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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35章古巷剑痕,旧物藏疑


镇江的梅雨季,雨总是缠缠绵绵,像扯不断的丝,把整座城裹在一片湿冷的雾气里。西津渡的青石板路被泡得发亮,倒映着两侧老宅院挑出的红灯笼,晕开一圈圈模糊的暖光,却驱不散巷子里的阴翳。

楼明之蹲在巷尾的老槐树下,指尖捏着一枚银色的证物夹,夹着半片碎裂的剑穗。穗子是冰丝所制,质地细密,边缘还留着淡淡的青色染料,在雨水的冲刷下,依旧能看出精致的编织纹路——那是青霜门独有的冰纹穗,二十年前随青霜剑谱一同消失,如今却出现在这具无名男尸的颈间。

男尸靠在槐树的老根上,双目圆睁,脸色青紫,脖颈处有一道极细的伤口,伤口边缘呈星芒状,深浅错落,正是青霜门独门剑法“碎星式”的特征。这是半个月来,镇江出现的第三具带有碎星式伤痕的尸体,前两具分别是城郊的守林老人和古玩街的店主,经调查,两人都是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案的幸存者,只是隐姓埋名,过着普通人的生活。

而这第三具,身份还未确认,唯一的线索,就是这半片冰纹剑穗,和他攥在掌心的一块磨损严重的青铜牌。

“死者死亡时间不超过六个小时,致命伤就是脖颈处的碎星式伤口,一刀封喉,手法干净利落,显然是精通青霜门剑法的人所为。”谢依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撑着一把黑布伞,蹲在楼明之身侧,指尖轻轻拂过尸体脖颈的伤口,眉头微蹙,“碎星式讲究快、准、狠,以星芒破气,这套剑法在青霜门也只有核心弟子才能习得,二十年前青霜门覆灭,这套剑法本该随剑谱一同失传,怎么会再次出现?”

楼明之抬眸,目光扫过谢依兰的指尖。她的手指纤细,指腹有薄茧,那是常年练轻功和点穴术留下的痕迹,此刻正精准地丈量着伤口的星芒角度,动作专业,丝毫不显慌乱。这是他们相遇后的第十五天,从最初在古玩街的案发现场互相试探,到如今并肩查案,两人早已形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他擅长逻辑推演和现场勘察,她精通江湖武学和民俗古籍,恰好互补,把看似毫无关联的线索,一点点串联起来。

“不是失传,是有人还在练。”楼明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冷意,他放下证物夹,拿起那枚青铜牌,牌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青鸾,纹路模糊,边缘被磨得光滑,显然是被人常年攥在掌心,“这是青霜门的弟子牌,青鸾纹是外门弟子的标识,前两具尸体身上都没有这个,看来死者的身份,是青霜门外门弟子。”

谢依兰接过青铜牌,指尖摩挲着牌面的青鸾纹,眼神沉了下来:“青霜门当年分内外门,外门弟子多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入门学些基础武学,很少接触核心机密,按理说,就算是复仇,也轮不到他们。凶手接连杀害青霜门的幸存者,不管内门外门,一个不留,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封口。”楼明之站起身,目光望向巷子深处,雾气氤氲,看不真切尽头,“二十年前的案子,根本不是什么门派内讧,这三起命案,都是有人在清理当年的知情者。而凶手使用碎星式,要么是青霜门的余孽,要么,是有人故意伪装成青霜门的人,混淆视听。”

他的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谢依兰心中激起层层涟漪。她来镇江,本是为了寻找失踪的师叔和青霜剑谱,却意外卷入这连环命案,而随着调查深入,她发现,师叔的失踪,似乎也和青霜门的覆灭案息息相关。师叔是她父亲的师弟,二十年前突然离开师门,杳无音信,临走前只留下一句“青霜门有内鬼,剑谱藏杀机”,如今想来,这句话绝非空穴来风。

“还有这个。”楼明之从证物袋里拿出一张折叠的宣纸,纸页泛黄,边缘被雨水打湿,上面用毛笔写着一个地址——北固山,栖霞庵,“在死者的衣兜里发现的,看字迹,应该是刚写不久,像是有人指引他来这里,又或者,是他准备去这里寻找什么。”

谢依兰接过宣纸,看着上面的字迹,笔锋苍劲,带着一丝慌乱,显然是书写者在紧急情况下写下的。北固山离西津渡不远,栖霞庵是一座百年古庵,隐在北固山的密林里,香火稀少,平日里很少有人去。

