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4章展柜血痕映剑影,古物暗藏阴谋
镇江的雨,总带着江南独有的缠绵。
凌晨三点,西津渡历史文化街区一片静谧,唯有“江湖梦·武侠文化展”的展馆外,还亮着几盏昏黄的路灯,将湿漉漉的青石板路映照得斑驳陆离。展馆是由一座百年老宅改建而成,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此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
楼明之蹲在展馆二楼的展厅中央,指尖捏着一枚放大镜,目光死死锁定在地面那摊已经凝固的血迹上。血迹呈暗红色,形状不规则,边缘有些许溅射的痕迹,像是死者倒下时,鲜血从伤口喷涌而出形成的。
“死者名叫江慎行,男,56岁,退休文物鉴定师,也是这次展会的特邀顾问之一。”身旁的年轻警员低声汇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发现尸体的是展馆保安,凌晨两点巡逻时,看到展厅的灯还亮着,进来查看就发现了死者,立刻报了警。”
楼明之没有应声,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展厅。展厅不大,四周摆放着十几个玻璃展柜,里面陈列着各种与武侠相关的文物——泛黄的剑谱残页、锈迹斑斑的兵器、旧时武侠杂志的创刊号,还有一些所谓的“门派信物”。而在展厅最中央的展柜前,江慎行的尸体蜷缩在地上,胸口有一道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异常整齐,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利器瞬间划破。
“伤口形状很奇怪。”楼明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凝重,“不是普通的刀伤,更像是……剑伤。”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死者的衣领,伤口的深度和角度清晰地呈现在眼前。伤口从左肩下方斜刺入右胸,深度至少三寸,恰好避开了肋骨,精准地刺穿了心脏。这种手法,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诡异的精准,不像是普通的凶手能做到的。
“剑伤?”年轻警员愣了一下,“现在还有人用剑杀人?”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死者手边的地面上。那里散落着几片破碎的宣纸,上面似乎写着什么,但大部分字迹已经被血迹浸染,模糊不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套戴上,轻轻捡起一片相对完整的宣纸,凑到鼻尖闻了闻,除了血腥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和霉味。
“这些纸是从哪里来的?”楼明之问道。
“应该是从那个展柜里掉出来的。”年轻警员指了指死者身旁的展柜,“展柜的玻璃被打碎了,里面原本陈列的是‘青霜门’的信物——一枚玉牌,现在玉牌不见了。”
楼明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那座独立的展柜玻璃碎裂一地,里面空荡荡的,只剩下铺在底部的暗红色绒布。展柜上方的标签上写着:“青霜门·掌门玉牌”,下方还有一行小字介绍:“青霜门覆灭后仅存的信物之一,质地为和田白玉,正面刻有‘青霜’二字,背面为星纹图案。”
青霜门?
楼明之的瞳孔微微收缩。自从收到匿名卷宗,接连发生的几起命案,死者都是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而这一次,死者江慎行,难道也和青霜门有关?
他站起身,走到展柜前,仔细查看破碎的玻璃。玻璃碎片边缘锋利,上面没有明显的撬动痕迹,更像是被人用蛮力击碎的。但展柜的锁完好无损,这说明凶手要么是有钥匙,要么是在死者打开展柜后动手的。
“死者的身份核实了吗?他和青霜门有什么关系?”楼明之问道。
“正在核实,”年轻警员连忙回答,“我们已经联系了死者的家人和同事,暂时还没有收到相关反馈。不过根据展会的资料,江慎行是文物鉴定领域的专家,尤其擅长古代兵器和玉器鉴定,这次展会的很多文物,都是经过他鉴定后才展出的。”
楼明之点了点头,目光再次回到死者身上。江慎行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山装,口袋里鼓鼓囊囊的,像是装着什么东西。他小心翼翼地从死者口袋里掏出一个皮质钱包,里面除了现金和身份证,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照片上是一群穿着古装的人,站在一座古色古香的门派大殿前,为首的是一对中年夫妇,男子手持长剑,女子手持玉牌,正是展柜里丢失的那枚青霜门掌门玉牌。而在人群的角落里,一个年轻的身影格外显眼,竟然是江慎行。
“看来,他确实和青霜门有关。”楼明之将照片递给年轻警员,“立刻调查江慎行的背景,重点查他二十年前的经历,看看他在青霜门覆灭案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
年轻警员刚转身要走,展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楼明之警惕地回头,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撑着伞,快步走了进来,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却丝毫没有影响她的步伐。
是谢依兰。
“你怎么来了?”楼明之有些意外。这个时间,她本该在酒店休息才对。
谢依兰收起伞,抖了抖上面的水珠,目光落在地上的尸体上,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我收到消息,说展会这边出了命案,还涉及到青霜门的信物,就赶过来了。”
她走到楼明之身边,目光扫过死者的伤口,瞳孔微微收缩:“这个伤口……是碎星式?”
