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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商廷施压索重赋 庸伯忍辱签盟书


七律·屈盟

捷报未传凯歌声,黑旃已压汉阳城。

九州图卷索牛马,一纸帛书质子行。

泪溅丹砂湮旧誓,魂销铜鼎铸新盟。

谁言胜者定荣辱?弱国从来无外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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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龙台的震动持续了整整一夜。

当黎明终于撕破血色天幕,将第一缕惨白的光投在那根高达十丈的“镇龙柱”上时,平台已是一片狼藉。石瑶单膝跪在柱前,掌心紧紧按着柱身——那里嵌着那枚地脉之心本源玉珠。玉珠已失去温润光泽,变得灰暗斑驳,表面布满蛛网般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她浑身浴血,白发凌乱,左肩的伤口再次崩裂,鲜血顺着臂膀流下,在柱基的石面上汇成一小滩暗红。但她依旧咬牙撑着,掌心的“心印”符文正发出最后一点微弱金光,与玉珠残存的灵力共鸣,勉强维持着柱身不彻底崩解。

昨夜那一战,太过惨烈。

王诩布下的“夺灵大阵”几乎抽干了玉珠七成力量,镇龙柱顶端的裂缝已经扩张到手臂粗细。裂缝中传出的洪荒气息越来越强,甚至能隐约听到其中传来的、仿佛巨兽呼吸般的低沉轰鸣。那是被镇压三百年的昆仑秘境,正在苏醒。

危急关头,是彭烈以身为盾,硬扛了十三名鬼谷弟子的围攻,为石瑶争取到一线时机。也是庸伯率巫彭氏长老以生命为祭,启动了一道早已刻在平台边缘的古老封印,暂时压制了裂缝扩张。数十名长老血祭当场,尸骨无存,只在地面留下数十个焦黑的印痕。

王诩最终退走了。

不是败退,而是……目的已达到。

在裂缝扩张到极限、秘境即将洞开的刹那,他收回了所有鬼谷弟子,只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石姑娘,多谢你打开这扇门。不过……真正的钥匙,从来都不在柱子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又指了指石瑶,然后飘然退入绝壁阴影,消失不见。

石瑶明白他的意思。

地脉之心本源只是“引子”,真正能完全开启昆仑秘境的“钥匙”,是她和彭烈身上流淌的、已经觉醒的巫彭氏血脉。王诩要的,是在三星聚庸天象最完美的那一刻,以他们的血脉为祭,彻底打开秘境。

而那一刻,就在今日午时。

“瑶妹。”彭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踉跄走来,浑身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地方。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几乎剖开了半个胸膛,若非地脉灵珠护住心脉,此刻早已毙命。他扶住石瑶的肩膀,声音嘶哑:“柱……还能撑多久?”

石瑶闭目感应片刻,涩声道:“最多……三个时辰。午时一到,三星连珠彻底完成,天地灵力将达到顶峰。届时裂缝会再次扩张,玉珠……必碎。”

“那就还有时间。”彭烈转头看向平台边缘。

那里,庸伯正靠在一块岩石上,脸色灰败,气若游丝。昨夜他以国君之身主持血祭,消耗了太多精血寿元,此刻已是风中残烛。仅存的几名禁卫跪在他身旁,默默垂泪。

“君上。”彭烈走过去,单膝跪地。

庸伯艰难地睁开眼,看着他,又看看远处的石瑶,嘴角扯出一个微弱的笑:“好……好孩子……你们……守住了……”

“守住了?”彭烈苦笑,“只是暂时。”

“暂时……就够了。”庸伯喘息着,“彭国师……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他留了……后手……”

他从怀中摸出一卷帛书,帛书被鲜血浸透大半,但字迹依然可辨。彭烈接过,展开,瞳孔骤缩。

那是彭祖的笔迹,写于三十年前:

“若见此书,则为断龙台镇柱将崩、昆仑门户将开之时。不必惊慌,此乃定数。三百年前,吾祖巫彭与鬼谷子立此柱时,便知封印只有三百年之效。期满之日,秘境必显。然秘境之中,非有长生之秘,亦非有绝世之宝,而是……一场浩劫。”

“浩劫?”彭烈喃喃。

庸伯点头,继续念道:“昔年巫彭与鬼谷子入秘境,见其中封镇着上古‘混沌之气’。此气无相无形,能蚀万物,湮灭生机。二人合力,方将其封于秘境深处,立柱镇之。今三百年过,封印渐弱,混沌复生。鬼谷后人不知此秘,妄图重启秘境,实乃自取灭亡。”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悲凉:“国师说……唯一生机,是以地脉之心本源为引,引爆柱中残存的先祖灵力,将整个断龙台……彻底封印。代价是……方圆五十里,生灵尽灭,地脉永绝,此地……将成死域。”

