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隆元年冬，汴京的雪越下越密，碎雪打着旋儿扑在东宫的窗棂上，凝出一层薄冰。偏院的病房内，烛火摇曳，映着赵德昭沉凝的脸。林忠躺在榻上，胸口缠着层层白布，渗着暗红的血，气息微弱如游丝，御医方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殿下，林护卫伤及心脉，药石难济，只能看天意了。”

赵德昭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泛凉。林忠是父皇亲派的贴身护卫，随他谋划军制改革数月，如今遇袭重伤，明眼人都知是冲他来的。他俯身从枕下摸出一枚雕花木牌，刻着“玄甲”二字——这是林忠遇袭前塞给他的，是父皇潜龙时组建的暗探信物，言明可凭此调动玄甲卫，护他周全，也查奸佞。

指尖摩挲着木牌的纹路，赵德昭眼中翻涌着冷光。军制改革政令颁行未久，李筠、孙行友等藩镇勋贵阳奉阴违，朝堂上反对声浪不断，这一切背后，定是叔父赵光义在暗中推波助澜。林忠遇袭，便是赵光义的杀鸡儆猴。

“去，传玄甲卫统领暗见。”赵德昭对着门外低声吩咐，声音压着怒意，“就说，本殿要设一局，钓出背后的蛀虫。”

次日清晨，东宫“愁云惨淡”的消息便悄悄传遍了汴京。有人说，郡王因林忠重伤、改革受阻，竟在府中饮酒解愁，酒后摔了茶具，直呼“孤独木难支，改革怕是要黄了”；还有宫人私下议论，说郡王望着宫墙方向长叹，怨父皇偏听宗亲，容不下他的改革之策。

消息很快传到晋王府。赵光义正坐在暖阁中，听程德玄禀报，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赵德昭倒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王爷英明！”程德玄躬身谄笑，“属下已让人多方打探，东宫确是夜夜有饮酒声，连开封府的人都听闻了。想来是林忠一倒，他没了左膀右臂，又被李节度、孙节度处处掣肘，真的心灰意冷了。”

赵光义眸色微沉，略一思忖：“他素来沉稳，莫不是装的？”

“王爷放心，属下派了人盯紧东宫，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眼中，绝无作假。”程德玄道，“不如趁此机会，试探一番？属下伪造一封李筠、孙行友的密信，许他停改后便在朝堂助他站稳脚跟，邀他深夜西郊破庙会面。他若应约，便是真的乱了心智；若不应，再另寻他法阻挠便是。”

赵光义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此计甚妙。便依你所言，密信要做得天衣无缝，且嘱他独自赴约，以示诚意。”

程德玄领命而去，殊不知，他派去盯梢东宫的人，早已被玄甲卫替换，所有消息，皆是赵德昭与赵普商议好的刻意泄露。

当晚，一封封蜡的密信便被悄悄送进东宫。赵德昭拆开一看，果然是李筠、孙行友的口吻，言明愿弃前嫌合作，只要他停罢军制改革，便联合藩镇勋贵在朝堂为他发声，助他巩固储君之势，邀他三日后深夜，西郊破庙独自赴约详谈。

赵德昭将密信递给一旁的赵普，冷笑道：“叔父倒真是急不可耐。”

赵普接过密信细看，颔首道：“殿下这出苦肉计演得逼真，赵光义果然上钩了。这密信看似是藩镇求和，实则是他想抓殿下与藩镇勾结的把柄。殿下只需假意应约，余下的，交给玄甲卫便是。”

“本殿自然要应约。”赵德昭提笔研墨，语气冷冽，“只是这回信，要写得恰到好处——有对改革的疲惫，有对储位的期许，让他深信不疑。”

不多时，一封回信便写就，字里行间满是“心力交瘁”，言明愿停改革求自保，三日后深夜，必独自赴西郊破庙，践约谈合作。

信送出后，玄甲卫一路暗中跟踪，确认最终落到了程德玄手中。程德玄大喜，立刻呈给赵光义，赵光义看罢，终于放下心来，对程德玄道：“安排下去，让你的亲信假扮李、孙二人的使者，诱他写下合作盟书。再派五百精兵埋伏在破庙四周，不必当场拿他，只需记下他的言行，取了盟书便是。待拿到证据，本殿便呈给父皇，告他一个勾结藩镇、意图谋私的罪名，看他还如何推行那劳什子改革！”

