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即墨痛苦地捂住头，脑子里像针扎一样疼。

“即墨？”阿夜被她惊醒，抬起模糊的眼睛看她，“你怎么了？”

“我…我头疼。”苏即墨的声音在发抖，“阿夜，我好像忘记了很多事。”

阿夜的眼神瞬间清醒了一些。

他看着她痛苦的样子，心疼得快要裂开。他想告诉她，他是谁，他们曾经有多相爱，可他不能。

“别想了。”他轻声说，抬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即墨，别想了，既然忘了，那肯定…是不重要的事。”

苏即墨抬头看着他，带着某种问询。

“阿夜。”她喃喃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认识？”

阿夜的心猛地一跳。

他想说我们何止认识，曾经还是最亲密的人：“也许吧，哪次在山下集市上，碰见过。”

他想轻抚她的脸颊，但生生压了下去。

从那夜山洞之后，阿夜对苏即墨的态度明显变了。

不再有刻意的靠近，不再有温柔的眼神，不再有那些暧昧的话语。

他像是刻意拉开了距离，每天跟着春师兄打坐、诵经、干些杂活，像真正在道观里清修的客人。

苏即墨给他换药的时候，他也不再像之前那样专注地看着她，而是偏过头，看着窗外，或者闭上眼睛，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

“阿夜，”这天午后，苏即墨一边给他换药，一边试图找话题，“昨天妙耳在后山又发现了一窝小兔子，比上次那窝还小，毛茸茸的，特别可爱。”

“嗯。”阿夜淡淡应了一声，眼睛依旧闭着。

“你要不要去看看？”苏即墨不死心地问，“就在柴房后面，我给你指路…”

“不用了。”阿夜打断她，声音平静无波，“我对兔子没什么兴趣。”

苏即墨的手顿了顿，心里涌起一阵说不出的失落。

她记得，山洞那夜，他抱着她的时候，眼神那么温柔，声音那么深情…可为什么第二天醒来，一切都变了？

他不再看她，不再跟她多说话，甚至…刻意避开她。

“伤口恢复得不错。”她强打起精神，包扎好伤口，“再换两次药，应该就没什么大碍了。”

“谢谢。”阿夜点点头，起身就要走。

“阿夜！”苏即墨叫住他。

阿夜停下脚步，却没回头：“还有事吗？”

“你…”苏即墨咬了咬嘴唇，“你是不是…讨厌我？”

阿夜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缓缓转过身，面具下的眼睛里情绪复杂，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怎么会。苏姑娘救了我，我感激还来不及。”

“那为什么…”苏即墨的声音低了下去，“为什么你总躲着我？”

阿夜沉默了很久，才轻声说：“我只是…不想给苏姑娘添麻烦。道观清修之地，我一个外人，不该与你走得太近。”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可苏即墨就是觉得，他在撒谎。

她看着他，看着他面具下那双深邃的眼睛，总觉得那里面藏着很多东西，很多她看不懂，却又莫名在意的情绪。

“好吧…”她最终只能点点头，“那你好好休息。”

“嗯。”

阿夜转身离开，脚步匆匆，像在逃离什么。

苏即墨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回廊拐角，心里那股莫名的失落越来越重。

接下来的几天，苏即墨发现，阿夜除了每天跟着春师兄打坐干活，剩下的时间，总是一个人待在房间里。

有一次她路过他房间，门虚掩着，她无意中瞥了一眼，看见他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着什么。

他的神情很专注，也很…温柔。那种温柔，是她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夜写得太专注，竟然没发现她。她走到他身后，看到纸上密密麻麻的字。

最上面一行，写着一个字：

“妻”。

那个字写得格外工整，格外用力，像是倾注了所有的情感和思念。

苏即墨的心猛地一跳。

妻？

阿夜…有妻子？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阿夜终于发现有人，猛地转头，看到她站在身后，脸色瞬间变了。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一把抓起桌上的纸，揉成一团，紧紧攥在手里。

“苏姑娘…”他的声音有些发干，“你怎么来了？”

苏即墨看着他慌乱的样子，看着他手里紧紧攥着的那团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点酸，有点涩，还有点…难过。

“你在写什么？”她问，声音很轻。

“没什么。”阿夜站起身，把纸团塞进怀里，“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那个‘妻’字…”苏即墨看着他，“你…成亲了？”

阿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困惑和…某种他不敢深究的情绪，心里涌起一阵剧烈的痛楚。

他想说，是的，我成亲了。我的妻子，就是你。

可他不能。

“嗯。”他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声音低哑，“我成亲了。”

苏即墨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她咬了咬嘴唇，“你的妻子…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阿夜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溢出水来，却又带着深深的痛楚。

“她…”他轻声说，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她很善良，很勇敢，很聪明…她医术很好，总是想着救人。她有时候很固执，认定的事谁也劝不动。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他说得很慢，很细，像是在回忆最珍贵的宝藏。

“她很爱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我也…很爱她。”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苏即墨心上。

她很爱他…

他也很爱她…

不知为何，听到这些话，苏即墨的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那种痛，比她之前任何一次头疼都要剧烈，都要真实。

她捂住心口，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苏姑娘！”阿夜慌了，上前扶住她，“你怎么了？”

“我…”苏即墨看着他眼里的担忧，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脑子里又闪过那些模糊的画面。

一个男人，也是这样扶着她，也是这样担忧地看着她，也是这样叫她“即墨”…

那个男人…好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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