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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彭祖险胜崇侯虎 商军溃败退中原


七律·残胜

血浸玄袍槊已折,冰封龙虎气犹烈。

三军溃甲哭阴壑,独帅横尸泣残月。

秘卷初窥谋略道,遗书暗嘱纵横诀。

谁言胜后无危局,星坠天门祸未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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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侯虎的尸体跪在冰面上,保持着临死前怒目圆睁的姿态,胸口那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边缘凝结着冰霜,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血早已流干,或者说,在流出体外的刹那就被玄阴煞气冻成了猩红的冰柱,一根根倒插在身周,像某种邪恶的祭坛。

整个袁家界峡谷安静得可怕。

不是没有声音——还有伤兵的**,有寒冰融化的滴水声,有风穿过岩缝的呜咽。但这种安静,是一种巨大的、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寂,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场惨烈的胜利默哀。

彭烈拄着巫剑,艰难地站直身体。剑身裂纹更多了,似乎随时会碎成一地铁屑。他环顾四周,还能站着的庸军士兵不足四百,且人人带伤。崖顶上,父亲气息微弱如游丝;不远处,石瑶昏迷不醒;更远处,石蛮双臂裹着厚厚的绷带,靠坐在岩壁下,双目紧闭,不知是睡是昏。

赢了。

用一千二百条性命,换两万商军主力的溃败。

用父亲最后的生机,换崇侯虎的人头。

值得吗?

彭烈不知道。他只知道,胸中那口憋了三十年的恶气,终于吐出了一半。三十年前,商王武丁伐庸,父亲率巫剑门苦战三年,最终被迫臣服,纳贡称臣。三十年来,庸国人在中原人眼中永远是“南蛮”,是未开化的山野匹夫。如今,崇侯虎的尸体就跪在这里,跪在张家界的土地上。

但这胜利,苦涩得让人想哭。

“少门主。”一名满脸血污的老弟子蹒跚走来,声音沙哑,“东面……东面岩壁炸裂,出现一群黑衣人。他们……他们挟持了麇君、鱼君,还有石勇将军。”

彭烈猛地转头。

峡谷东侧,那处炸裂的岩壁前,王诩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正负手望着他。阳光落在他身上,竟有种圣洁的错觉,与周围尸山血格格不入。他身后,彭冥、墨鸢、骨叟一字排开,再往后是数十名黑袍鬼谷弟子。而最前方,麇君、鱼君、石勇三人被铁链锁着,跪在地上,浑身是伤,尤其是石勇——他胸口有一个焦黑的掌印,显然中了毒掌。

“王诩……”彭烈咬牙,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冲过去,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跪地——内力耗尽,慢毒又开始发作,暗金色的纹路正从胸口向脖颈蔓延。

“少门主莫急。”王诩微微一笑,声音温和,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峡谷,“在下此来,不是为厮杀。”

他缓步向前,每一步都踏在冰面上,却如履平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所过之处,那些商军冰雕竟自动让开一条道路——不是真的移动,而是某种幻术,扭曲了光线和感知。

不过十息,他已走到峡谷中央,距离彭烈不过三十丈。

这个距离,足够任何高手暴起发难。

但彭烈没有动。

不是不想,是不能。

“那你来做什么?”彭烈声音冰冷,“看我们两败俱伤,好坐收渔利?”

“渔利?”王诩摇头,“庸国已山穷水尽,商军主力虽溃,但后方还有三万援军正星夜赶来。崇侯虎虽死,但其副将辛甲已收拢残兵,此刻正在谷外重整旗鼓。你们……还有渔利可收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怜悯:“彭少门主,这一战你们赢了面子,输了里子。如今能战者不足四百,粮草断绝,伤员遍地。而天上——”

他抬头,望向苍穹。

那里,三颗星辰——荧惑、辰星、岁星——已完全重合,化作一道刺目的血色光柱,正直直照向西方断龙台的方向!

“三星聚庸,就在此刻。”王诩轻声道,“地脉异动,汉水将倒灌上庸城。届时城中数万百姓,包括你们的君主庸伯,都将葬身鱼腹。而你们……”

他看向崖顶的彭祖,又看看昏迷的石瑶,最后目光落回彭烈身上:“你们三人,身负地脉之心、地脉灵珠、天眼符残毒,正是开启‘昆仑门’的最后钥匙。但钥匙若死,门永不开。所以——”

王诩的笑容变得意味深长:“在下此来,是给你们一个选择。”

“选择?”彭烈冷笑,“什么选择?是自刎献祭,还是被你炼成傀儡?”

