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跪在地上，额头上渗出冷汗，却仍硬着头皮道：“太后恕罪，德妃娘娘吩咐过……”

“德妃？德妃算什么东西？”太后拐杖重重一顿，“哀家是皇帝的母后，这后宫之中，还没有哀家去不得的地方！你再不让开，哀家现在就叫人把你拖出去杖毙！”

校尉脸色惨白，终于伏下身去，让到一旁。

太后冷哼一声，拄着拐杖大步走进乾清宫。

楚娇和顾长清连忙跟上。

寝殿内，烛火昏暗。

萧衍躺在龙床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泛着青紫，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顾长清快步上前，在床边坐下，三指搭上皇帝的脉搏。

楚娇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的脸色。

片刻后，顾长清收回手，面色阴沉。

“怎么样？”太后问。

“回太后，陛下中了毒。”顾长清站起身，恭声道，“是一种慢性毒药，名曰‘百日醉’，中毒者会日渐虚弱，最终陷入沉睡，若不及时解毒，最多十日，便会……”

他没说下去。

太后的身子晃了晃，扶住床柱才勉强站稳。

她的嘴唇剧烈颤抖着，眼眶泛红，却硬是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能解吗？”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顾长清看向楚娇。

楚娇上前一步，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萧衍的面色，又凑近闻了闻他呼出的气息，眉头越皱越紧。

她咬了咬唇：“百日醉的解法，医书上有记载，只是需要一味药引，‘龙涎香露’，极其罕见，太医院未必有。”

“龙涎香露？哀家记得，这是南疆进贡的贡品，一共只有三瓶，一瓶在太医院，一瓶在陛下手里，还有一瓶……”太后皱眉。

她顿了顿，看向顾长清。

顾长清面色微变：“还有一瓶，当年先帝赐给了摄政王的母妃。”

太后闭上眼睛，许久没有说话。

半晌，她睁开眼：“哀家那里有一瓶。”

“太后？”楚娇一愣。

“当年她入宫时，哀家虽与她置气，不肯见她，却也知道她时常来看哀家，甚至还送了不少的好东西，那瓶龙涎香露，便是其中之一。”太后转过身，声音淡淡的，“你们先解毒，外头的事，哀家来应付。”

“太后。”楚娇叫住她。

太后回过头。

楚娇跪下，重重磕了个头：“多谢太后。”

太后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

龙涎香露很快送到了。

楚娇接过那只小小的白玉瓶，打开瓶塞，一股清冽的香气扑面而来。

她深吸一口气，将瓶中的香露倒入顾长清刚熬好的药汤中，轻轻搅匀：“师父，可以了。”

顾长清点点头，扶起萧衍，将药汤一勺一勺喂进去。

楚娇站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皇帝的脸色。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萧衍的面色渐渐从苍白转为蜡黄，嘴唇上的青紫也淡了几分。

顾长清再次搭上他的脉搏，片刻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毒已解了大半，再服几剂药，便无大碍了。”

楚娇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她退后两步，靠在柱子上，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与此同时，京城。

萧宴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刚刚拟好的搜查令。

陆沉单膝跪在案前，将城中的动静一一禀报：“王爷，消息已经放出去了，五皇子那边果然有了动作，他连夜召集了城外的私兵，约莫三千人，正分批潜入城中。”

“三千人？”萧宴挑眉。

“是，比预想的要多。”陆沉点头，“还有，高家那边，长公主已经替高茹娘递了话，说愿意做这个侧妃，五皇子也派了人去高家，说是要替高茹娘撑腰。”

萧宴唇角微微勾起，笑意却不达眼底：“让他撑。”

“王爷，还有一事，王妃那边，已经顺利入宫了，太医院院正陪着，说是陛下中了毒，正在解毒。”陆沉犹豫了一下。

萧宴的手指一顿。

“什么毒？”

陆沉沉声道，“百日醉，太后亲自出面，才让顾院正进了乾清宫，王妃已经配了解药，说是再服几剂药便无大碍。”

萧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百日醉。

五皇子好大的胆子。

“王爷，要不要……”陆沉试探着问。

萧宴睁开眼，目光冷冽，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不必，按原计划行事，皇兄那边有娇娇在，不会有事。”

“是。”

楚惊澜站在城东一间不起眼的铺面里，面前是一幅刚刚绘制完成的京城舆图，舆图上密密麻麻标注着红点，每一个红点，都是昨夜城中暗桩探查到的可疑地点。

一个灰衣汉子从门外进来，单膝跪地：“小姐，查到了，五皇子的私兵藏匿在城北的几间废弃仓库里，约莫三千人，兵器盔甲一应俱全。”

楚惊澜在舆图上找到城北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还有呢？”

“京郊大营那边，侯爷已经调了五千精兵，化整为零，藏在了二皇子名下的几间商铺里，只等王爷一声令下，便可入城。”

楚惊澜点点头，将舆图折好，收入袖中：“告诉父亲，按兵不动，等我的消息。”

“是。”

……

三日后，纳侧妃的消息正式公布。

摄政王将在七日后迎娶高家嫡女高茹娘为侧妃，婚礼在摄政王府举行，甚至还请了京中所有权贵到场观礼。

消息一出，京城哗然。

高茹娘坐在妆台前，看着镜中那张精心装扮的脸，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七日。

再过七日，她就是摄政王的侧妃了。

楚娇那个小贱人，就让她在外面自生自灭好了。

“姑娘，嫁衣送来了！”丫鬟捧着一件大红嫁衣进来，满脸喜色。

高茹娘站起身，张开双臂，任由丫鬟替她换上嫁衣。

镜中的女子明眸皓齿，笑靥如花。

她转了个圈，裙摆如红云般散开，美得不可方物。

“好看吗？”

丫鬟嘴甜如蜜：“好看！姑娘是奴婢见过最美的新娘子！”

高茹娘笑了，眼底满是得意。

她等这一天，等得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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