“碎星式?”楼明之看向她,“你确定?”
谢依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青霜门的独门剑法‘碎星式’,剑路刁钻,出手狠辣,最擅长精准穿刺,伤口通常是斜刺入体,深度极深,和死者身上的伤口完全吻合。当年我师叔给我讲过青霜门的武学,对碎星式的描述,和这个伤口一模一样。”
楼明之的脸色愈发凝重。如果真的是碎星式,那这起命案,就和之前的连环命案彻底串联起来了。凶手显然是冲着青霜门的幸存者和相关信物来的。
“展柜里的玉牌不见了。”楼明之指了指空荡荡的展柜,“那枚青霜门掌门玉牌,是这次展会的重点展品之一。”
谢依兰走到展柜前,仔细查看了一番,又弯腰捡起一块玻璃碎片,放在指尖摩挲:“凶手的力气很大,玻璃是被硬生生击碎的,但展柜的锁没有被破坏,说明凶手可能是在江慎行打开展柜后动手的,或者,他知道展柜的密码。”
“我更倾向于前者。”楼明之说道,“死者手边有破碎的宣纸,上面似乎有字迹,可能是他在临死前,想要留下什么线索。而且,他口袋里的照片显示,他当年确实是青霜门的人,很可能知道一些关于青霜门覆灭案的秘密。”
谢依兰蹲下身,看着地上的宣纸碎片,眉头紧锁:“字迹太模糊了,根本看不清。不过,这些宣纸的材质很特殊,是二十年前的老宣纸,上面的墨痕也像是二十年前的。”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查看其中一片宣纸的边缘:“你看这里,有一个淡淡的印章印记,虽然模糊,但能隐约看出‘青霜’二字。这应该是青霜门当年的信纸。”
楼明之凑过去一看,果然,宣纸边缘有一个小小的印章印记,正是青霜门的标识。这就更加确定了,江慎行的死,和青霜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凶手的目标,到底是青霜门的信物,还是知道秘密的人?”楼明之喃喃自语。
如果凶手只是为了夺取玉牌,完全可以趁展馆闭馆后,撬开展柜偷走,没必要杀人。但如果凶手是为了灭口,那玉牌的丢失,可能只是一个幌子,或者,玉牌本身就藏着什么秘密。
就在这时,展厅门口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人簇拥着一个儒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男人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气质温文尔雅,正是这次武侠文化展的主办方,武侠界的“大神”——许又开。
“楼警官,谢小姐,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许又开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惋惜,“江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也是这次展会的核心顾问,他的死,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楼明之看着许又开,目光锐利:“许先生,你是什么时候收到消息的?”
“刚刚收到展馆负责人的电话,立刻就赶过来了。”许又开叹了口气,走到死者身边,深深鞠了一躬,“江先生为人正直,鉴定技术更是一流,他的死,对整个文物鉴定界都是一大损失。”
楼明之注意到,许又开的眼神里虽然带着惋惜,但并没有太多的悲伤,反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而且,他的目光在扫过展柜时,停顿了片刻,似乎对玉牌的丢失并不意外。
“许先生,你认识江慎行多久了?”楼明之问道,“你知道他和青霜门的关系吗?”
许又开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我和江先生认识二十多年了,他确实是青霜门的弟子。当年青霜门覆灭后,他就隐姓埋名,专注于文物鉴定,很少提及过去的事情。这次展会,我也是费了很大的劲,才说服他担任顾问,展出这枚青霜门掌门玉牌。”
“你为什么要展出这枚玉牌?”谢依兰突然开口,目光直视着许又开,“青霜门覆灭案一直是江湖上的禁忌,你现在高调展出它的信物,难道就不怕引来麻烦?”