“都不是。”王诩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凌空一抛。

帛书轻飘飘飞向彭烈,在距离他三尺处悬停,缓缓展开。

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古篆,还有一幅复杂到令人头晕的星象图、地脉图、以及……人体经脉图。

“这是……”彭烈瞳孔骤缩。

“鬼谷先祖三百年前与巫彭先祖共同推演的《昆仑启门录》残卷。”王诩道,“其中记载了开启昆仑秘境的三种方法。第一种,以八枚青铜碎片布阵,汇聚地脉之力,强行破门——此法需集齐碎片,且风险极大,易引发地脉崩塌。第二种,以三位修成地脉秘术的巫祝之魂为祭,魂飞魄散,门自开——此法最为稳妥,但需心甘情愿。第三种……”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第三种,以地脉之心、地脉灵珠、天眼符残毒三者为引,辅以‘三星聚庸’的天象,在断龙台血祭一人——此人需身负巫彭氏嫡系血脉,且心甘情愿赴死。届时,门开一线,可容生者入内。”

彭烈浑身一震。

他终于明白,王诩为何布局三十年,为何要折磨父亲种下天眼符,为何要诱使自己吸收地脉灵珠,又为何要引导石瑶继承地脉之心。

一切,都是为了这“第三种方法”!

“你要我们……献祭一人?”彭烈声音发颤。

“不是‘你们’。”王诩纠正,“是你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人自愿赴死。另两人可携一人质入昆仑秘境——那里有上古传承,有长生之秘,有足以让庸国崛起、甚至一统天下的力量。”

他指向被挟持的麇君三人:“这三个人,你们可选一人带走。作为交换,赴死者需在断龙台,于三星最盛之时,剖心献祭。”

“荒谬!”彭烈怒吼,“我们凭什么信你?!”

“你们可以不信。”王诩神色平静,“但这是你们唯一的生路。否则——”

他拍了拍手。

岩壁炸裂处,又走出数十名鬼谷弟子,他们押着更多的俘虏——赫然是之前失踪的林氏、草氏两族首领及其亲眷!更后面,还有上百名被铁链锁着的庸军伤兵,显然是在溃败中被俘的!

“否则,这些人会先死。”王诩的声音依旧温和,却透着刺骨的寒意,“然后,谷外的辛甲会率残兵杀进来——他们虽然败了,但还有八千余人,足够将你们这些残兵败将碾碎。最后,汉水倒灌,上庸城灭,庸国……从此除名。”

他看向彭烈:“你是庸国少门主,是巫剑门未来的希望。这个选择,该由你来做。”

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彭烈。

那些还能站立的士兵,那些躺在地上**的伤员,那些被俘的族人……每一双眼睛都充满了绝望、期盼、或者麻木。

彭烈浑身发冷。

他想起父亲常说的一句话:“为将者,最难的不是如何赢,而是……在必输的局里,如何选择输得最有价值。”

现在,就是必输的局。

硬拼,所有人死。

妥协,一人死,或许……还能保住一些火种。

但他如何选?

选父亲?那个养育他三十年、教他武学、传他信念的老人?

选瑶妹?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为他挡箭、为他一夜白头的妹妹?

还是……选自己?

“不必选。”

一个虚弱却坚定的声音,从崖顶传来。

彭祖。

他竟然醒了过来,在两名弟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他脸色灰败如纸,胸口那个眼睛印记已蔓延到整张脸,如同戴了一张血色面具。但他眼神依旧清明,甚至比任何时候都更锐利。

“王诩。”彭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的《昆仑启门录》……是假的。”

王诩眉头微皱:“彭师兄何出此言?”

“三百年前,巫彭与鬼谷子共创此录时,我在场。”彭祖缓缓道,“那时我还是个孩童,随师尊侍奉左右。我记得很清楚——启门之法,只有两种。一种以碎片布阵,一种以巫祝之魂为祭。根本没有什么‘血祭一人’之法。”

他顿了顿,咳嗽几声,咳出带金屑的黑血:“你手中那卷……是鬼谷子晚年心智失常时,胡乱篡改的疯癫之作。真正的《昆仑启门录》,早在两百年前,就被巫彭氏先祖封存在‘悬棺秘窟’中,非灭族之危不得开启。”

王诩脸色终于变了。

但只是一瞬,又恢复平静:“就算如此,又如何?如今你们山穷水尽,我手握人质,谷外有大军,天上有异象。你们……还有别的路么?”

