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娇连声问道，手不由自主的抓住了顾长清的衣裳。

周公公脸色发白，指着远处：“不对劲，平日这里只有两班禁军轮值，今日却多了一倍，而且那些面孔，奴才都不认识。”

顾长清眯起眼睛，顺着他的手指望去。

乾清宫外，灯火通明，数十名禁军士兵持刀而立，将整座宫殿围得水泄不通。

“陛下恐怕真的出事了。”顾长清声音低沉。

楚娇的心揪了起来。

就在此时，乾清宫的大门忽然打开，德顺的脸上满是焦急：“太医呢？太医怎么还不来？陛下今早还能进食进水，如今却是昏迷不醒，再请不来太医，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便被一个身穿盔甲的将领拦住。

“德顺公公，陛下龙体欠安，德妃娘娘已经派人去请太医了，您还是先回去守着陛下吧。”

德顺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终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殿内。

楚娇躲在暗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师父，接下来该怎么办？”

顾长清面色阴沉，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什么人！？”

三人回头，只见一队禁军正举着火把朝这边走来，为首的是个面生的校尉，目光凌厉。

周公公连忙上前，赔笑道：“这位军爷，奴才是御膳房的，奉了德妃娘娘的命，来给陛下送夜宵。”

“夜宵？”校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向他身后的楚娇和顾长清，“他们是谁？”

“是新来的御厨，德妃娘娘特意从外头寻来的，手艺极好。”周公公面不改色。

校尉狐疑地看了看楚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忽然眯起眼睛：“我怎么觉得你有些眼熟？”

楚娇心头一紧，正要开口，远处忽然传来一道苍老却威严的声音。

“什么事？吵吵嚷嚷的。”

众人回头，只见一乘肩舆从宫道上缓缓行来，四周簇拥着数十名宫女太监，灯火通明。

肩舆上，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妇人端坐其中，面容肃穆，不怒自威。

“末将参见太后娘娘！”校尉连忙跪下行礼。

太后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落在楚娇身上，眉头微微皱起：“抬起头来。”

楚娇咬了咬唇，缓缓抬起头。

月光下，那张瓷白的小脸暴露无遗。

太后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你是摄政王妃。”

“臣妇楚娇，参见太后娘娘。”楚娇知道自己瞒不住了，索性跪下行礼。

太后没说话，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看向她身旁的顾长清，最后看向周公公。

“都起来，跟哀家来。”

……

寿康宫。

檀香袅袅，烛火通明。

太后端坐在上首，手里捻着一串佛珠，目光沉沉的看着跪在下面的楚娇和顾长清。

“说罢，深更半夜，偷偷摸摸入宫，所为何事？”

楚娇抬起头，对上太后的目光，深吸一口气，将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从萧宴故意放出纳侧妃的流言，到五皇子萧煜勾结北狄意图谋反，再到他们怀疑皇帝被控制，所以假借私奔之名入宫探查……

她说完，寿康宫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停住了。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楚娇跪在地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太后会如何处置他们。

她曾听嬷嬷提过一嘴，太后与萧宴的母妃是表姐妹，当年太后不想让表妹进宫，可家族执意，姐妹二人因此生了嫌隙，许多年不说话。

可萧宴母妃死后，是太后将他养大的。

这份情谊，说不清道不明，却比什么都重。

“你方才说，陛下中毒了？”太后终于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楚娇点头：“是，臣妇虽没看到陛下，而如今推断下来，陛下的确是中毒无疑，而且若是不及时诊治，怕是要回天无力了。”

太后捻着佛珠的手指又动了起来，一下，一下。

窗外，夜风穿过庭院，吹得檐角的风铃叮当作响。

“起来吧。”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

楚娇和顾长清站起身来。

太后看着楚娇，目光复杂：“你知不知道，若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一句是假的，哀家现在就可以把你交给禁军，治你一个私闯宫禁，妖言惑众之罪？”

“臣妇知道。”楚娇心头一凛，却仍挺直脊背。

“那你还敢说？”

楚娇抿了抿唇，下意识想要退缩，可想想如今的情形，还是抬起头来：“臣妇深知事关重要，正因如此才不能掉以轻心，太后娘娘不信臣妇，难道还不信网页吗？”

听得这话，太后的眸子里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是了。

要是说天底下唯一没有对这个位子有非分之想的人，也就只有萧宴了。

“周德。”

周公公从门外进来，躬身：“奴才在。”

“带他们去乾清宫，就说哀家的意思，让顾院正给陛下请脉。”太后站起身，摆了摆手。

周公公连忙应下。

楚娇不曾想这事情竟然这般顺利，连忙福身谢恩，转头跟上了周公公的脚步。

……

乾清宫。

周公公领着楚娇和顾长清走到宫门前，却被守卫的禁军校尉拦住了。

“站住！什么人？”

周公公亮了太后的令牌，赔笑道：“军爷，太后娘娘命太医院顾院正来给陛下请脉。”

校尉看了一眼令牌，却没有让开，只淡淡道：“陛下已经歇下了，德妃娘娘吩咐过，任何人不得打扰。”

“这是太后的意思。”周公公加重了语气。

校尉面色不改：“末将只听德妃娘娘的吩咐。”

周公公脸色一沉，正要开口，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怎么？太后的令牌不够格，要不要哀家亲自来？”

“这后宫虽没皇后，却也不是德妃管事，你们却只认德妃，不认哀家，难道就不怕哀家割了你们的脑袋。”

众人回头，只见太后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身后，身边只跟着两个贴身的宫女。

校尉脸色微变，连忙跪下：“末将不敢！”

“不敢？哀家看你们敢得很！让开！”太后冷笑一声，拄着拐杖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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