“栖霞庵……”谢依兰喃喃自语,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记忆,父亲的书房里,有一本镇江民俗志,上面记载着,栖霞庵的第一任住持,是青霜门的一位女弟子,因看破红尘,遁入空门,在北固山建了这座栖霞庵,“我好像在哪里看到过,栖霞庵和青霜门,还有些渊源。”

“不管有没有渊源,这都是目前唯一的线索。”楼明之收起证物袋,看了一眼天色,雨势渐大,雾气更浓,“我们现在就去栖霞庵,晚了,恐怕又会出什么事。”

谢依兰点了点头,收起青铜牌,两人撑着一把伞,快步走出西津渡的古巷,向北固山的方向走去。

北固山的密林被雨水浇得透湿,树叶上的水珠滚落,砸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间的小路崎岖不平,满是泥泞,谢依兰的轻功派上了用场,她走在前面,轻身跃过路上的坑洼,时不时回头拉楼明之一把。楼明之虽不懂轻功,但常年办案,身手矫健,也能跟上她的脚步。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凝重。他们都清楚,这连环命案的背后,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栖霞庵,很可能就是揭开这个秘密的关键。但他们也明白,前方等待他们的,或许不是线索,而是另一个陷阱。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终于走出密林,栖霞庵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座古朴的庵堂,青瓦白墙,院门上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写着“栖霞庵”三个大字,字体娟秀,带着一丝禅意。庵堂的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只有几株古松在雨雾中伫立,显得格外萧瑟。

“不对劲。”楼明之停下脚步,手放在腰间的伸缩警棍上,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栖霞庵就算香火稀少,也该有僧人值守,怎么会这么安静?”

谢依兰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轻轻推开院门,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夹杂着檀香的味道扑面而来,让她心头一紧。“小心点。”她低声提醒,脚步放轻,走进了庵堂。

庵堂的院子不大,铺着青石板,中间有一座小小的香炉,里面的香早已熄灭,地上散落着几片枯黄的落叶。正屋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景象让两人倒吸一口凉气——一名老尼倒在地上,额头有一道钝器伤,鲜血染红了身上的僧袍,早已没了呼吸。而她的手边,放着一把断裂的青铜剑,剑身上刻着青霜门的标识。

“是青霜门的入门剑。”谢依兰快步走到老尼身边,检查着她的伤势,“额头的伤口是被钝器所伤,一击致命,死亡时间应该在三个小时左右,和西津渡的死者差不多。”

楼明之走到正屋的桌前,桌上放着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茶,旁边还有一本摊开的佛经,书页上有几滴未干的血迹。他拿起佛经,翻了几页,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行用鲜血写的字——“鸾鸟归巢,剑谱藏心”。

“鸾鸟归巢,剑谱藏心……”楼明之低声念着这句话,眉头紧锁,“鸾鸟是青霜门外门弟子的标识,归巢应该是指回到青霜门的旧址,而剑谱藏心,难道是说,青霜剑谱藏在某个人的心里?”

谢依兰走到他身边,看着那行血字,眼神一亮:“青霜门的旧址,在镇江的南山,二十年前被一把大火烧毁,如今只剩下一片废墟。而剑谱藏心,我想起师叔说过,青霜剑谱有两个版本,一个是书面版,一个是口传版,书面版早已失踪,口传版只传给门主的亲传弟子。”

“这么说来,当年青霜门的门主,很可能把剑谱的口传版,传给了某个人,而这个人,就是凶手一直要找的人。”楼明之的目光落在老尼的尸体上,“这个老尼,应该就是栖霞庵的住持,也是当年青霜门的那名女弟子,她肯定知道些什么,所以才被灭口。”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带着雨水的湿润,由远及近。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立刻躲到正屋的门后,屏住呼吸,握紧了手中的武器。

脚步声停在院门口,一个身影走了进来,是一名中年男子,穿着黑色的雨衣,帽檐压得极低,只能看到一截苍白的下颌线。他走进院子,目光扫过老尼的尸体,没有丝毫波澜,随即走到正屋的桌前,拿起那本写着血字的佛经,翻了几页,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

“果然在这里。”男子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得意,“青霜剑谱,终究是我的。”

楼明之认出了这个声音,心头一震——是许又开的助理,老周。半个月前,许又开来到镇江,举办武侠文化展,老周一直跟在他身边,看似普通,实则身手不凡。楼明之曾调查过他,发现他的背景一片空白,像是凭空出现的人。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害这些人?”谢依兰从门后走出来,声音冰冷,点穴术早已蓄势待发。

老周转过身,看到谢依兰和楼明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没想到,还有漏网之鱼。你们两个,倒是挺有意思,一个前刑侦队长,一个民俗学学者,不好好待在自己的领域,偏偏要来管青霜门的闲事。”

“青霜门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楼明之走出来,挡在谢依兰身前,“你是许又开的人,对吧?许又开让你来这里,寻找青霜剑谱的线索?”