许又开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无奈:“我创办武侠杂志这么多年,就是想让更多人了解武侠文化,铭记那些曾经的江湖门派。青霜门作为当年的名门正派,不应该被历史遗忘。而且,我一直相信,青霜门的覆灭案另有隐情,展出信物,或许能吸引知情人出现,揭开当年的真相。”
他的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楼明之和谢依兰都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许又开作为武侠界的权威,不可能不知道展出青霜门信物的风险,他这么做,很可能另有目的。
“许先生,展会的安保措施是谁负责的?”楼明之问道,“展柜的密码有多少人知道?”
“安保措施是由专业的安保公司负责的,”许又开回答,“展柜的密码只有我、江先生和展馆负责人三个人知道。不过,展馆负责人今天凌晨回老家了,有不在场证明。”
楼明之点了点头,心里已经有了初步的怀疑。密码只有三个人知道,展馆负责人有不在场证明,那么嫌疑最大的,就是许又开本人,或者是他透露给了别人。
“许先生,案发时间段,你在哪里?”楼明之的目光锐利如刀,紧紧锁定在许又开身上。
许又开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回答:“我一直在酒店休息,我的助理和保镖可以作证。”
他的语气坦然,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但楼明之知道,像许又开这样的人物,想要制造不在场证明,并不是一件难事。
“许先生,关于青霜门掌门玉牌,你还知道些什么?”谢依兰问道,“这枚玉牌除了是掌门信物,还有没有其他特殊的用途?”
许又开想了想,说道:“据我所知,这枚玉牌不仅是掌门身份的象征,背面的星纹图案,似乎和青霜剑谱有关。传说青霜剑谱分为上下两卷,上卷是武学招式,下卷是心法口诀,而玉牌背面的星纹,就是打开下卷剑谱的钥匙。”
“青霜剑谱?”楼明之心中一动,“你确定?”
“只是江湖上的传闻,”许又开笑了笑,“至于真假,我也不确定。毕竟,青霜剑谱在青霜门覆灭后就失踪了,再也没有人见过。”
谢依兰的眼神却变得凝重起来。她来镇江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青霜剑谱和失踪的师叔。如果这枚玉牌真的和剑谱有关,那么凶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剑谱。
“许先生,你有没有告诉过别人玉牌和剑谱的关系?”谢依兰问道。
“没有,”许又开摇了摇头,“这只是传闻,我没必要到处宣扬。而且,江先生也叮嘱过我,不要提及这件事,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楼明之看着许又开,总觉得他有所隐瞒。但目前没有任何证据,只能暂时作罢。
“许先生,麻烦你配合我们的调查,提供一下展会的嘉宾名单和工作人员信息。”楼明之说道,“另外,关于江慎行的过往,如果你知道更多线索,也请告诉我们。”
“没问题,”许又开点了点头,“我会让助理整理好相关资料,尽快交给你们。希望你们能早日查明真相,还江先生一个公道。”
说完,许又开便带着手下的人离开了展厅。看着他的背影,楼明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许又开,看似儒雅谦和,实则深不可测,他的出现,让这起命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你觉得许又开有问题?”谢依兰问道。
“肯定有问题,”楼明之语气肯定,“他太冷静了,冷静得有些不正常。而且,他对玉牌和剑谱的关系,似乎知道得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多。”
谢依兰点了点头:“我也觉得。他高调展出青霜门信物,很可能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只是没想到,第一个出事的会是江慎行。”
“江慎行作为青霜门的弟子,当年肯定知道一些秘密。”楼明之说道,“凶手杀他,很可能是为了灭口,或者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什么线索。而玉牌的丢失,可能只是一个幌子,也可能是凶手真的需要它来寻找青霜剑谱。”
他蹲下身,再次查看地上的宣纸碎片。忽然,他发现其中一片碎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刻痕,像是用指甲刻上去的。刻痕很淡,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看这里。”楼明之招呼谢依兰过来。
谢依兰凑过去一看,只见碎片的角落里,刻着一个小小的“卡”字。
“卡?”谢依兰皱了皱眉,“这是什么意思?是凶手的名字缩写,还是什么暗号?”
