有多少危险你知道吗？你跟着他，只会受苦！”

“那是我自己的选择！”苏即墨用力甩开他，眼里满是决绝，“师兄，我一直敬重你，把你当亲人。可你今天...真的让我太失望了。”

她转身继续走，脚步又快又急。

“对不起...”他喃喃说了一句，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纸包，猛地朝苏即墨撒去！

白色的粉末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苏即墨猝不及防吸了一口，只觉得一股甜腻的气味直冲鼻腔，紧接着天旋地转，眼前一黑——

“师兄...你...”

话没说完，她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苍术上前一步接住她，将她打横抱起。她的身体很轻，蜷在他怀里，像一片落叶。

“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不能让你走。”

他抱着她，转身往道观深处走去。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

谢无烬站在书房窗前，望着阴沉沉的天空，手里捏着一封刚收到的军报。

边关战事终于暂时平息了。北戎退兵三十里，双方进入对峙阶段。父亲谢镇山受了点轻伤，但无大碍，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

可谢无烬的心，却一点都轻松不起来。

因为苏即墨，还是没有消息。

墨羽的人已经找了快一个月，京城方圆五百里所有的山、所有的道观，几乎都查了一遍。可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找不到。后来他想起刚认识的时候，苏即墨随口提起的几个道观，结果还是杳无音信。

他甚至怀疑，是不是真有这个地方？是不是苏即墨的师门，根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传说？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的时候，十三急匆匆地推门进来。

“爷！有消息了！”

谢无烬猛地转身：“说！”

“我们在南边一个小镇上打听到，一个多月前，有一对年轻男女路过，说是要去哀劳山。那姑娘医术很好，还顺手救了个急病的孩子。”

“哀劳山在哪儿？！”谢无烬的声音都变了调。

“就在南边三百里外，但...那座山地形复杂，常年云雾笼罩，很多当地人都不太敢上去。据说山上有毒瘴，还有猛兽...”

“备马。”谢无烬打断他，“现在就去。”

“爷，您身上的伤...”

“我说，备马！”谢无烬的眼神冷得像冰，“立刻，马上！”

十三不敢再劝，连忙下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谢无烬带着十三和几个墨羽的好手，策马冲出了城门。

秋末的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一样。他肩膀上的箭伤还没完全愈合，颠簸中传来阵阵刺痛，可这些他都顾不上了。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即墨，等我。

马队在山道上疾驰，扬起一路尘土。

夕阳西下，将远山的轮廓染成一片血红。

而在那座云雾笼罩的深山里，苏即墨正安静地躺在一间厢房的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像是陷入了一场深沉的梦境。

门外，苍术靠着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对不起...”他喃喃道，声音里满是痛苦，“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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