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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重返昆仑


走出镜湖遗境的刹那,时间仿佛被狠狠拽了一把。

前一秒还是湖边午后的暖阳,后一步踏出古镜,昆仑山巅的寒风就灌了满襟。韩云舒打了个寒颤,下意识运转冰蓝气流御寒,却发现经脉里的灵力流动比之前顺畅了数倍——冰蓝下沉如渊,月白悬停如镜,青金上升如剑,三道气流各安其位,再没有从前的滞涩与冲突。

“适应了?”玄青子的声音从旁传来。

云舒转头,看见师父站在山崖边,青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三个月未见,他看起来没什么变化,只是眼神更深了些,像是沉淀了什么。

“嗯。”她点头,“就是有点……不真实。”

确实不真实。镜湖遗境九个月的时光,每一天都清晰得触手可及。那些湖畔苦修的日子,那些被百炼汤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夜晚,那些在竹林试炼中一次次跌倒又爬起的坚持——都真实得像是昨天。而此刻站在昆仑的风雪里,反而有种恍如隔世的虚幻。

玄青子走过来,手掌按在她头顶,温厚的灵力探入经脉。

他的动作顿住了。

“三源分控……小成。”他收回手,眼神复杂,“冰蓝凝实如玄冰,月白纯净如初雪,青金锐利如新硎。余龙王前辈,果然名不虚传。”

云舒仰头看他:“师父不高兴?”

“不是不高兴。”玄青子摇头,目光望向远处被云雾半遮的剑鸣崖,“只是……有些感慨。三个月前,你还是个连基础灵力都控制不住的孩子。现在,你的三源根基已经稳固到堪比普通弟子苦修十年。”

他顿了顿:“但太快了,未必是好事。修行如登山,一步一个脚印才踏实。飞跃固然令人羡慕,却也容易错过沿途的风景,更可能……崴了脚。”

这话里有话。

云舒听出来了,但她没问。只是跟着玄青子往主峰方向走,一路上沉默。

三个月,昆仑的变化不大。山道旁的青玉竹又长高了些,练剑坪上弟子们的剑光依旧交错,远处天门殿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最大的不同,是她自己。

走在山道上,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周围灵气的流动轨迹——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看见”。冰蓝气流让她能分辨灵气的温度变化,月白气流能感知灵气的纯净程度,青金气流则像一柄无形的尺,丈量着灵气流动的速度与力道。

甚至能“听”见别人的修为。

前方拐弯处走来两个昆仑弟子,都是十五六岁模样,腰间佩剑,气息沉凝。云舒闭目一瞬,再睁开时,已经“看”清了他们的底细:左边那个丹田灵力浑厚,但流转有些滞涩,应该是刚突破筑基中期不久,境界未稳;右边那个灵力稀薄,但异常精纯,应该是刻意压制境界,在打磨根基。

两人看见玄青子,连忙躬身行礼:“见过玄青师叔祖。”

玄青子颔首:“去练剑?”

“是,今日轮到我们值守剑鸣崖西侧阵眼。”左边弟子答道,目光却好奇地瞥向云舒,“这位师妹是……”

“我新收的弟子,韩云舒。”玄青子简单介绍,“云舒,这两位是主峰外门弟子,陈岳,李静。”

云舒规规矩矩行礼:“见过陈师兄,李师姐。”

陈岳眼睛一亮:“原来您就是那位……”话说一半,被李静拉了拉袖子,连忙住嘴,但眼神里的好奇更盛了。

玄青子仿佛没看见,摆摆手:“去忙吧。”

两人告退,走远些后,云舒还能听见隐约的对话:

“真的是她?那个三源之子?”

“小声点!听说她之前在镜湖遗境闭关三个月,是余龙王前辈亲自教导……”

“余龙王?那位三百年前就闭死关的镜湖大能?居然出关教她?”