老周笑了笑,扯下雨衣的帽子,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只是脸上带着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额头延伸到下颌,显得格外狰狞:“楼队长果然聪明,什么都瞒不过你。不错,我是许先生的人,这些年,我一直跟着许先生,为他寻找青霜剑谱的线索。而那些青霜门的幸存者,都是我杀的,他们知道太多秘密,留着他们,只会碍事。”

“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覆灭案,也是许又开干的,对不对?”谢依兰的语气带着一丝愤怒,她看着老周,仿佛看到了当年血洗青霜门的凶手,“他为了夺取青霜剑谱,血洗青霜门,害死了门主夫妇,如今又接连杀害幸存者,只为了找到剑谱。”

老周没有否认,点了点头:“不错,二十年前,许先生本是青霜门的大弟子,门主答应把剑谱传给他,可最后却反悔了,把剑谱传给了自己的儿子。许先生心有不甘,才联合外人,血洗了青霜门。可惜,那本剑谱,还是失踪了。”

“联合的外人,是谁?”楼明之追问,他知道,这很可能就是揭开恩师冤案的关键。恩师当年正是因为查到了青霜门覆灭案的幕后黑手,才被人陷害,革职查办,最后离奇死亡。

老周的眼神沉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这个,你们就没必要知道了。今天,你们两个都得死在这里,永远地保守这个秘密。”

话音未落,老周突然发难,身形如箭般冲向楼明之,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短刀,刀身闪着寒光,直刺楼明之的胸口。楼明之早有防备,侧身躲过,手中的伸缩警棍狠狠砸向老周的手腕。

“砰!”警棍砸在老周的手腕上,发出一声闷响,老周吃痛,短刀掉在地上。但他丝毫没有退缩,另一只手成爪,抓向楼明之的喉咙,招式狠辣,显然是练过硬功的。

谢依兰见状,立刻出手,身形一闪,来到老周身后,手指轻点,直取他的后颈大穴。老周察觉到身后的危险,猛地转身,躲过谢依兰的点穴,抬脚踹向她的小腹。

谢依兰轻身一跃,躲过老周的一脚,脚尖点地,身体在空中旋转,手中的伞骨抽出,化作一把短棍,狠狠砸向老周的额头。老周抬手格挡,伞骨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声脆响。

三人在院子里展开激战,雨势越来越大,青石板地上溅起阵阵水花。老周的身手极为矫健,招式狠辣,以一敌二,竟不落下风。楼明之的格斗术是警校所学,注重实用,招招致命;谢依兰的轻功和点穴术灵活多变,专攻老周的穴位,两人配合默契,渐渐占据了上风。

激战中,楼明之抓住一个空隙,警棍狠狠砸在老周的膝盖上,老周膝盖一弯,跪倒在地。谢依兰趁机上前,手指轻点,点中了他的周身大穴,老周瞬间动弹不得,只能瘫在地上,怒视着两人。

“说,二十年前,许又开联合的外人是谁?我恩师的死,是不是和你们有关?”楼明之走到老周面前,目光冰冷,带着一丝杀意。他背负着恩师的冤案已经五年,如今终于找到了线索,无论如何,他都要查清楚真相。

老周冷笑一声,嘴角溢出鲜血:“我不会告诉你们的。许先生不会放过你们的,买卡特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你们两个,迟早都会死,和那些青霜门的幸存者一样。”

“买卡特?”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诧异。买卡特,这个名字他们只在地下世界的传闻中听过,说是掌控着横跨江湖与都市的地下网络,行事狠辣,视人命如草芥,却没想到,他也和青霜门的案子有关。

“怎么?你们不知道买卡特?”老周的脸上露出一丝嘲讽,“他可是许先生的老对手了,二十年前,他就和许先生争夺青霜剑谱,如今,他也来到了镇江,看来,一场好戏,就要上演了。”

楼明之心中一沉,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许又开,买卡特,这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竟然都和青霜门的覆灭案有关,而他们的目标,都是青霜剑谱。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阴谋?

