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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彭祖伤愈定决战 峡谷设伏待商军


七律·定计

毒浸经脉力难匀,残躯犹自拄乾坤。

帐前聚首析危局,图里推演布死门。

滚木礌石藏杀意,瘴林迷雾掩兵痕。

但求一役安南境,何惧焚身祭国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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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祖醒来时,已是金鞭溪峡谷之战后的第三日黄昏。

他躺在天门洞深处临时搭建的木榻上,身上盖着粗糙的兽皮。胸口那道被雪莲压制、又被慢毒侵蚀的伤口,此刻正传来一阵阵灼烧般的刺痛。更难受的是经脉内——内力时而如江河奔涌,让他四肢百骸充满力量;时而又如溪流枯竭,虚弱得连抬手指都费力。

慢毒的发作,越来越频繁了。

“大巫,您醒了。”石瑶的声音从榻边传来。

她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汤,眼眶深陷,显然是连日未眠。那一头雪白长发简单束在脑后,在昏暗的洞内格外刺眼。

彭祖撑起身子,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药很苦,带着浓烈的腥气——是混入了某种兽血。他知道,这是石瑶在用“以毒攻毒”的法子,试图延缓慢毒的侵蚀速度。

“外面……怎么样了?”彭祖声音沙哑。

石瑶沉默片刻,低声道:“商军退守金鞭溪谷口,这三日并未强攻,但斥候活动频繁。崇侯虎显然在调兵遣将,准备下一轮攻势。而我们……”

她顿了顿:“粮草只够五日,箭矢耗尽七成,伤员已逾三百。更麻烦的是,军中开始流传谣言,说大巫您……伤重不治。”

彭祖眼神一凝:“谣言从何而起?”

“查过了,源头是几个从金鞭溪逃回来的伤兵。”石瑶语气沉重,“但瑶儿觉得,没那么简单。那几个伤兵,都是半年前才入伍的新兵,背景干净得……太过干净。”

彭祖明白了。

又是内鬼。

或者说,是崇侯虎和王诩的攻心之计——不必强攻,只需散布谣言,动摇军心,庸军自溃。

“彭烈呢?”他问。

“烈哥在整顿防务。”石瑶道,“麇君、鱼君和几位部族首领都在外头候着,等您示下。”

彭祖点头:“扶我起来。”

石瑶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搀扶他起身,为他披上一件玄色大氅。

走出内洞,外洞的空地上已聚了十余人。

彭烈、麇君、鱼君、石勇,以及几位庸军将领和部族头人。人人面色凝重,空气中弥漫着压抑和不安。

见彭祖出来,众人齐齐躬身:“大巫!”

彭祖摆摆手,在主位坐下。他脸色苍白,额心的眼睛印记虽已隐去,但眉宇间那股挥之不去的病气,任谁都看得出来。

“诸位。”彭祖开门见山,“形势危急,不必赘言。今日召集大家,只为一事——接下来,怎么打?”

众人面面相觑。

沉默半晌,麇君率先开口:“大巫,商军势大,硬拼必败。依我看,不如……放弃天门洞,撤往张家界更深的山里。那里地形复杂,瘴气弥漫,商军不熟地理,必不敢深入。我们可以化整为零,与敌周旋。”

“我同意。”鱼君附和,“我军如今粮草短缺,伤员众多,固守天门洞等于坐以待毙。不如保存实力,以空间换时间。”

几位将领也点头赞同。

彭烈却摇头:“撤?撤到哪里去?张家界深处虽有天险,但同样缺粮少药。我们拖得起,伤员拖不起。更别说……”他看向彭祖,“父亲体内的慢毒,需要特定药材压制。那些药材,只有天门洞附近才有。”

这话一出,众人又沉默了。

确实,彭祖是庸军的主心骨。若他倒下了,军心必溃。

“那……死守?”一名老将试探道。

“守不住。”彭烈直言,“金鞭溪一战,我军精锐折损近半。如今能战之兵不足两千,而商军至少还有一万五千。兵力悬殊,地利又因内鬼泄露而丧失大半。死守,不过是延缓败亡的时间。”

左也不是,右也不是。

绝望的情绪在人群中蔓延。

彭祖却忽然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所有人都是一愣。

“诸位。”他缓缓站起,走到洞壁上悬挂的羊皮地图前,“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撤,是慢性死亡;守,是坐以待毙。所以——”

他手指点向地图上某处:“我们只能选第三条路。”

众人顺着他手指看去。

那是一个位于天门山西南五十里处的峡谷,标注着三个字:袁家界。

“袁家界?”麇君皱眉,“那地方我知道,谷道比金鞭溪更窄,两侧绝壁更高,谷底终年瘴气弥漫,是张家界出了名的‘死地’。大巫的意思是……”

“在那里,与商军决战。”彭祖一字一顿。

“什么?!”众人哗然。

“大巫,袁家界地势虽险,但同样不利于我军展开啊!”鱼君急道,“谷道最窄处仅容三人并行,大军进去根本施展不开。况且瘴气无眼,我军久居此地尚可适应,但商军若用火攻、烟熏,我们……”

“正因为不利展开,才选那里。”彭祖打断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诸位,你们可曾想过——为何崇侯虎这几日按兵不动?”