声音渐远。

云舒垂着眼,继续走路。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剑的手,指节微微发白。

“在意?”玄青子问。

“……有一点。”云舒老实承认,“他们看我的眼神,和北冥那些人……有点像。”

“但不是同一种。”玄青子说,“北冥人看你是恐惧和排斥,因为你不符合他们的‘标准’。昆仑人看你是好奇和探究,因为你是‘传说’。”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云舒:“舒儿,你要习惯。从你踏入昆仑,不,从你出生的那一刻起,你就注定活在别人的注视里。三源之子的身份,是天赋,是使命,也是枷锁。它会给你带来资源,也会给你带来非议;会给你带来机遇,也会给你带来危险。”

“那我该怎么办?”

“做你自己。”玄青子的答案很简单,“就像在镜湖遗境那样——专注修行,专注变强。当你强大到一定程度,那些注视自然会变成敬畏,而非议论。”

云舒想了想,又问:“那如果我永远也强大不到那种程度呢?”

玄青子笑了。

这是三个月来,云舒第一次看见他笑。不是温和的浅笑,而是带着某种深意的、近乎锐利的笑。

“那你就更要专注了。”他说,“因为弱者没有选择命运的权利。”

这话很残酷,但真实。

云舒握紧了剑,不再说话。

---

回到小院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一切如旧:问心镜静静躺在天井中央,石屋的门虚掩着,墙上的刻字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荧光。唯一不同的是,桌上多了一个食盒,打开是还温热的饭菜,和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是青云真人留的,说这是主峰厨房送来的“接风宴”,让她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去主殿报到,掌门要见她。

云舒吃完饭,洗漱完毕,却没有立刻休息。

她提着剑,走到院中。

月光如水,洒在问心镜上,镜面映出她如今的模样——九岁的孩子,个子高了些,脸上的稚气褪去些许,眼神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一身素白的昆仑弟子服,腰间悬着“三源”剑,剑身三道纹路在月光下隐隐流转。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想试试。

试试这三个月的成果,在昆仑的月光下,在熟悉的院子里,会是什么样子。

于是她拔剑。

不是练习剑招,只是很简单的——将体内三色漩涡的灵力,注入剑身。

冰蓝先至。剑身泛起寒光,空气中的水汽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环绕剑身旋转。院中的温度骤降,石板上结出薄霜。

月白跟上。冰晶被月华浸染,变得透明纯净,每一粒都像微小的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晕。那些光晕交织在一起,在云舒周身形成一个柔和的光罩。

最后是青金。剑身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环绕的冰晶忽然加速,轨迹从无序变得有序,最终排列成三道旋转的冰环——最内层冰蓝,中层月白,外层青金。三道冰环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方向旋转,却互不干扰,形成一个精密而美丽的灵力结构。

云舒手腕轻转。

三道冰环随之而动,在空中划出复杂的轨迹。冰蓝环冻结途经的空气,留下霜痕;月白环净化所有杂质,让霜痕变得晶莹剔透;青金环则像一支笔,在那些霜痕上刻下细密的剑纹。

几个呼吸间,院中半空,出现了一幅用冰霜凝结的“画”。

画的是一朵莲花。

花瓣三层,内层冰蓝,中层月白,外层青金。每一片花瓣都薄如蝉翼,透明如水晶,边缘刻着细细的剑纹。莲花缓缓旋转,洒下细碎的光尘,美得不似人间之物。

云舒收剑。

莲花悬停空中,持续了三息,然后悄然消散,化作点点荧光,融入月光。

她站在院中,微微喘息。

刚才这一下看似简单,实则消耗巨大。要同时维持三道冰环的不同属性、不同轨迹,还要让它们协同构成一幅完整的“画”,对精神力和灵力的控制要求极高。若非在镜湖遗境九个月的苦修,她绝做不到。

“不错。”

声音从屋顶传来。

云舒抬头,看见玄青子不知何时坐在屋脊上,手里拎着个酒葫芦,正仰头灌了一口。

“师父?”她一愣。

“睡不着,出来看看月亮。”玄青子跃下屋顶,落在院中,“正好看见你在‘画画’。”

他走到刚才莲花消散的位置,伸手虚抓,掌心里凝聚起几点残留的荧光。

“冰蓝凝形,月白赋神,青金固本。”他捻着荧光,眼神深邃,“形、神、本三者俱全,且能协同运转,互不干扰。余龙王前辈教的《三源分控诀》,你已经登堂入室了。”