“有。”彭祖笑了,笑容里带着某种解脱,“我这条路。”

他推开搀扶的弟子,独自向前走了几步,走到平台边缘,俯视着下方的王诩:

“你要的,无非是开启昆仑门。而开启之门,需要地脉之心、地脉灵珠、天眼符残毒三者合一。如今这三者,都在。”

他指向石瑶:“地脉之心在她身。”

指向彭烈:“地脉灵珠在他体。”

最后,指向自己:“天眼符残毒……在我魂。”

“所以,不必选。”彭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一人赴死,足矣。”

“父亲——!!”彭烈嘶声大吼,想冲上去,却被体内慢毒和空虚的内力死死钉在原地。

石瑶也在此时悠悠转醒,听到这番话,挣扎着爬起:“父亲!不可!您已经……”

“闭嘴。”彭祖罕见地厉声喝道,他转头,看向儿女,眼中满是慈爱与决绝,“烈儿,瑶儿,听我说——为父三十年前就该死了。当年为退商军,我强行催动巫魂鼓,伤了根基,本就寿元无多。这三十年,是偷来的。如今庸国危在旦夕,能用这条残命,换你们一线生机,值了。”

他又看向王诩:“但我有三个条件。”

王诩眯起眼睛:“讲。”

“第一,我死后,你需放走所有俘虏,包括麇君、鱼君、石勇,以及林氏、草氏族人和所有伤兵。并立下血誓,鬼谷弟子三年内不得踏入张家界半步。”

“可。”

“第二,昆仑门开后,你需让烈儿和瑶儿,携带一人质入内。至于带谁……由他们自己选。”

“也可。”

“第三——”彭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锐光,“我要你手中的《昆仑启门录》残卷,以及……鬼谷子晚年研究‘血祭之法’的所有笔记。”

王诩沉默片刻,笑了:“彭师兄果然慧眼。你要那些,是想找出破解血祭之法的方法?”

“是。”彭祖坦然承认,“我不信你。所以我需要知道,你到底在谋划什么。”

两人对视。

空气仿佛凝固。

许久,王诩缓缓点头:“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他指向西方断龙台:“赴死之地,必须在断龙台中央的‘镇龙柱’下。时间,就在午时三刻,三星光芒最盛之时。届时,我会亲自施术,引你魂魄、融地脉之力、开昆仑门。若你中途反悔,或他们有任何异动……”

他挥了挥手。

骨叟立刻上前,枯爪按在麇君头顶。麇君惨叫一声,七窍开始渗出黑血!

“住手!”彭烈目眦欲裂。

“我答应!”彭祖急声道。

骨叟松手,麇君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王诩满意地点头:“那么,一言为定。午时之前,我们在断龙台见。”

他转身,带着鬼谷众人和被俘者,缓缓退向炸裂的岩壁。临消失前,他回头看了一眼彭祖,眼中闪过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彭师兄,三百年的恩怨,今日终于要了结了。”

“我在断龙台……等你。”

白衣身影,没入黑暗。

---

峡谷中,只剩下庸军残部。

死寂重新笼罩。

彭烈冲到崖顶,跪在父亲面前,泪流满面:“父亲!为什么要答应他?!我们可以拼!可以死战!大不了……”

“大不了全死在这里,庸国灭种,巫彭氏绝后?”彭祖打断他,伸手抚摸儿子的头,动作温柔,“烈儿,你长大了,该明白了——有些时候,活着比死更需要勇气。也……更难。”

他看向石瑶:“瑶儿,过来。”

石瑶跌跌撞撞扑过来,抱住父亲,泣不成声。

“别哭。”彭祖轻拍她的背,“为父的时间不多了,有些话,必须交代清楚。”

他让两人扶自己坐下,然后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

一枚巴掌大的青铜令牌,正面刻着“巫剑”,背面是密密麻麻的符文。

一卷薄如蝉翼的丝帛,上面是手绘的地图。

“这枚令牌,是巫剑门门主信物。”彭祖将令牌交给彭烈,“从今日起,你就是巫剑门第六代门主。我要你立誓——无论如何,保住巫剑门传承不绝。哪怕只剩一人,也要将巫剑十三式传下去。”

彭烈颤抖着接过,重重磕头:“孩儿……立誓!”

彭祖又将丝帛交给石瑶:“这是张家界所有地脉节点的分布图,以及‘悬棺秘窟’的入口位置。里面封存着巫彭氏真正的《昆仑启门录》,以及先祖留下的诸多秘术。瑶儿,地脉之心既已传你,你就是巫彭氏下一代大巫。我要你立誓——永不用地脉之力为恶,永不负巫祝之道。”

石瑶含泪接过:“女儿……立誓!”