“还有,你告诉许又开,青霜剑谱不是他想拿就能拿到的。”谢依兰看着老周,语气坚定,“青霜门的东西,终究会回到青霜门人的手里,他的阴谋,绝不会得逞。”

老周还想说什么,突然脸色一变,嘴角溢出大量鲜血,眼睛猛地圆睁,随即头一歪,没了呼吸。

“他服毒了。”楼明之检查了一下老周的尸体,发现他的牙齿里藏着一颗剧毒的药丸,显然是早就做好了灭口的准备。

谢依兰看着老周的尸体,眉头紧锁:“看来,许又开早就料到他会被抓,所以让他服毒自尽,以防泄露秘密。”

楼明之点了点头,目光扫过院子,雨势渐小,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下一缕微弱的光。“虽然没问出什么,但我们至少确认了,许又开就是幕后黑手之一,而买卡特,也卷入了这场纷争。”他顿了顿,捡起地上的那本佛经,“还有这行血字,青霜门旧址,剑谱藏心,这是我们接下来的调查方向。”

谢依兰捡起地上的青铜剑,剑身上的青霜门标识在阳光下闪着光,她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眼神坚定:“南山,青霜门旧址,我们现在就去。不管前方有多少危险,我们都要查下去,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为青霜门的冤魂报仇。”

楼明之看着谢依兰,眼中闪过一丝欣赏。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骨子里却有着一股不屈的韧劲,和他一样,为了真相,不畏艰险,勇往直前。他点了点头:“好,一起去。不管遇到什么,我们都并肩作战。”

两人收拾好现场的证物,离开了栖霞庵。北固山的密林里,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照在两人的身上,仿佛为他们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铠甲。

走出密林,镇江的街道渐渐恢复了热闹,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仿佛刚才的血案从未发生过。但楼明之和谢依兰都清楚,这座看似平静的城市,背后早已暗流涌动,许又开的步步紧逼,买卡特的神秘现身,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势力,都在盯着青霜剑谱,盯着二十年前的真相。

他们驱车前往南山,青霜门的旧址就在南山的深处。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楼明之的脑海里,反复回荡着老周的话,买卡特的出现,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复杂,而恩师的冤案,似乎也和买卡特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拿出恩师遗留的青铜令牌,牌面刻着一只威严的麒麟,和青霜门的青鸾纹截然不同,却又有着一种莫名的联系,这枚令牌,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谢依兰则想着师叔的失踪,师叔是青霜门的遗孤,掌握着剑谱的口传版,如今肯定被许又开和买卡特同时追杀,她必须尽快找到师叔,保护他的安全。她的指尖摩挲着那半片冰纹剑穗,脑海里闪过青霜门的种种往事,二十年前的那场大火,那场血洗,仿佛就在眼前。

一个小时后,两人抵达南山。南山的植被茂密,草木葱茏,二十年前的大火痕迹早已被岁月掩盖,只剩下一片断壁残垣,隐在密林深处。断壁上还能看到烧焦的木梁,地面上散落着一些破碎的瓦罐,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香,夹杂着一丝陈旧的气息。

“这里就是青霜门的旧址了。”谢依兰看着眼前的断壁残垣,眼神中带着一丝伤感,“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座繁华的门派,如今,却只剩下一片废墟。”

楼明之走到断壁前,指尖拂过烧焦的木梁,上面还留着当年大火的痕迹。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发现地面上的杂草有被踩踏过的痕迹,显然是有人来过这里。“有人比我们先到。”他低声说道,手放在腰间的警棍上,眼神警惕。

谢依兰也察觉到了异常,她轻身跃上一根断墙,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发现不远处的草丛里,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在那里!”她低喝一声,从断墙上跃下,追向那道黑影。

楼明之立刻跟上,两人在密林中快速穿梭,追着那道黑影。黑影的身手极为矫健,显然是练过轻功的,在密林中穿梭自如,速度极快。谢依兰的轻功虽好,但对方的速度更快,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几米之外。

追了大约十分钟,黑影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面对楼明之和谢依兰。那是一名穿着红色风衣的女子,一头长发披散在肩头,五官精致,眼神却冰冷如霜,手中握着一把细长的弯刀,刀身闪着寒光。

“买卡特的人?”楼明之问道,他从地下世界的线人那里得知,买卡特身边有一位红衣女杀手,身手不凡,心狠手辣,代号“红狐”。

红狐笑了笑,嘴角勾起一抹妖娆的笑容:“楼队长果然见多识广,连我都认识。不错,我是买先生的人,奉命来这里寻找青霜剑谱的线索。没想到,竟然遇到了两位老朋友。”

“你跟踪我们?”谢依兰的语气冰冷,点穴术蓄势待发。

“谈不上跟踪,只是巧合罢了。”红狐的目光扫过两人,落在谢依兰手中的冰纹剑穗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这冰纹剑穗,是青霜门的东西,看来,你们也找到了不少线索。不如,把线索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们一条生路。”

“想要线索,就凭你的本事来拿。”楼明之向前一步,挡在谢依兰身前,“买卡特让你来这里,无非就是想夺取青霜剑谱,他以为,拿到剑谱,就能为所欲为了?”