彭烈浑身一震。

石瑶也听到了,她踉跄走来,颤声道:“那……那我们……”

“你们必须走。”庸伯抓住彭烈的手,用力握紧,“国师早有安排……断龙台东北十里,有一处‘飞猿渡’……那里有猿王金睛接应……它会带你们……从‘天索’离开……去一个……鬼谷绝对找不到的地方……”

“可君上您……”

“朕走不了了。”庸伯摇头,眼中是释然的光,“朕是一国之君……国若亡……君当殉……这是……朕的宿命……”

他看向东方,那里是上庸城的方向,此刻应已是一片汪洋。

“传朕……最后一道旨意……”庸伯的声音越来越低,“自今日起……庸国……臣服于商……岁岁纳贡……代代为质……但……巫剑门……必须隐于深山……暗中积蓄力量……待……天下有变……”

话音未落,他头一歪,气绝身亡。

“君上——!”禁卫们放声痛哭。

彭烈跪在尸体前,久久不语。

许久,他缓缓起身,眼中再无迷茫,只剩一片冰冷的决绝。

“传令。”他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所有人,立刻收拾行装,准备撤离。目标——飞猿渡。”

“那镇龙柱……”一名禁卫看向石瑶。

石瑶咬牙,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青铜罗盘——这是从王诩手下弟子尸体上搜到的“寻龙盘”。她咬破指尖,将血滴在盘心,罗盘指针疯狂转动,最终指向镇龙柱裂缝深处。

“父亲的本源玉珠……还能撑三个时辰。”她低声道,“我会设置一个延时引爆的符阵。三个时辰后,符阵启动,玉珠会与柱中残存灵力共鸣,引爆整个断龙台。而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离开五十里范围。”

她看向彭烈:“烈哥,你带大家先走。我……留下来布阵。”

“不行!”彭烈断然拒绝。

“只有我能做到。”石瑶直视他的眼睛,“地脉之心在我身上,只有我的血,才能激活父亲的遗阵。你放心,布阵只需半个时辰。完成后,我会立刻去追你们。”

她顿了顿,眼中泛起泪光:“这是父亲……最后的托付。”

彭烈握紧拳头,指甲陷入掌心,鲜血渗出。

最终,他重重点头:“我等你。半个时辰后,若你不来……我就回来找你。”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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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三刻,飞猿渡。

这是一处位于两座绝壁之间的天然石梁,宽不过三尺,下方是深不见底的幽涧。石梁对面,猿王金睛已率数百猿猴等候多时。猿群带来了特制的藤索、滑竿,甚至还有几架简陋的“飞翼”——以巨鸟羽翼和竹架制成,可短距离滑翔。

彭烈率残部抵达时,猿群立刻开始行动。它们分工明确,有的固定藤索,有的架设滑竿,有的则背着伤员,沿着陡峭的岩壁攀援而上——那里有一条只有猿猴知道的隐秘小径,通往张家界最深处、人迹罕至的“迷雾山谷”。

“快!快!”彭烈不断催促。

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来路,盯着断龙台的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巳时初,石瑶的身影终于出现在石梁尽头。

她脸色苍白如纸,脚步虚浮,显然布阵消耗极大。但看到彭烈时,她仍努力扯出一个笑容:“阵……布好了。三个时辰后……午时三刻……断龙台……将不复存在。”

彭烈冲上去扶住她:“走!”

两人踏上石梁。

就在这时——

“咻!”

一支响箭破空而至,钉在石梁旁的岩壁上!

紧接着,数十道黑衣身影从下方幽涧中攀出!鬼谷弟子,竟然埋伏在此!

为首者正是王诩麾下大将“壁虎先生”。他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石姑娘,彭少门主,这么急着走?谷主有请,何不留下喝杯茶?”

彭烈拔剑,将石瑶护在身后:“冲过去!”

仅存的二十余名巫剑门弟子立刻结阵,与鬼谷弟子战作一团。但鬼谷显然有备而来,人数占优,且个个身手不凡。不过片刻,庸军便落入下风,不断有人倒下。

“烈哥,别管我!”石瑶急道,“你先走!带着地脉之心……”

“闭嘴!”彭烈厉喝,一剑劈退两名鬼谷弟子,反手将石瑶推向猿群,“金睛!带她走!”

猿王低吼一声,一把抓起石瑶,纵身跃上岩壁!

“烈哥——!”石瑶嘶声大喊。

彭烈却不回头,巫剑如疯魔般挥舞,竟一人挡住十余名鬼谷弟子的围攻!剑光所过,血肉横飞,但他身上也不断添上新伤。

壁虎先生眯起眼睛,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骨哨,用力吹响!