楼明之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买卡特。那个神秘的地下势力首领,行事狠辣,立场成谜,一直暗中关注着青霜门的相关案件。
“会不会是买卡特?”楼明之说道,“江慎行在临死前,想要写下凶手的名字,或者是指向凶手的线索,结果只写了一个‘卡’字,就断气了。”
谢依兰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买卡特的势力庞大,而且一直对青霜门的事情很感兴趣。如果他真的是凶手,那么他的目的,很可能就是青霜剑谱。”
但很快,她又摇了摇头:“不过,买卡特行事向来高调狠辣,很少会用这么隐蔽的方式杀人。而且,碎星式是青霜门的独门剑法,买卡特是外国人,怎么会使用青霜门的武功?”
这一点,也正是楼明之疑惑的地方。如果凶手是买卡特,他怎么会青霜门的碎星式?难道他身边有青霜门的传人?或者,他和青霜门的覆灭案,有着更深的联系?
“不管怎么样,买卡特都脱不了干系。”楼明之说道,“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查明他和这起命案的关系。”
就在这时,年轻警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楼警官,我们查到了!江慎行在二十年前,确实是青霜门的核心弟子,而且是掌门的关门弟子。青霜门覆灭后,他因为外出办事,侥幸逃过一劫。另外,我们还查到,江慎行在案发前一天,曾经和一个神秘人见过面,监控拍到了他们在展馆附近的咖啡馆见面的画面,但神秘人的面部被遮挡,无法辨认身份。”
“神秘人?”楼明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立刻调取咖啡馆的监控录像,还有展馆附近的所有监控,一定要找出这个神秘人的身份!”
“是!”
年轻警员刚跑出去,谢依兰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微一变,走到一旁接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只说了一句话:“想知道青霜剑谱的下落,今晚十点,西津渡古码头见。”
说完,对方就挂断了电话。
“是谁打来的?”楼明之问道。
谢依兰的脸色有些凝重:“不知道,是匿名电话。对方说,想知道青霜剑谱的下落,今晚十点在西津渡古码头见面。”
楼明之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很可能是一个陷阱。对方知道你在找青霜剑谱,故意引诱你过去。”
“我知道,”谢依兰点了点头,“但这可能是我们找到线索的唯一机会。不管是陷阱还是什么,我都必须去。”
楼明之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劝不动她。他想了想,说道:“我陪你一起去。对方的目标很可能不只是你,还有青霜剑谱和玉牌的秘密。我们两个人一起,也好有个照应。”
谢依兰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自从遇到楼明之,她似乎不再是孤军奋战。这个外冷内热的前刑侦队长,虽然行事不按常理,但总能在关键时刻给她带来安全感。
“对了,”谢依兰忽然想起了什么,“我师叔曾经告诉过我,青霜门的掌门玉牌,除了背面的星纹,还有一个秘密。玉牌的内部是空的,里面藏着一张小小的地图,指向青霜剑谱的藏匿地点。但想要打开玉牌,需要用青霜门的独门手法,否则强行打开,里面的地图就会自动销毁。”
楼明之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么说,凶手偷走玉牌,也不一定能得到地图。除非他知道打开玉牌的方法。”
“没错,”谢依兰说道,“而且,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只有青霜门的掌门和核心弟子。江慎行作为掌门的关门弟子,肯定知道打开玉牌的方法。这可能就是凶手杀他的真正原因——不仅是为了灭口,也是为了从他那里得到打开玉牌的方法。”
楼明之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那么,凶手在杀死江慎行后,很可能已经从他口中得到了打开玉牌的方法。现在,他手里既有玉牌,又知道了打开方法,很快就能找到青霜剑谱了。”
“我们必须在他之前找到青霜剑谱。”谢依兰语气坚定,“青霜剑谱不仅是师门至宝,里面还可能藏着青霜门覆灭案的真相。如果落入坏人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楼明之点了点头:“现在,我们有两个线索。第一,找到那个和江慎行见面的神秘人,查明他的身份;第二,今晚去西津渡古码头赴约,看看对方到底是谁,想要干什么。”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展柜,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起命案,只是一个开始。背后牵扯出的青霜门覆灭案、恩师的冤案、神秘的买卡特、深不可测的许又开……所有的谜团,都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和谢依兰紧紧缠绕。而他们,必须在这张网中找到突破口,揭开所有的真相。
凌晨五点,天渐渐亮了。雨也停了,阳光透过展馆的窗户,照在地上的血迹上,显得格外刺眼。法医和技术人员已经完成了现场勘查,将尸体抬走进行尸检。楼明之和谢依兰也离开了展馆,回到了酒店。
回到酒店房间,楼明之没有休息,而是立刻打开电脑,调取了警方发来的监控录像。咖啡馆的监控录像显示,江慎行和神秘人见面的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神秘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戴着口罩和墨镜,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清面容。但从他的身高和体型来看,像是一个中年男人。
两人在咖啡馆里聊了大约一个小时,神秘人似乎情绪很激动,一度拍了桌子。而江慎行则显得很平静,只是偶尔点了点头。最后,神秘人起身离开,江慎行则独自一人留在咖啡馆里,坐了很久才离开。
“这个神秘人,很可能就是凶手。”楼明之看着监控录像,语气凝重,“他和江慎行见面,很可能是为了逼问打开玉牌的方法,但江慎行没有答应,所以他才会在晚上动手杀人。”
谢依兰坐在一旁,眉头紧锁:“从神秘人的体型来看,会不会是买卡特?”