彭祖笑了,笑容欣慰而苍凉。

他最后看向西方,那里,血色光柱已越来越刺目。

“现在,听好了。”他压低声音,“王诩手中的《昆仑启门录》残卷是真的,但其中关于‘血祭一人’的部分,确实是鬼谷子疯癫时所加。不过……那并非完全无用。”

彭烈和石瑶一愣。

“鬼谷子虽疯,但智慧犹在。他推演出了一种理论上可行的‘替死之法’——以天眼符为媒介,将献祭者的魂魄强行剥离,暂存于某件灵物中。待昆仑门开后,再以地脉之力温养,或可……重塑肉身,重聚魂魄。”

彭祖眼中闪过奇异的光:“但此法需要三个条件:第一,献祭者必须心甘情愿;第二,需要有至少一位地脉之心的传人在旁施术护持;第三……需要一枚‘替死符印’,而制作符印的材料,正好是鬼谷子晚年笔记中记载的那些。”

石瑶瞪大眼睛:“父亲,您的意思是……”

“我要你们在我‘赴死’时,暗中施展此术。”彭祖一字一顿,“将我魂魄暂存于巫魂鼓碎片中。待入了昆仑秘境,再寻机重塑。”

“可王诩不会发现的吗?”

“会。”彭祖点头,“但他发现时,已经晚了。因为那时,昆仑门已开,他的注意力全在门内秘藏上。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在他察觉之前,带着我的魂魄碎片,逃入秘境深处——那里地形复杂,机关重重,他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你们。”

彭烈急道:“可万一失败……”

“那就失败。”彭祖平静道,“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真的魂飞魄散。但至少,你们还活着,巫剑门和巫彭氏的传承还在,庸国……还有希望。”

他握住儿女的手,用力握紧:

“这是赌局。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

“烈儿,瑶儿,为父这一生,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们这两个孩子。”

“现在,陪为父……走这最后一程吧。”

他站起身,望向断龙台方向。

午时将至。

血色漫天。

午时初,断龙台。

这是一处位于张家界最深处、四面绝壁环绕的天然平台。平台中央矗立着一根高达十丈的黑色石柱——镇龙柱。柱身布满螺旋状纹路,此刻在三星血光的照耀下,那些纹路正缓缓蠕动,仿佛活了过来。

王诩早已率众在此等候。

鬼谷弟子在平台四周布下复杂的符阵,阵眼处摆放着八枚青铜碎片——正是三十年来埋藏在张家界各地的符眼核心。碎片上的眼睛图腾全部亮起,与镇龙柱产生诡异的共鸣。

被俘的麇君、鱼君、石勇等人被铁链锁在平台边缘,人人面色惨白。

当彭祖在彭烈和石瑶搀扶下登上平台时,王诩迎了上来。

“彭师兄,时辰到了。”他轻声道。

彭祖点头,缓缓走到镇龙柱下。他抬头,看着柱顶那汇聚成一点的血色光柱,又回头看了一眼儿女,眼中最后闪过一丝不舍,随即化为决绝。

“开始吧。”

王诩挥手。

骨叟、彭冥、墨鸢同时上前,三人各站一方,开始结印念咒。八枚青铜碎片同时飞起,环绕镇龙柱旋转,速度越来越快!

狂风骤起,天地变色!

彭烈和石瑶按照父亲事先交代,悄悄退到平台边缘,手中各捏着一枚巫魂鼓的碎片——那是彭祖今晨暗中交给他们的。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始运转地脉之力和巫祝心法,准备施展“替死之术”。

然而就在咒术进行到最关键时——

异变突生!

镇龙柱忽然剧烈震颤!柱身上的螺旋纹路猛然炸开,喷出滔天黑气!黑气中,无数冤魂厉鬼的嘶吼响彻天地!更可怕的是,柱底地面轰然裂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通道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锁链拖曳声和……沉重的呼吸声!

王诩脸色骤变:“不对!这不是昆仑门!这是……镇龙柱下镇压的东西醒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彭祖:

“你早就知道?!”

彭祖笑了,笑容诡异:

“王师弟,三百年前,巫彭与鬼谷子在此决裂,不是为争《昆仑启门录》,而是为……是否该永远封印柱下那东西。”

“你师尊鬼谷子选择了‘解封’,我师尊巫彭选择了‘镇压’。”

“如今,你继承了鬼谷子的遗志,而我……”

他看向那喷涌黑气的裂缝,眼中闪过疯狂:

“我选择了……同归于尽。”

话音未落,他猛然扑向裂缝!

“父亲——!!”彭烈和石瑶嘶声大喊。

但已经晚了。

彭祖的身影,没入无尽黑暗。

紧接着,一声震彻天地的龙吟,从地底传来!

整个断龙台,开始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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