云舒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着。

玄青子将荧光洒掉,转头看她:“但你知道,你刚才那一招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请师父指教。”

“太‘刻意’了。”玄青子走到问心镜旁,手指拂过镜面,“你想展示冰蓝的凝,月白的净,青金的锐——所以你刻意分开三道灵力,刻意让它们各司其职,刻意构造那朵莲花。整个过程,像工匠在组装一件精密的法器,每一步都计算到位,但……”

他顿了顿:“没有‘心’。”

云舒怔住。

“修行不是拼积木。”玄青子转身,目光如剑,“灵力不是工具,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意志的延伸。你刚才用灵力时,想的是‘该怎么用’,而不是‘我想用它做什么’。这是最大的区别。”

他走到云舒面前,伸手按在她握剑的手上:“闭上眼睛。”

云舒依言闭目。

“现在,忘记《三源分控诀》,忘记余龙王教你的所有技巧。只问自己一个问题——”

玄青子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引导的韵律:

“此刻,你想用这把剑……表达什么?”

表达什么?

云舒陷入沉思。

她想表达什么?这三个月的苦修?对镜湖遗境的怀念?对未来的迷茫?还是……对那个镜中白衣女孩的模糊期待?

思绪纷乱,没有答案。

但握着剑的手,却开始微微发热。

冰蓝气流不再刻意下沉,月白不再刻意悬停,青金不再刻意上升。它们开始自然地流淌,像三条终于找到河道的溪流,顺着她的手臂,注入剑身。

这一次,没有冰环,没有莲花。

只有一道光。

一道混沌的、难以形容颜色的光,从剑尖流淌而出。它不像冰蓝那么冷,不像月白那么净,不像青金那么锐。它只是……存在着。温暖,柔和,却又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光在空中缓缓流动,没有固定的形状,像雾气,又像水流。它拂过院中的青石,石上的薄霜悄然融化;拂过墙角的杂草,枯黄的草叶抽出一点新绿;拂过问心镜,镜面漾开温柔的涟漪。

最后,光回到剑身,收敛。

云舒睁开眼睛。

院中一切如常,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空气更清新,月光更柔和,连风声都仿佛轻柔了些。

“这是……”她喃喃。

“这是‘三源归一’的雏形。”玄青子收回手,眼中第一次露出真正的欣慰,“不是技巧上的融合,是心境上的统一。当你不再刻意区分冰蓝、月白、青金,而是将它们视为‘我’的一部分时,它们自然会找到共存的方式。”

他顿了顿:“但这只是开始。你现在能做到的,只是在极度放松、心无杂念的状态下,让三源短暂地‘和谐共处’。真要运用到实战中,还差得远。”

云舒点头,将这话记在心里。

“去休息吧。”玄青子拍拍她的肩,“明天见掌门,打起精神。昆仑有些人……对你很好奇。到时候,该藏拙要藏拙,该展露也要适当展露。分寸,你自己把握。”

他说完,拎着酒葫芦,又跃上屋顶,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云舒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剑,良久。

然后她转身进屋,在石壁上,刻下第五个问题:

“心……是什么?”

字迹依旧工整,但这一次,笔画间多了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味。

像刚才那道混沌的光。

---

第二天辰时,主殿。

昆仑的主殿名为“问道殿”,位于主峰之巅,是整座山脉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殿高九重,飞檐斗拱,通体由青玉砌成,阳光照下时,整座大殿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云舒跟着玄青子踏入殿门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正上方主位坐着昆仑掌门凌霄真人——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眼神温和,但周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威压,那是元婴后期大能才有的气息。

两侧分坐十几位长老,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气息深沉。青云真人也在其中,坐在左侧第二位,看见云舒时,微微颔首。

而最让云舒意外的,是右侧首位坐着的人——

余龙王。

她今天没穿水蓝长裙,而是一身素白道袍,长发用木簪简单绾着,赤足踩在青玉地板上。银白色的眸子半阖着,似乎在打盹,但云舒能感觉到,她的神识正笼罩着整个大殿。

“弟子玄青,携徒韩云舒,拜见掌门、各位长老。”玄青子躬身行礼。

云舒跟着行礼,规规矩矩。

凌霄真人睁开眼,目光落在云舒身上,温和一笑:“不必多礼。这就是雪灵儿预言中的三源之子?来,上前让老夫看看。”