楼明之摇了摇头:“买卡特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而监控里的神秘人,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不太符合。而且,买卡特很少会亲自出面做这种事情,通常都是派手下的人去办。”
“那会是谁?”谢依兰疑惑道,“难道是许又开的人?”
楼明之没有回答,他继续翻看展馆附近的监控录像。忽然,他发现了一个可疑的身影。在案发时间段,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一个穿着黑色雨衣的人,鬼鬼祟祟地出现在展馆后门,四处张望了一番后,撬开门锁走了进去。大约一个小时后,这个人又从后门出来,手里似乎拿着什么东西,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虽然这个人也穿着雨衣,看不清面容,但他的身高和体型,和咖啡馆里的神秘人非常相似。
“看来,这个神秘人就是凶手。”楼明之说道,“他先和江慎行见面逼问,失败后,晚上潜入展馆,杀死江慎行,夺走了玉牌。”
“但他怎么会知道展柜的密码?”谢依兰疑惑道,“密码只有许又开、江慎行和展馆负责人三个人知道。”
楼明之想了想,说道:“有两种可能。第一,他是许又开派来的人,许又开告诉了他密码;第二,他在和江慎行见面时,逼问出了密码。”
“我觉得第一种可能性更大。”谢依兰说道,“许又开一直表现得很可疑,而且他有足够的动机。如果他想要得到青霜剑谱,就必须拿到玉牌和打开玉牌的方法。江慎行作为知道秘密的人,自然就成了他的眼中钉。”
楼明之点了点头:“不管是哪种可能,许又开都脱不了干系。我们必须尽快找到证据,查明他的真实目的。”
两人聊到早上七点,才各自休息了一会儿。上午十点,警方传来了尸检报告和现场勘查结果。尸检报告显示,江慎行的死亡时间是凌晨一点半左右,死因是心脏破裂,伤口确实是由锋利的剑类武器造成的,而且凶手的手法非常专业,很可能受过专业的武学训练。
现场勘查结果显示,展柜的玻璃是被人用蛮力击碎的,上面提取到了一枚模糊的指纹,但因为被雨水冲刷,已经无法辨认。地上的宣纸碎片上,除了江慎行的血迹,还提取到了另一个人的DNA,但数据库里没有匹配的信息。
“看来,凶手很谨慎,没有留下太多线索。”楼明之看着报告,语气凝重,“不过,这枚DNA和指纹,至少证明了凶手是一个外来者,不是展馆的工作人员。”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谢依兰问道,“离晚上的约会还有十个小时,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楼明之想了想,说道:“我们兵分两路。你去调查许又开的背景,看看他和青霜门的覆灭案有没有直接的关系,以及他最近的行踪。我去调查江慎行的社会关系,看看他除了和神秘人见面,还有没有和其他人有过接触,尤其是和买卡特相关的人。”
“好。”谢依兰点了点头,“我们中午在酒店楼下的餐厅汇合,交换调查结果。”
说完,两人便各自出发了。
谢依兰先是去了市图书馆,查阅了二十年前的报纸和资料,想要找到关于许又开和青霜门的相关报道。但奇怪的是,二十年前的报纸上,关于青霜门覆灭案的报道非常少,而且都只是一笔带过,说是门派内讧,没有任何细节。
她又去了档案馆,查阅了许又开的档案。档案显示,许又开出生于一个普通的知识分子家庭,年轻时酷爱武侠小说,后来创办了武侠杂志,凭借着独特的视角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迅速在武侠界站稳了脚跟。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时,许又开正在国外留学,似乎没有任何关联。
但谢依兰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一个在国外留学的人,怎么会对青霜门的事情如此了解?而且,他回国后,就一直致力于武侠文化的传播,尤其是对青霜门的事情格外关注,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她又去了许又开创办的武侠杂志编辑部,想要从工作人员那里了解一些情况。但编辑部的工作人员对许又开的私人生活知之甚少,只知道他深居简出,很少露面,所有的工作都是通过邮件和电话沟通。
就在谢依兰一筹莫展的时候,她忽然想起了陈叔。陈叔是书脊巷的老人,对镇江的事情非常了解,或许他知道一些关于许又开的秘密。