彭烈若有所思:“他在等……等我们粮尽,等父亲毒发,等军心彻底溃散。”

“不错。”彭祖点头,“所以,我们不能给他时间。必须逼他速战。”

他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线:“从金鞭溪到袁家界,有一条隐秘山道,只有本地猎户知晓。我们可以派小股精锐,伪装成溃兵,沿此道‘逃窜’。崇侯虎得到情报,必会派兵追击——他等的就是我们出逃。”

“然后呢?”

“然后,我们在袁家界设伏。”彭祖眼中寒光闪烁,“谷道狭窄,商军兵力优势无法发挥;瘴气弥漫,他们的弓弩、战车威力大减。而我们——熟悉地形,备有解瘴药,更可借瘴气掩护,打他个措手不及。”

石瑶忽然开口:“父亲,商军有鬼谷相助。王诩精通奇门遁甲,袁家界的瘴气,未必能困住他们。”

“我等的就是他施法。”彭祖冷笑,“瑶儿,你可记得祖传《地脉秘卷》中,记载的‘引瘴破阵术’?”

石瑶一怔,随即眼睛一亮:“父亲是说……以瘴气为引,反制鬼谷阵法?”

“正是。”彭祖从怀中取出一枚泛黄的骨片,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袁家界的瘴气,并非天然形成,而是地脉阴气外泄所化。三百年前,我巫彭氏先祖曾在此布下‘镇阴大阵’,将瘴气压制在谷底。若我们能重启此阵,便可操控瘴气流向、浓度。届时——”

他看向众人:“鬼谷若布阵,我们便引瘴气破阵;商军若强攻,我们便以瘴气为屏障。袁家界于他们,是死地;于我们,却是主场。”

洞内安静下来。

众人都在消化这个大胆的计划。

许久,彭烈沉声道:“父亲,重启镇阴大阵,需要什么条件?”

彭祖沉默片刻,缓缓道:“需要三位修成‘巫祝七诀’的巫者,各守阵眼,以本命精血为引。阵法一旦启动,可维持十二个时辰。但施术者……”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了。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殒命。

石瑶踏前一步:“瑶儿愿往。”

“我也去。”彭烈毫不犹豫。

彭祖看着他们,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最终摇头:“烈儿需统军,不能入阵。瑶儿……”他顿了顿,“你体内有还魂丹药力未化,不宜耗损精血。”

“那谁来守阵?”麇君问。

彭祖看向洞外,幽幽道:“我算一个。另外两个……有人会来的。”

众人不明所以。

彭祖却不解释,继续布置:“麇君,你率本部三百人,负责伪装溃兵,诱敌深入。记住——败要败得像,逃要逃得狼狈。但进入袁家界后,立刻换上备好的解瘴药囊,从预设密道撤出。”

“鱼君,你率鱼族水手,沿袁家界地下暗河潜入,在谷道中段埋设‘水龙雷’——就是前日从鬼谷弟子身上缴获的那些爆裂符箓。待商军过半,引爆水雷,断其队伍。”

“石勇,你领巫剑门精锐二百人,提前埋伏在两侧绝壁。备足滚木礌石,待商军进入伏击圈,先以落石封堵退路,再以弓弩射杀。”

“彭烈,你率主力八百人,守在袁家界出口。待商军前队受挫、后队被断,必会拼死突围。你需死死堵住出口,不放一人出去。”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断。

众人听得心潮澎湃,却又隐隐不安——这计划太险,容不得半点差错。

“父亲。”彭烈忍不住问,“那您呢?您体内慢毒未解,若强行催动巫术守阵……”

彭祖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

他走到地图前,最后看了一眼袁家界的地形,声音低沉而坚定:“此战若胜,庸国可保三年太平。若败……”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知道后果。

国破,家亡,族灭。

“都去准备吧。”彭祖转身,走向内洞,“今夜子时,出发。”

众人躬身退下。

洞内只剩下彭祖和石瑶。

“父亲。”石瑶低声道,“您刚才说,守阵的另外两人会来……是谁?”

彭祖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地下溶洞得到的“地脉灵珠”。珠子此刻正微微发亮,内部隐约可见两道虚影——一男一女,身着古服,面容模糊。

“三百年前的先祖,早已料到今日之局。”彭祖轻声道,“他们留在地脉中的残魂,会在阵法启动时苏醒,助我们一臂之力。”

石瑶心中震撼:“那您……”

“我?”彭祖笑了笑,笑容里有些疲惫,有些释然,“瑶儿,为父这一生,护过族人,创过武学,辅佐过明君,也经历过背叛。如今庸国危在旦夕,我这把老骨头,若能再尽最后一份力……死又何妨?”