刺耳的哨音在山谷间回荡。

下一刻,幽涧深处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沙沙”声——无数毒蛇、毒蛛、毒蜈蚣如潮水般涌出,顺着岩壁爬向石梁!

“驭虫术!”有弟子惊呼。

毒虫如黑云般压来,庸军阵脚大乱。不少人被毒虫咬中,惨叫着坠入深涧。

彭烈也险象环生,眼看就要被虫海淹没——

便在这时,猿王金睛去而复返!

它仰天长啸,啸声中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很快,山林中传来此起彼伏的猿啼、虎吼、狼嚎!无数野兽从四面八方涌来,扑向毒虫!猿猴用石块投掷,猛虎用利爪拍击,狼群撕咬……兽群与虫海混战成一团,场面混乱至极。

“走!”金睛一把抓起彭烈,几个起落便跃上高处岩壁,追上了前方的石瑶。

壁虎先生欲追,却被兽群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消失在迷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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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时,断龙台。

镇龙柱的裂缝已经扩张到脸盆粗细,其中传出的洪荒气息几乎凝成实质,化作一道道灰黑色的气流,在平台上游走。所过之处,岩石腐蚀崩解,草木瞬间枯萎。

王诩独自站在柱前,仰头望着裂缝深处,眼中满是狂热。

“三百年了……终于……终于等到这一天……”

他喃喃自语,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铜镜。镜面照向裂缝,竟映出一片混沌虚无的景象——那是秘境深处的景象,灰黑色的气流如活物般翻涌,其中隐约可见巨大的、不可名状的阴影在游动。

“混沌之气……果然是混沌之气……”王诩笑了,笑容扭曲,“师父,你错了。这不是浩劫,这是……力量!足以颠覆天地、重定乾坤的力量!”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那道裂缝。

而天际,三颗星辰——荧惑、辰星、岁星——终于完美连成一线。

血色光柱轰然落下,注入裂缝!

镇龙柱剧烈震颤,裂缝再次扩张!

但就在秘境即将完全洞开的刹那——

柱身上,石瑶布下的符阵,启动了。

那枚嵌在柱身的地脉之心本源玉珠,瞬间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如潮水般蔓延,顺着柱身的螺旋纹路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纹路次第亮起,最终在柱顶汇聚成一个巨大的、繁复到极致的金色符文!

符文成型,轰然压下!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不是从柱外,而是从柱内。

仿佛有什么东西从秘境深处被引爆了,灰黑色的混沌气流疯狂倒涌,与金色符文激烈碰撞!整个断龙台平台在剧烈震动中开始崩塌,岩壁龟裂,巨石滚落,天空被灰、黑、金三色光芒交织覆盖,如同末日降临。

王诩脸色剧变,急退。

但他退得再快,也快不过爆炸的冲击。

金色符文与混沌气流碰撞的瞬间,一道无形的冲击波以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横扫!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岩石化为齑粉,草木化为飞灰,连空间都仿佛在扭曲、破碎!

王诩只来得及祭出数件护身法宝,便被冲击波吞没。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在绝壁上,鲜血狂喷,坠入下方幽涧。

而整个断龙台,在持续了整整一盏茶的剧烈爆炸和崩塌后,终于……彻底沉入地底。

原地只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坑中弥漫着灰黑色的混沌气流,以及……死寂。

方圆五十里,生灵尽灭。

地脉永绝。

此地……成了真正的死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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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的黄昏,张家界深处,迷雾山谷。

石瑶站在一处瀑布前,望着水潭中自己的倒影。白发依旧,但眼中的稚嫩已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后的沉静。她掌心的“心印”符文已完全稳定,此刻正散发着温润的金光,与谷中浓郁的地脉灵气隐隐呼应。

彭烈站在她身后,伤势已恢复大半。他手中握着一卷竹简——那是从彭祖遗物中找到的《鬼谷纵横捭阖手札》残卷。简上记载的,不是武学招式,而是“合纵连横、识人辨势、谋定后动”的权谋之道。

“父亲早就料到了。”彭烈低声道,“他说,武学可保一时之安,谋略方能定万世之基。所以他在三十年前,就找到了这份手札,开始钻研。”

石瑶转身,看向谷中。

迷雾山谷四面绝壁,只有猿王知道的那条隐秘小径可入。谷中温暖如春,土地肥沃,有溪流、有林地、有天然洞穴,甚至还有几处温泉。更重要的是——这里地脉灵气浓郁,却因为特殊的地形,外界极难感应。