她立刻打车前往书脊巷,找到了陈叔的旧书店。陈叔正在整理书籍,看到谢依兰,连忙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谢小姐,今天怎么有空来看我?”陈叔笑着问道。
“陈叔,我想向您打听一个人。”谢依兰说道,“许又开,您认识吗?”
陈叔听到这个名字,脸色微微一变,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许又开?那个武侠杂志的主编?我认识他,二十多年前,他经常来我店里淘书。”
“您对他了解多少?”谢依兰连忙问道,“他二十年前,是不是和青霜门有什么关系?”
陈叔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谢小姐,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没必要再追究了。”
“陈叔,现在有人因为青霜门的事情被杀了,”谢依兰语气急切,“如果不查明真相,还会有更多的人遇害。我希望您能告诉我您知道的事情,帮助我们抓住凶手。”
陈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犹豫了很久,才缓缓开口:“许又开当年,确实和青霜门有关系。他不仅是青霜门的弟子,而且还是掌门的私生子。”
什么?
谢依兰震惊地看着陈叔,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许又开竟然是青霜门掌门的私生子?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您说的是真的?”谢依兰追问道。
“是真的,”陈叔点了点头,“当年青霜门掌门夫妇一直没有孩子,后来掌门在外有了私生子,就是许又开。但这件事一直是青霜门的秘密,很少有人知道。许又开长大后,掌门想要把他接回青霜门,但遭到了师母的反对。后来,许又开就出国留学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那青霜门覆灭案,和他有没有关系?”谢依兰问道。
陈叔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青霜门覆灭后,许又开才回国。但我总觉得,他回来后,变得很不一样了。以前的他,虽然沉默寡言,但眼神很清澈。回来后,他的眼神里多了很多东西,让人看不透。”
谢依兰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如果许又开真的是青霜门掌门的私生子,那么他就有足够的动机夺取青霜剑谱和掌门之位。当年的青霜门覆灭案,很可能就是他一手策划的。而他现在高调展出青霜门信物,就是为了引蛇出洞,除掉所有知道秘密的人,最终独占青霜剑谱。
“陈叔,谢谢您告诉我们这些。”谢依兰站起身,“您放心,我们一定会查明真相,还死者一个公道。”
告别陈叔后,谢依兰立刻给楼明之打电话,把这个重要的线索告诉了他。
楼明之此时正在调查江慎行的社会关系,听到这个消息后,也是非常震惊。
“没想到许又开竟然是青霜门掌门的私生子,”楼明之的语气凝重,“这就解释了他为什么一直对青霜门的事情如此关注,也解释了他为什么想要得到青霜剑谱。当年的青霜门覆灭案,他很可能就是幕后黑手。”
“现在证据还不足,”谢依兰说道,“我们必须找到更多的证据,证明他和青霜门覆灭案以及这起命案的关系。”
“没错,”楼明之说道,“我这边查到,江慎行在案发前一周,曾经和买卡特的手下有过接触。他们在一家酒吧见面,聊了很久。看来,江慎行不仅和许又开有关系,还和买卡特牵扯不清。”
谢依兰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就更复杂了。江慎行夹在许又开和买卡特之间,他知道的秘密肯定不少。现在他死了,线索又断了。”
“线索没有断,”楼明之说道,“晚上的约会,很可能就是我们找到真相的关键。不管对方是谁,我们都必须去。”
中午十二点,两人在酒店楼下的餐厅汇合,交换了所有的调查结果。现在,他们已经基本理清了脉络:许又开是青霜门掌门的私生子,有夺取青霜剑谱和掌门之位的动机;买卡特的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当年被许又开灭口,买卡特蛰伏二十年,是为了复仇;江慎行作为青霜门的核心弟子,知道打开玉牌的方法,因此被许又开的人灭口,玉牌也被夺走。
但还有很多谜团没有解开:买卡特为什么会出现在镇江?他和许又开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青霜剑谱到底藏在哪里?恩师的冤案,和青霜门覆灭案又有什么关联?