“父亲!”石瑶泪如雨下。

彭祖抬手,轻抚她的白发:“傻孩子,莫哭。记住——若此战我身死,你便带烈儿和剩余族人,前往昆仑墟。那里……有巫彭氏最后的传承,也有对抗鬼谷的希望。”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钥匙,塞进石瑶手中:“这是开启昆仑墟‘断龙台’的钥匙。收好,莫让任何人知晓。”

石瑶紧紧握住钥匙,哽咽难言。

就在这时,洞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一名斥候冲入,单膝跪地:“报——!商军大营有异动!崇侯虎亲率八千精锐,正朝金鞭溪方向开拔!预计明日午时,便会抵达天门山!”

这么快?

彭祖眼中寒光一闪:“知道了。传令全军——按计划,撤离天门洞,向袁家界转移!”

“诺!”

斥候退下。

彭祖看向石瑶:“瑶儿,你也去准备吧。记住——无论发生什么,活下去。”

石瑶重重点头,抹去眼泪,转身离去。

洞内,只剩下彭祖一人。

他走到冰玉棺旁——棺内空空如也,彭祖的遗体早已被秘密移往他处。他轻抚棺盖,低声道:“师兄,当年你与我说,巫彭氏的责任是守护这片土地。如今……师弟来做这最后一场守护了。”

他咬破指尖,以血在棺盖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印。

符印完成的刹那,棺内忽然亮起柔和的白光。白光中,隐约可见一道虚幻的身影——正是彭祖自己的模样!

“去吧。”彭祖对那道虚影说,“去袁家界,守住阵眼。”

虚影微微点头,化作流光,飞出洞外。

这是“分魂术”,巫祝秘法中最凶险的一招——将部分魂魄分离,可短时间内拥有本体七成实力,但代价是魂魄永久损伤,死后不入轮回。

但彭祖不在乎了。

他缓步走出内洞,望向洞外渐沉的夜色。

天上,三星已靠得极近,几乎重叠。

距离三星聚庸,还有——两日。

“王诩。”彭祖喃喃自语,“这一局,你我……也该了结了。”

他身形忽然晃了晃,扶住岩壁,咳出一口黑血。

血中,隐约有细小的符文闪烁。

慢毒,发作得更厉害了。

但他依旧挺直脊梁,一步步,走向洞外集结的军队。

走向那场注定惨烈、却不得不打的决战。

子夜,庸军开始撤离天门洞。

队伍沉默有序,但气氛压抑得可怕。每个人都清楚,这一走,可能就再也回不来了。

彭烈率前锋开路,石瑶护着伤员居中,麇君、鱼君断后。彭祖乘坐肩舆,被亲卫护在队中。他闭目养神,实则全力压制体内慢毒。

行至半途,前方斥候忽然折返,面色惊恐:“少门主!不好了——通往袁家界的隐秘山道,被人毁了!”

“什么?!”彭烈大惊。

赶到前方一看,只见那条原本仅容一人通行的山道,中间十余丈的栈道、木桩全被拆毁,只留下光秃秃的绝壁!更可怕的是,绝壁边缘插着一支黑色小旗,旗上绣着睁开的眼睛——鬼谷标记!

“是王诩!”石瑶咬牙,“他算准了我们的路线!”

后军传来骚动——断后的麇君派人来报,商军追兵已至,距离不过五里!

前无去路,后有追兵。

庸军被困在了半山腰的狭窄平台上。

彭烈急返中军:“父亲,怎么办?”

舆帘掀开,彭祖缓缓睁眼。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终于……来了。”

他看向那支鬼谷小旗,又看看后方越来越近的火把长龙,声音平静:

“烈儿,传令——全军原地列阵,准备迎敌。”

“父亲,这里地势不利,硬拼的话……”

“谁说要硬拼了?”彭祖打断他,眼中闪过锐利的光,“王诩以为毁了山道,就断了我们的路。可他忘了——”

他指向绝壁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袁家界,从来就不止一条路。”

话音未落,绝壁下忽然传来“咔咔”的机括转动声!

紧接着,一道隐藏在藤蔓后的石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斜向下的、幽深黑暗的甬道。通道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古老的巫彭氏符文,正散发微弱的白光。

“这是……”众人目瞪口呆。

“先祖留下的‘地脉密道’。”彭祖缓缓道,“直通袁家界谷底。王诩毁的,不过是明路。真正的杀招,在这里。”

他看向后方越来越近的商军火光,声音冰冷:

“现在,该我们……请君入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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