云舒上前几步。

凌霄真人打量着她,眼神深邃,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片刻后,他点点头:“骨龄九岁,修为已至炼气七层。三源根基稳固,灵力流转圆融,不错。”

他顿了顿,看向余龙王:“余道友,这三个月,辛苦你了。”

余龙王眼睛都没睁:“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昆仑送来的三瓶‘九转还魂丹’,值这个价。”

这话说得直白,殿中几位长老脸色微变,但没人敢说什么。

凌霄真人也不介意,只是笑了笑,又看向云舒:“孩子,你在镜湖遗境三个月,可有什么收获?”

该来的还是来了。

云舒深吸一口气,按照昨晚玄青子的叮嘱,斟酌着回答:“回掌门,弟子在遗境中主要修炼了《三源分控诀》和《镜湖幻身》基础篇。目前能勉强做到三源灵力分控,幻身可维持三息。”

她没有提《镜花水月》,也没有提最后那面轮回镜投影的相遇。

“演示一下。”右侧一位红脸长老忽然开口,语气有些生硬,“口说无凭。”

玄青子皱眉:“刘长老,云舒刚出关,状态未稳……”

“无妨。”凌霄真人摆摆手,“只是演示,不动真格。云舒,你就施展一下《镜湖幻身》吧。”

云舒看向玄青子,玄青子微微点头。

于是她退后几步,站定。

闭目,凝神。

体内三色漩涡缓缓转动,月白气流分出三分之一,在身前凝聚。冰蓝赋予形态,青金赋予灵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三个“韩云舒”出现在殿中。每个都栩栩如生,连衣袂飘动的细节都一模一样。三个幻身呈三角站立,中间空出一个位置——真身就站在那里,但气息完全收敛,与幻身融为一体。

大殿里安静了一瞬。

“幻身凝实,气息模拟完美。”一位女长老轻声评价,“但这持续时间……”

话音未落,三个幻身同时动了。

左边的幻身拔剑,演练了一套基础的昆仑剑法,动作标准流畅;中间的幻身双手结印,施展了一个简单的净尘术;右边的幻身则迈步走向殿门,步伐沉稳。

每个幻身的动作都不同,但都自然流畅,看不出丝毫僵硬。

五息。

六息。

七息。

幻身开始变得透明。

八息时,左边练剑的幻身率先溃散;九息,中间的溃散;十息整,最后一个幻身走到殿门前,转身对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化作光点消散。

真身显露,云舒脸色微白,呼吸稍促。

十息,三个幻身,三种不同动作。

殿中一片寂静。

“《镜湖幻身》基础篇大成,接近第一层圆满。”余龙王终于睁开眼,银眸扫过众人,“十息是炼气期的极限,她能撑到十息,且幻身能完成复杂动作,已经是超常发挥。还有什么疑问?”

那位刘长老脸色变幻,最终拱手:“余道友教导有方,刘某佩服。”

其他长老也纷纷点头,看向云舒的眼神多了几分重视。

凌霄真人抚须微笑:“好,很好。玄青,你这徒儿,未来可期。”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起来:“今日召诸位前来,除了看看云舒的进展,还有一事要宣布。”

所有人坐直身体。

“三天前,镜湖传来密讯。”凌霄真人缓缓道,“北冥寒氏,出事了。”

云舒心中一跳。

“寒氏当代族长寒天朔,也就是云舒的外祖父,三日前在闭关中走火入魔,修为尽废。寒氏内部大乱,三位长老争夺族长之位,已经死了七位嫡系子弟,伤者更多。”

玄青子皱眉:“怎么会突然走火入魔?寒天朔是元婴中期,修行近五百年,根基深厚……”

“据说是强行冲击元婴后期,试图炼化一枚‘玄冰魄’,结果被魄中残存的极寒意志反噬。”凌霄真人看向云舒,“而那颗玄冰魄,是寒氏先祖遗物,历来只有族长能接触。寒天朔之所以冒险,是因为……北冥地脉,开始不稳了。”

地脉不稳?