这些问题,都需要他们在接下来的调查中一一解开。
下午,两人没有再出去调查,而是留在酒店里,准备晚上的约会。谢依兰检查了自己的装备,确保轻功和点穴术能随时发挥作用。楼明之则带上了手枪和手铐,做好了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晚上九点半,两人出发前往西津渡古码头。西津渡古码头是镇江的历史遗迹,晚上人很少,显得格外安静。码头边的路灯昏黄,倒映在江面上,随着水波轻轻晃动。
两人在码头边的一棵大树下隐蔽起来,等待着神秘人的出现。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码头边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会不会是对方耍了我们?”谢依兰低声问道。
楼明之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对方既然打电话约我们,肯定有目的。再等等。”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人,缓缓向码头走来。他的步伐沉稳,身形高大,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来了。”楼明之低声说道,握紧了手中的手枪。
神秘人走到码头中央,停下脚步,缓缓开口:“谢小姐,楼警官,果然来了。”
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经过了特殊处理,无法辨认性别。
“你是谁?”楼明之站起身,目光锐利地看着神秘人,“为什么约我们在这里见面?”
神秘人笑了笑,声音带着一丝诡异:“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们想知道的一切。青霜门覆灭案的真相,青霜剑谱的下落,还有楼警官恩师的冤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
“你到底想要什么?”谢依兰站起身,警惕地看着神秘人。
“我想要的很简单,”神秘人说道,“我想要许又开的命,还有青霜剑谱。只要你们帮我杀了许又开,我就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们。”
楼明之心中一动:“你和许又开有什么仇?”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神秘人的声音瞬间变得冰冷,“许又开当年为了夺取青霜剑谱,血洗青霜门,杀了我的父亲。我蛰伏二十年,就是为了复仇。”
买卡特!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这个神秘人,竟然就是买卡特!
“你就是买卡特?”楼明之问道。
神秘人没有否认:“没错,我就是买卡特。当年我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忠心耿耿,却被许又开那个叛徒残忍杀害。我今天约你们来,就是想和你们合作。”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谢依兰问道,“你怎么证明你说的是真的?”
买卡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扔给谢依兰:“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谢依兰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玉佩,上面刻着“青霜护法”四个字。
“这是我父亲的信物,”买卡特说道,“当年青霜门覆灭后,我从父亲的尸体上取下来的。这个信物,只有青霜门的护法才有。”
谢依兰拿起玉佩,仔细查看。玉佩的质地温润,刻字古朴,确实是青霜门的风格。而且,她小时候曾经见过师叔佩戴过类似的信物,确认这枚玉佩是真的。
“看来你说的是真的,”谢依兰说道,“但我们是警察,不能随便杀人。许又开犯了罪,我们会通过法律的途径,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
买卡特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嘲讽:“法律?当年青霜门覆灭案,许又开买通了官府,草草结案。楼警官的恩师,查到了关键线索,却被他陷害致死,沉冤昭雪了吗?法律在这些人面前,根本一文不值。”
楼明之的脸色变得难看。买卡特说的没错,恩师的冤案,确实是因为触动了上层利益,才被草草了结。如果只依靠法律,很可能无法将许又开绳之以法。
“我知道你心里的不甘,”买卡特看着楼明之,“你想为你的恩师报仇,想查明真相。我可以帮你。只要你帮我杀了许又开,我就把所有的证据都交给你,让你洗清冤屈,重回警队。”
楼明之的内心挣扎起来。一边是法律的底线,一边是恩师的冤案和青霜门的真相。他该如何选择?