“属下遵旨！”程德玄立刻下去安排，挑了两名口齿伶俐的亲信假扮使者，备下笔墨盟书，又调了五百精兵，连夜赶往西郊破庙埋伏，只等赵德昭自投罗网。

三日后深夜，雪势稍歇，月色被乌云遮着，天地间一片昏沉。西郊破庙地处偏僻，四周皆是密林，寒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埋伏在林中的晋王府士兵，早已冻得手脚发麻，却不敢出声。

破庙内，两名假扮藩镇使者的黑衣人正坐立不安，桌上摆着笔墨与空白盟书，烛火跳着，映得二人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忽然，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道孤身身影推门而入。正是赵德昭，身着素色便服，未佩兵刃，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推门的瞬间，还裹着一身寒风与雪沫。

“二位便是李节度、孙节度的亲信？”赵德昭抬手拂去肩上的雪，走到桌前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也藏着一丝戒备。

“正是殿下。”左侧黑衣人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我家主公久仰殿下，只因改革之事起了冲突，实属无奈。如今殿下愿停改革，我家主公自然愿倾力相助，助殿下稳固储位。”

“稳固储位？”赵德昭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孤乃父皇嫡子，储位本就是孤的，何须旁人相助？只是赵光义屡屡与孤作对，暗中唆使藩镇阻挠改革，又派人重伤林忠，此仇，孤必报。二位若真有合作之心，便先说说，如何助孤除了赵光义？”

两名黑衣人对视一眼，心中暗喜，只当赵德昭被怒火冲昏了头。右侧黑衣人立刻道：“殿下放心！赵光义恃宠而骄，早已惹得朝野不满，我家主公已联络数位藩镇，只要殿下签下这份合作盟书，承诺日后登基数，恢复藩镇旧制，我们便联合朝中勋贵，参赵光义一本，定能将他拉下马！”

说着，便将空白盟书推到赵德昭面前，磨好墨，递上毛笔：“殿下，签下盟书，便是实据，我等才敢放心行事。”

赵德昭接过毛笔，蘸了蘸墨，目光扫过盟书，又瞥了一眼二人腰间的玉佩——那是晋王府亲卫的制式玉佩，与林忠遇袭现场留下的玉佩碎片纹路一模一样。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迟迟不肯落笔，故作迟疑：“盟书可签，但孤要亲眼见李、孙二位节度的信物，否则，孤如何信你们不是赵光义派来的奸细？”

两名黑衣人脸色骤变，眼神慌乱，支支吾吾道：“殿下多虑了，信物……信物在途中遗失了，我等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哦？是吗？”赵德昭猛地将毛笔拍在桌上，墨汁溅了二人一脸，“那孤倒要问问，你们腰间的晋王府玉佩，作何解释？！”

话音未落，赵德昭猛地起身，反手抽出靴中暗藏的短刃，抵住左侧黑衣人的咽喉。右侧黑衣人惊惶失措，拔腿就往门外跑，刚推开庙门，便被一道黑影狠狠按在地上——正是玄甲卫统领。

“动手！”

统领一声大喝，埋伏在破庙百米外树林中的玄甲卫应声而出，皆是轻装潜行，刀光寒芒一闪，便将晋王府的五百精兵团团围住。这些玄甲卫是太祖亲训的精锐，以一当十，而晋王府的士兵久居京城，疏于操练，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击溃，死伤过半，余下的尽数被俘。

破庙内，左侧黑衣人被短刃抵住咽喉，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不是我们要陷害您，是程德玄大人的命令，是赵王爷的意思！林护卫也是我们伤的，是程大人派的人！”

“赵光义还吩咐了你们什么？”赵德昭的声音冷得像冰，抵着他咽喉的短刃又近了几分。

“还吩咐我们拿到盟书，便呈给太祖皇帝，告您勾结藩镇、意图谋私！还说……还说若事败，便杀了我们灭口，死无对证！”黑衣人抖如筛糠，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此时，一名玄甲卫匆匆  第四章  巧设迷局，智破阴私

建隆元年冬，汴京的雪越下越密，碎雪打着旋儿扑在东宫的窗棂上，凝出一层薄冰。偏院的病房内，烛火摇曳，映着赵德昭沉凝的脸。林忠躺在榻上，胸口缠着层层白布，渗着暗红的血，气息微弱如游丝，御医方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殿下，林护卫伤及心脉，药石难济，只能看天意了。”

赵德昭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泛凉。林忠是父皇亲派的贴身护卫，随他谋划军制改革数月，如今遇袭重伤，明眼人都知是冲他来的。他俯身从枕下摸出一枚雕花木牌，刻着“玄甲”二字——这是林忠遇袭前塞给他的，是父皇潜龙时组建的暗探信物，言明可凭此调动玄甲卫，护他周全，也查奸佞。

