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楚娇愣在原地，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脸，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日光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衬得轮廓越发立体分明，越看越俊俏。

她的目光从眉骨滑到鼻尖，又从鼻尖滑到薄唇。

一时竟忘了收回。

“看什么？”萧宴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

楚娇吓了一跳，对上他那双似笑非笑的凤眸，心跳漏了一拍。

“没、没什么！”

她慌忙收回视线，同时把手从他掌心抽回来，藏到身后，整个人往后缩了缩，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个小团子。

萧宴看着她那副心虚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他没戳破，只垂眸看向她藏在身后的手，淡淡道：“手伸出来。”

楚娇摇头，把那只受伤的手藏得更深。

“不、不疼了……”

萧宴挑眉，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她。

那目光淡淡的，却带着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楚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把手伸出来。

指尖上的药膏已经干了，薄薄一层，覆在泛红的皮肤上。

萧宴低头看了看，确认没有更严重的迹象，这才松开手，再次提点：“这些事，让下人去就是，不必亲力亲为。”

“这是给阿姐的药，我不想假手于人。”楚娇摇摇头。

她说得理所当然，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犹豫。

萧宴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复杂。

他对楚惊澜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不过是镇北侯府的长女，他名义上的弟媳，仅此而已。

可看着她，他忽然有些羡慕楚惊澜。

有这样一个妹妹，事事把她放在心尖上，烫了手也不肯让别人替她熬药……

他正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陆沉的声音：“王爷，该上朝了。”

萧宴抬眸看了一眼窗外，天边已泛起鱼肚白。

他收回目光，看向楚娇，语气淡淡：“药熬好了就回去歇着，别在风口站着。”

说罢，转身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了一眼。

楚娇还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碗刚熬好的药，正低头轻轻吹着热气，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他没再说话，收回目光，大步离去。

……

摄政王府门外。

天色微明，晨风带着几分凉意。

高茹娘站在府门前的石阶下，身后跟着一个捧着锦盒的丫鬟，她理了理鬓角，又整了整衣襟，确认自己今日的装扮无可挑剔，这才扬起下巴，朝府门走去。

“站住。”

门房伸手拦住她，脸上带着公事公办的表情：“高姑娘，王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入府。”

高茹娘脸色微微一僵，旋即扯出一个笑：“我自然是得了准许的，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有要事求见王爷，他定会见我的。”

门房看了她一眼，不为所动：“王爷今日上朝，不在府中，高姑娘请回吧。”

“不在府中？那我在府里等他就是。”

高茹娘每日都会往摄政王府来，有时能见到萧宴，有时见不到，这些下人背地里不知怎么嚼她的舌头，可只要能让萧宴哥哥看到自己，她都不在乎。

说罢，她抬脚就要往里走。

门房却纹丝不动，像一堵墙似的挡在她面前：“高姑娘，请回。”

高茹娘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她回过头，正看见萧宴骑着马从府内出来。

玄色锦袍，玉带束腰，晨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萧宴哥哥！”高茹娘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

萧宴勒住缰绳，垂眸看向她。

那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高茹娘却浑然不觉，快步走到马前，仰起脸，笑靥如花：“萧宴哥哥，这么早就要去上朝，我想着府上的厨娘怕做得饭菜怕是不合你的胃口，特意给你带了新做的点心，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要是喜欢，我日日来送。”

她说着，从丫鬟手里接过锦盒，双手捧着递上去。

萧宴没有接。

他只是看着她，眉头皱了皱：“高姑娘。”

“嗯？萧宴哥哥想说什么？”高茹娘抬头望着他，眼底闪着光芒。

这还是她来摄政王府，萧宴头一回主动开口跟她说话。

定然是萧宴哥哥看到了她的好，对她也生了情意的。

萧宴语气淡淡：“本王说过，无事不必来摄政王府。”

高茹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却还是强撑着笑：“我、我是来给萧宴哥哥送点心的，不是无事……”

“不必。”

萧宴打断她，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疏离。

他收回目光，双腿一夹马腹，准备离去。

高茹娘急了，快走几步追上去，拦在马前。

“萧宴哥哥！”

萧宴勒住缰绳，垂眸看她。

那目光依旧淡淡的，却让高茹娘脊背一凉。

她咬了咬唇，眼眶微微泛红，鼓起勇气道：“萧宴哥哥，我的心意，你当真不明白吗？”

“我喜欢你，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你了，我每日往摄政王府跑，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只是想多见你一面……”

“我知道你现在娶了王妃，我不求别的，只求能时常看看你，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也好……”

她说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楚楚可怜。

萧宴看着她，面色不改，只淡淡道：“说完了？”

高茹娘一愣。

萧宴收回目光，看向门房。

“传本王的话，日后高姑娘再来，也不必通传，直接拦下。”说罢，他一夹马腹，策马而去。

马蹄声渐行渐远，消失在晨雾里。

高茹娘愣愣地站在原地，脸上的泪痕还没干，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力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凭什么？

她到底哪里不如那个楚娇？

她比楚娇漂亮，比楚娇有才情，比楚娇更早认识萧宴哥哥……

凭什么楚娇能嫁给他，她却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身后，丫鬟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姑娘，王爷已然娶了王妃，老爷也必然不会让你嫁进府做妾的，要不咱们日后还是别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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