就在这时,谢依兰突然开口:“买卡特,你别再痴心妄想了。我们是不会帮你杀人的。如果你真的有证据,就应该交给我们,让法律来制裁许又开。如果你没有证据,只是想利用我们,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买卡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这么说,你们是不愿意合作了?”
“不是不愿意,而是我们有我们的原则。”谢依兰语气坚定,“我们会查明真相,让所有的罪犯都受到惩罚,包括许又开,也包括你。你这些年在地下世界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也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
买卡特冷笑一声:“既然如此,那你们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码头四周突然冲出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凶器,将楼明之和谢依兰团团围住。这些黑衣人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凶狠,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的。
“看来,你早就做好了准备。”楼明之握紧手枪,警惕地看着四周的黑衣人。
“对付你们,自然要做好万全之策。”买卡特的语气冰冷,“既然你们不愿意合作,那就只能把你们杀了,再自己去找青霜剑谱。”
“你以为凭这些人,就能杀了我们?”谢依兰的眼神变得锐利,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那就试试。”买卡特一声令下,黑衣人立刻冲了上来。
楼明之反应迅速,抬手就是两枪,击中了两个冲在最前面的黑衣人。但黑衣人数量太多,很快就围了上来。楼明之凭借着精准的枪法和灵活的走位,与黑衣人周旋。谢依兰则施展轻功,身形如同鬼魅般穿梭在黑衣人之间,手指轻点,一个个黑衣人应声倒下,正是她的独门点穴术。
两人配合默契,虽然黑衣人数量众多,但一时之间也无法靠近他们。但黑衣人似乎杀不尽,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楼明之的子弹很快就用完了,只能赤手空拳与黑衣人搏斗。谢依兰的点穴术虽然厉害,但长时间战斗,体力也渐渐不支。
就在这时,买卡特突然抽出一把长剑,朝着谢依兰刺来。长剑寒光闪闪,正是青霜门的独门兵器——青霜剑!
“青霜剑怎么会在你手里?”谢依兰大惊失色,连忙躲闪。
“当年青霜门覆灭后,这把剑就落入了我父亲手中。”买卡特的语气冰冷,“我父亲死后,我就一直带着它。今天,我就要用这把剑,杀了你们这些阻碍我的人!”
青霜剑锋利无比,买卡特的剑法又狠辣刁钻,谢依兰渐渐有些招架不住。楼明之看到谢依兰遇险,想要冲过去帮忙,却被几个黑衣人缠住,无法脱身。
就在这危急关头,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警笛声。买卡特的脸色微微一变,显然没有想到警察会来得这么快。
“撤!”买卡特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黑衣人听到命令,立刻停止攻击,迅速撤离了码头。买卡特看了楼明之和谢依兰一眼,眼神冰冷,也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警笛声越来越近,很快,几辆警车就赶到了码头。带队的正是之前和楼明之合作过的张队长。
“楼警官,谢小姐,你们没事吧?”张队长下车后,立刻跑了过来。
“我们没事,”楼明之摇了摇头,“可惜让买卡特跑了。”
“没关系,”张队长说道,“我们已经掌握了他的一些落脚点,接下来会全力追捕他。对了,我们还查到了一个重要线索,许又开今天晚上离开了镇江,去向不明。”
楼明之的脸色一变:“他跑了?”
“是的,”张队长点了点头,“我们接到线报,许又开在今天晚上八点左右,乘坐私人飞机离开了镇江,目的地不明。”
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许又开突然离开,很可能是察觉到了危险,想要跑路。而他手里,很可能已经有了青霜剑谱的线索。
“看来,我们的调查,已经触动了某些人的神经。”楼明之语气凝重,“许又开跑了,买卡特也不见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事情结束了。相反,这只是一个开始。”
谢依兰点了点头:“青霜门覆灭案的真相,青霜剑谱的下落,还有恩师的冤案,我们都必须查明。不管许又开和买卡特逃到哪里,我们都不会放过他们。”
夜色渐深,江风吹过码头,带着一丝凉意。楼明之和谢依兰站在码头边,看着远处的江面,心中充满了坚定。虽然前路充满了危险和未知,但他们知道,只要坚持下去,真相终将大白于天下。而那些隐藏在黑暗中的阴谋和罪恶,也终将被阳光照亮,受到应有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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