指尖摩挲着木牌的纹路，赵德昭眼中翻涌着冷光。军制改革政令颁行未久，李筠、孙行友等藩镇勋贵阳奉阴违，朝堂上反对声浪不断，这一切背后，定是叔父赵光义在暗中推波助澜。林忠遇袭，便是赵光义的杀鸡儆猴。

“去，传玄甲卫统领暗见。”赵德昭对着门外低声吩咐，声音压着怒意，“就说，本殿要设一局，钓出背后的蛀虫。”

次日清晨，东宫“愁云惨淡”的消息便悄悄传遍了汴京。有人说，郡王因林忠重伤、改革受阻，竟在府中饮酒解愁，酒后摔了茶具，直呼“孤独木难支，改革怕是要黄了”；还有宫人私下议论，说郡王望着宫墙方向长叹，怨父皇偏听宗亲，容不下他的改革之策。

消息很快传到晋王府。赵光义正坐在暖阁中，听程德玄禀报，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案，嘴角噙着一丝玩味：“赵德昭倒也有撑不住的时候？”

“王爷英明！”程德玄躬身谄笑，“属下已让人多方打探，东宫确是夜夜有饮酒声，连开封府的人都听闻了。想来是林忠一倒，他没了左膀右臂，又被李节度、孙节度处处掣肘，真的心灰意冷了。”

赵光义眸色微沉，略一思忖：“他素来沉稳，莫不是装的？”

“王爷放心，属下派了人盯紧东宫，他的一举一动都在眼中，绝无作假。”程德玄道，“不如趁此机会，试探一番？属下伪造一封李筠、孙行友的密信，许他停改后便在朝堂助他站稳脚跟，邀他深夜西郊破庙会面。他若应约，便是真的乱了心智；若不应，再另寻他法阻挠便是。”

赵光义眼中精光一闪，抚掌道：“此计甚妙。便依你所言，密信要做得天衣无缝，且嘱他独自赴约，以示诚意。”

程德玄领命而去，殊不知，他派去盯梢东宫的人，早已被玄甲卫替换，所有消息，皆是赵德昭与赵普商议好的刻意泄露。

当晚，一封封蜡的密信便被悄悄送进东宫。赵德昭拆开一看，果然是李筠、孙行友的口吻，言明愿弃前嫌合作，只要他停罢军制改革，便联合藩镇勋贵在朝堂为他发声，助他巩固储君之势，邀他三日后深夜，西郊破庙独自赴约详谈。

赵德昭将密信递给一旁的赵普，冷笑道：“叔父倒真是急不可耐。”

赵普接过密信细看，颔首道：“殿下这出苦肉计演得逼真，赵光义果然上钩了。这密信看似是藩镇求和，实则是他想抓殿下与藩镇勾结的把柄。殿下只需假意应约，余下的，交给玄甲卫便是。”

“本殿自然要应约。”赵德昭提笔研墨，语气冷冽，“只是这回信，要写得恰到好处——有对改革的疲惫，有对储位的期许，让他深信不疑。”

不多时，一封回信便写就，字里行间满是“心力交瘁”，言明愿停改革求自保，三日后深夜，必独自赴西郊破庙，践约谈合作。

信送出后，玄甲卫一路暗中跟踪，确认最终落到了程德玄手中。程德玄大喜，立刻呈给赵光义，赵光义看罢，终于放下心来，对程德玄道：“安排下去，让你的亲信假扮李、孙二人的使者，诱他写下合作盟书。再派五百精兵埋伏在破庙四周，不必当场拿他，只需记下他的言行，取了盟书便是。待拿到证据，本殿便呈给父皇，告他一个勾结藩镇、意图谋私的罪名，看他还如何推行那劳什子改革！”

“属下遵旨！”程德玄立刻下去安排，挑了两名口齿伶俐的亲信假扮使者，备下笔墨盟书，又调了五百精兵，连夜赶往西郊破庙埋伏，只等赵德昭自投罗网。

三日后深夜，雪势稍歇，月色被乌云遮着，天地间一片昏沉。西郊破庙地处偏僻，四周皆是密林，寒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埋伏在林中的晋王府士兵，早已冻得手脚发麻，却不敢出声。

