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茹娘回过头，狠狠瞪了她一眼，怒道：“你懂什么！？”

“定然是萧宴哥哥今日有不顺心的事儿才会对我如此，等明日再来，他肯定就能看到我的好了。”

丫鬟吓得低下头，不敢再吭声。

高茹娘咬了咬唇，擦干脸上的泪，转身往回走。

……

马车缓缓驶过长街。

高茹娘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只觉得车上闷得很，不觉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只见二皇子府门前一个年轻男子正站在那里，身形修长，一袭青衫，手里捧着一个药包，正递向门房。

门房接过，朝他拱了拱手，说了句什么，便转身进去了。

“那是谁？”高茹娘微微蹙眉。

丫鬟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想了想，这才应道：“回姑娘，那是新晋的探花郎，姓陆，单名一个珩字，听说是今年的新科探花，很得圣上赏识。”

“他来二皇子府做什么？”

丫鬟笑道：“姑娘有所不知，这位陆探花这些日子天天往二皇子府跑，说是来给二皇子妃送药的，二皇子妃前些日子在西山打虎受了伤，京里都传遍了，奴婢听人说，这位陆探花先前也在边塞待过，跟二皇子妃是旧识，还有人说……”

“他们俩是青梅竹马，当年在边塞的时候，二皇子妃还对他纠缠不休呢。”

话音落下，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连忙垂头：“奴婢多嘴，姑娘恕罪。”

高茹娘却是突然勾了唇角。

楚家姐妹的感情深厚，她进不去摄政王府，动不了楚娇，可若是能让楚惊澜不好过……楚娇心里，能好受吗？

她正想着，忽然想起什么，问道：“二皇子呢？可去上朝了？”

丫鬟摇摇头：“听说二皇子因为二皇子妃受伤，特意告了假，这些日子都在府里陪着。”

高茹娘咬了咬唇，眼底闪过一丝嫉妒。

凭什么？

凭什么楚家姐妹就能嫁得这么好？

一个嫁给摄政王，一个嫁给二皇子，都是人中龙凤，都被捧在手心里疼着。

而她呢？

她费尽心机，连王府的门都进不去。

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尖泛白。

片刻后，她松开手，脸上扯出一个笑：“去，递帖子。”

“就说本姑娘听闻二皇子妃受伤，特来探望。”

……

萧恒听到通传的时候，正靠在榻边的小几上，百无聊赖地剥着橘子。

“谁？”他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小厮躬着身子，又重复了一遍：“回殿下，是礼部侍郎家的高姑娘，递了帖子来，说是听闻王妃受伤，特来探望。”

萧恒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拧成一团。

高茹娘？

那个天天追在皇叔屁股后头跑、被他那位冷面皇叔拒之门外都不死心的高茹娘？

她来做什么？

他跟这位高姑娘可没什么交情，满京城谁不知道，高茹娘眼里只有摄政王，旁的男人在她跟前，跟路边的石头没什么两样。

难道皇叔那儿碰了壁，跑他这儿来了？

萧恒把剥了一半的橘子往桌上一撂，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这高大人的官位不高，却是有个大儒的祖父，门生遍布朝野，也算是有些势力的，他虽不想掺和进这些事情里头，可要是惹了这高茹娘不快，叫她祖父在父皇面前参自己一笔，自己可是又要挨骂了。

他叹了口气，道：“让她进来吧。”

小厮应声退下。

不多时，脚步声从廊下传来。

高茹娘款款走进花厅，一袭鹅黄襦裙，妆容精致，笑意盈盈。

“臣女给二皇子请安。”

萧恒摆了摆手。

“高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他端起茶盏，随口问道：“高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本殿下记得，高姑娘平日里不是最爱往摄政王府跑吗？”

这话说得直白，半点面子没留。

高茹娘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却还是温声道：“二皇子说笑了，臣女今日来，是听闻二皇子妃受了伤，心里记挂，特意来探望的，却又想着自己先前惹了二皇子妃不快，只怕她不肯见臣女，只得先来问过二皇子的意思。”

“臣女听闻那日西山上好大的老虎，可把臣女吓坏了，二皇子妃真是女中豪杰，竟能徒手杀虎，只是……”

萧恒听着她这欲言又止的话，心里倏地冒了不耐烦出来：“高姑娘，有话直说，别绕弯子。”

高茹娘被他这一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道：“臣女听闻，那位新晋的探花郎，这些日子天天往二皇子府送药，还听说，那位陆探花与二皇子妃是旧识，当年在边塞的时候，二人便相识了，有人还说……”

“说当年在边塞，二皇子妃曾追过那位陆探花，追得还挺紧的，只是陆探花当时没应，如今二皇子妃嫁了人，他倒是日日往府上跑，也不知存的什么心思……”

萧恒听着，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淡了下去。

他垂下眼，手指摩挲着茶盏的边缘，没有说话。

高茹娘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暗暗得意，面上却越发担忧：“臣女也是心疼二皇子，二皇子对二皇子妃这般好，若是被人蒙在鼓里，日后知道了，岂不是……”

“高姑娘。”

萧恒忽然开口，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脸上又挂起那副吊儿郎当的笑，语气懒洋洋的：“本王听明白了，高姑娘这是来给本王通风报信的？”

高茹娘一愣，连忙道：“臣女只是……”

“只是什么？”萧恒直接开口打断了她的话，似笑非笑，完全没了往日那吊儿当啷的样子，不怒自威，“只是心疼本王？只是怕本王被人蒙在鼓里？高姑娘，本王问你，这些话，你是听谁说的？”

高茹娘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吞吞吐吐：“臣女也是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这……臣女记不清了，好像是哪个丫鬟……”

萧恒笑了。

他收回目光，往椅背上一靠，眉头微微一挑，语气漫不经心：“高姑娘，本王虽然平日里不大着调，可也不是傻子……你这些话，怎么那么像挑拨离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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