云舒想起母亲说过的话:北冥之所以终年冰封,是因为地底深处有一条“玄冰灵脉”。寒氏世代镇守灵脉,借其修行,也受其反噬。若地脉不稳,意味着北冥的根基在动摇。

“镜湖的意思是,”余龙王忽然开口,“让我们派人去北冥,一来稳定局势,避免寒氏内乱扩大;二来探查地脉异变的根源。毕竟,北冥地脉与三天门整体灵枢相连,若真出了问题,昆仑和镜湖也难以独善其身。”

凌霄真人点头:“正是如此。所以今日召集诸位,是想商议——派谁去?”

殿中陷入沉默。

北冥现在是一滩浑水,寒氏内斗,地脉不稳,还有没有其他隐患也未可知。去的人要有足够实力镇住场面,还要懂阵法能探查地脉,更要能代表昆仑……这样的人选,不多。

“我去吧。”玄青子忽然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是云舒的师父,与寒氏有渊源。修为足够,也略通阵法。”玄青子语气平静,“而且,云舒也需要回北冥一趟——有些因果,该了结了。”

云舒抬头,看向师父。

了结因果……是指她和寒氏的关系吗?

凌霄真人沉吟片刻,看向余龙王:“余道友意下如何?”

“可以。”余龙王淡淡道,“但我也要去。”

“哦?”

“北冥地脉若是真出了问题,很可能是‘那东西’要醒了。”余龙王银眸中闪过一丝冷光,“三百年前雪灵儿封印它时,我就该在场。这次,不能再错过。”

那东西?封印?

云舒听得云里雾里,但看众人骤然凝重的脸色,知道事情不简单。

凌霄真人最终点头:“好。那就玄青、余龙王带队,再带十名内门弟子。三日后出发。”

他看向云舒:“孩子,你也去。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

---

会议散去后,玄青子带着云舒回到小院。

“师父,”云舒终于忍不住问,“北冥地脉里……封印着什么?”

玄青子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院中,抬头望着昆仑的蓝天,良久才道:“三百年前,天魔第一次入侵此界。裂隙不止一处,其中最大的一条,就开在北冥寒渊之下。”

云舒心中一寒。

“当时雪灵儿宗主率三天门精锐前往镇压,血战三个月,终于将裂隙封印。但裂隙虽封,却有一缕‘天魔本源’渗透进了北冥地脉,与玄冰灵脉融合,形成了某种……诡异的存在。”

玄青子转身,眼神沉重:“那东西没有意识,只有本能——吞噬灵力,侵蚀生机。三百年来,寒氏世代镇守,一方面是利用玄冰灵脉修行,另一方面也是监视那东西的状态,防止它复苏。”

“那这次地脉不稳……”

“很可能意味着,封印松动了。”玄青子深吸一口气,“或者说,那东西……要醒了。”

云舒握紧了剑。

母亲从未提过这些。是因为她年纪太小?还是因为……寒氏有意隐瞒?

“所以这次回去,很危险。”玄青子看着她,“你若不想去,可以留在昆仑。”

云舒摇头:“我去。”

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为什么?”

“因为……”云舒看向北方,那是北冥的方向,“那是我出生的地方。母亲用命换我离开,不是让我永远逃避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如果那东西真和天魔有关……那我更应该去。您说过,我是三源之子,是应对天魔劫的关键。”

玄青子深深看了她一眼。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三日后,出发。

而云舒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商议北冥之行时,镜湖深处,那面真正的轮回镜前,白衣女孩叶清漪正静静站着。

镜中映出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昆仑主殿里的画面——韩云舒施展幻身的样子,她回答问题的神情,她握剑的手……

画面最后定格在云舒说“我去”时,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叶清漪伸出手,指尖轻触镜面。

镜中云舒的倒影,仿佛也看向她。

“北冥吗……”叶清漪低声自语,“你会需要帮助的。”

她转身,走向镜湖深处。

那里,余龙王留给她的玉简,正静静躺在石台上。

玉简里只有一句话:

“若那孩子去北冥,你也去。你们的缘,该续了。”

昆仑的风,起了。

吹向北冥的方向。

也吹向,命运交织的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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