猿王金睛率猿群在此栖息已有百年,谷中储存了大量干果、药材,甚至还有猿群自己开垦的小片“农田”。这里,确实是绝佳的隐匿、发展之地。

而此刻,谷中已搭建起简陋的木屋、训练场、药圃。幸存的八十余名巫剑门弟子、数十名禁卫、以及跟随而来的部分山民,正在忙碌。虽然人不多,但眼神中已重新燃起希望。

“烈哥。”石瑶轻声道,“君上临终前说……庸国臣服于商,岁岁纳贡,代代为质。那我们……”

“我们隐于深山,暗中积蓄力量。”彭烈接口,眼中寒光闪烁,“商王武丁雄才大略,但商朝内部并非铁板一块。鬼谷虽强,但经此一役,王诩重伤,势力必损。而我们……有父亲留下的谋略传承,有地脉之心,有猿群相助,更有这处绝佳的基地。”

他握紧竹简:“十年。父亲说,商朝气数将尽,周朝即将崛起。这十年,是我们蛰伏、发展、等待时机的十年。待天下有变,我们便可借力而起,重现庸国荣光。”

石瑶点头,眼中也燃起火焰。

便在这时,一名弟子匆匆跑来:“少门主!谷口发现一队人马!看装束……是商军!为首者自称商王使者,要求见……庸国主事之人!”

彭烈和石瑶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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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口,一队百人左右的商军精骑肃然而立。为首者是个中年文士,身着商朝官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他手中捧着一卷以金线镶边的帛书,帛书末端盖着商王武丁的玺印。

见到彭烈和石瑶,文士微微躬身:“在下商朝大夫子央,奉王命前来,宣读王诏。”

他展开帛书,朗声念道:

“告庸国遗臣:尔国抗拒王师,本应夷灭。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本王有容人之量。今特诏:庸国去国号,改称‘上庸邑’,岁贡青铜三千斤、战马五百匹、巫药百石、童男童女各五十。另,遣庸伯世子入商都为质,以彰臣服。限期三月,逾期不遵,天兵再至,玉石俱焚!”

念罢,子央收起帛书,看向彭烈:“彭将军,石姑娘,王命在此。是战是和,请速决断。”

彭烈沉默良久。

他看向身后山谷,看向那些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同伴,看向石瑶眼中隐忍的泪光。

最终,他单膝跪地,双手接过帛书:

“庸国遗臣彭烈……领诏。”

声音嘶哑,却字字清晰。

子央满意点头:“识时务者为俊杰。既如此,请彭将军即刻随我入商都,面见王上,商议纳贡细节。”

“不行!”石瑶急道,“烈哥伤重未愈……”

“我去。”彭烈打断她,缓缓站起,“但有一个条件——商军需立刻撤出张家界,不得再骚扰山中百姓。另外,上庸邑的赋税,需按实际产出征收,不可竭泽而渔。”

子央挑眉:“彭将军在讨价还价?”

“不是讨价还价。”彭烈直视他的眼睛,“是底线。若商王不允,我等宁可战死于此,也绝不受辱。”

气氛陡然紧绷。

良久,子央忽然笑了:“好。本使可代王上应允。但彭将军需明白——入了商都,便是人为刀俎。届时若再有反复……”

“不会。”彭烈淡淡道,“我既答应,便不会反悔。”

子央深深看了他一眼,挥手:“撤军。”

商军精骑调转马头,缓缓退去。

彭烈转身,看向石瑶,将那份《鬼谷纵横捭阖手札》残卷塞入她手中:

“瑶妹,这十年……拜托你了。”

石瑶泪如雨下,却强忍着不哭出声。她重重点头:“烈哥,我等你回来。”

彭烈笑了,笑容温和,一如当年那个在巫剑门教导弟子练剑的少门主。

他转身,大步走向谷外,走向那个未知的、充满危险与机遇的商都。

夕阳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仿佛一个时代的落幕。

也仿佛……另一个时代的开端。

石瑶站在谷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许久,缓缓擦干眼泪。

她转身,面向谷中所有幸存者,举起手中那份手札残卷:

“诸位,自今日起——巫剑门,隐!”

“十年蛰伏,十年磨剑!”

“待天下有变——”

她一字一顿,声音清越,传遍山谷:

“我辈,当以巫剑护族,以谋略——”

“兴邦!”

“兴邦!兴邦!兴邦!”

吼声震天,在山谷间久久回荡。

而谷外,暮色渐浓。

三星连珠的天象已过,夜空重新恢复清明。

但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延续了三十年的恩怨,远未结束。

鬼谷的阴影仍在。

商朝的压迫仍在。

而庸国的火种……也仍在。

在深山。

在人心。

在每一个不甘屈服的灵魂深处,静静燃烧。

等待着……燎原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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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巫源初辟·洪谷剑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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