破庙内，两名假扮藩镇使者的黑衣人正坐立不安，桌上摆着笔墨与空白盟书，烛火跳着，映得二人脸上神色阴晴不定。

忽然，马蹄声由远及近，不多时，一道孤身身影推门而入。正是赵德昭，身着素色便服，未佩兵刃，脸上带着几分倦意，推门的瞬间，还裹着一身寒风与雪沫。

“二位便是李节度、孙节度的亲信？”赵德昭抬手拂去肩上的雪，走到桌前坐下，语气带着几分疲惫，却也藏着一丝戒备。

“正是殿下。”左侧黑衣人连忙起身，拱手行礼，“我家主公久仰殿下，只因改革之事起了冲突，实属无奈。如今殿下愿停改革，我家主公自然愿倾力相助，助殿下稳固储位。”

“稳固储位？”赵德昭轻笑一声，指尖敲了敲桌面，“孤乃父皇嫡子，储位本就是孤的，何须旁人相助？只是赵光义屡屡与孤作对，暗中唆使藩镇阻挠改革，又派人重伤林忠，此仇，孤必报。二位若真有合作之心，便先说说，如何助孤除了赵光义？”

两名黑衣人脸色骤变，眼神慌乱，支支吾吾道：“殿下多虑了，信物……信物在途中遗失了，我等句句属实，绝无虚言！”

“哦？是吗？”赵德昭猛地将毛笔拍在桌上，墨汁溅了二人一脸，“那孤倒要问问，你们腰间的晋王府玉佩，作何解释？！”

话音未落，赵德昭猛地起身，反手抽出靴中暗藏的短刃，抵住左侧黑衣人的咽喉。右侧黑衣人惊惶失措，拔腿就往门外跑，刚推开庙门，便被一道黑影狠狠按在地上——正是玄甲卫统领。

“动手！”

统领一声大喝，埋伏在破庙百米外树林中的玄甲卫应声而出，皆是轻装潜行，刀光寒芒一闪，便将晋王府的五百精兵团团围住。这些玄甲卫是太祖亲训的精锐，以一当十，而晋王府的士兵久居京城，疏于操练，不过半柱香的功夫，便被击溃，死伤过半，余下的尽数被俘。

破庙内，左侧黑衣人被短刃抵住咽喉，吓得魂飞魄散，连声道：“殿下饶命！殿下饶命！不是我们要陷害您，是程德玄大人的命令，是赵王爷的意思！林护卫也是我们伤的，是程大人派的人！”

“赵光义还吩咐了你们什么？”赵德昭的声音冷得像冰，抵着他咽喉的短刃又近了几分。

“还吩咐我们拿到盟书，便呈给太祖皇帝，告您勾结藩镇、意图谋私！还说……还说若事败，便杀了我们灭口，死无对证！”黑衣人抖如筛糠，一股脑全说了出来。

此时，一名玄甲卫匆匆来报：“殿下，程德玄派了一队人，想去李筠、孙行友在京的亲信府邸灭口，被我们提前安排的人拦下了，人证俱获，那些亲信也愿意出面指证赵光义暗中联络藩镇，阻挠改革！”

赵德昭颔首，眼中冷光更甚。恰在此时，又一名玄甲卫捧着一封密信赶来，脸上带着喜色：“殿下！林护卫醒了！他撑着一口气，写下了遇袭的细节，还供出了程德玄的心腹张彪是主谋，这是他写的供词！”

赵德昭接过供词，见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字字清晰，写着遇袭的时间、地点，以及张彪等人的样貌、对话，句句指证晋王府。

人证、物证、供词，一应俱全。

赵德昭抬手收了短刃，对玄甲卫统领道：“将这些俘虏、黑衣人全部押回东宫严加看管，分开审讯，务必让他们把赵光义的所作所为，一一招供。再将李、孙二位节度的亲信请入东宫，妥善安置，明日早朝，本殿要在父皇面前，揭开赵光义的真面目！”

“属下遵旨！”

夜色依旧深沉，西郊的雪又开始下了，破庙内外的血迹很快被新雪覆盖，只留下满地狼藉，印证着这场精心谋划的较量。

而晋王府中，赵光义还坐在暖阁中，品着热茶，等着程德玄的捷报。他以为自己布下了天罗地网，却不知，早已落入了赵德昭设下的局中。

明日的承运殿，注定是一场腥风血雨。而赵德昭心中清楚，这一局，他不仅要扳倒赵光义，更要借着这个机会，扫清军制改革的所有阻碍，让大宋的军制，真正走上长治久安之路。父皇赋予他的使命，他从未忘，也从未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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