“买先生想要的,不仅仅是青霜剑谱,还有二十年前的真相。”红狐的眼神沉了下来,“许又开欠我们的,迟早要还。而你们,若是识相,就不要插手这件事,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二十年前的真相,也是我们要查的。”谢依兰说道,“许又开是幕后黑手之一,你们买卡特,又扮演着什么角色?当年和许又开联合血洗青霜门的,是不是你们?”

红狐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看来,你们知道的不少。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你们该知道的。今天,我不想动手,给你们一个机会,立刻离开这里,不要再插手青霜门的事,否则,下次见面,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说完,红狐转身,化作一道红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楼明之和谢依兰看着红狐消失的方向,都没有追上去。他们知道,红狐的身手不凡,硬拼起来,他们未必是对手,而且,红狐的话里,藏着太多的信息,需要他们慢慢分析。

“买卡特和许又开之间,肯定有恩怨。”楼明之说道,“红狐说,许又开欠他们的,看来,当年的事情,远比我们想象的复杂,买卡特很可能也是受害者。”

“还有,红狐没有否认,当年和许又开联合的,就是他们。”谢依兰补充道,“但看她的样子,似乎对许又开也充满了恨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人都陷入了沉思,原本看似清晰的线索,因为红狐的出现,再次变得模糊起来。许又开,买卡特,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二十年前的青霜门覆灭案,到底藏着怎样的隐情?

就在这时,楼明之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楼队长,谢小姐,好久不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沙哑,正是买卡特,“我知道,你们现在在青霜门的旧址,也知道,你们遇到了红狐。我不想和你们为敌,相反,我想和你们合作。”

楼明之心中一震,买卡特竟然主动联系他,还要和他合作?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阴谋?

“合作?我们和你,没什么好合作的。”楼明之的语气冰冷,“你和许又开联合,血洗青霜门,害死了那么多人,如今又想和我们合作,你觉得,我们会相信你吗?”

“楼队长,凡事不要只看表面。”买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当年和许又开联合的,不是我,是我的父亲。而我的父亲,最后也被许又开灭口了。我蛰伏二十年,就是为了找到许又开的罪证,为我的父亲报仇,为青霜门的冤魂报仇。”

“你的父亲,是谁?”谢依兰接过电话,急切地问道。

“我的父亲,是青霜门的护法,买青山。”买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悲伤,“二十年前,他被许又开欺骗,以为门主要将青霜门交给外人,才联合许又开,发动了内乱。可没想到,这都是许又开的阴谋,他趁机血洗青霜门,灭口了所有知情者,包括我的父亲。”

谢依兰的脑海里轰然一响,买青山,这个名字她听过,师叔曾经提起过,他是青霜门的护法,为人正直,忠心耿耿,怎么会联合许又开发动内乱?

“你说的是真的?”谢依兰的语气带着一丝怀疑,“既然你的父亲是被许又开灭口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找许又开报仇,反而要争夺青霜剑谱?”

“因为青霜剑谱,是许又开的执念,也是扳倒他的关键。”买卡特说道,“许又开穷尽一生,就是为了得到青霜剑谱,只要我拿到剑谱,就能引他现身,让他自投罗网。而且,青霜剑谱里,还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二十年前冤案的秘密,也是关于你恩师的秘密,楼队长。”

楼明之的心头一紧,买卡特竟然知道恩师的冤案?“你到底知道些什么?我恩师的死,是不是和许又开有关?”

“你的恩师,当年查到了许又开的罪证,也查到了我父亲的死因,所以才被许又开陷害,革职查办,最后被灭口。”买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我手里有当年的证据,能证明你恩师的清白,也能扳倒许又开。但我需要你们的帮助,一起联手,除掉许又开,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楼明之和谢依兰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犹豫。买卡特的话,半真半假,难以分辨,他们不知道,这是不是买卡特的另一个陷阱。

“我凭什么相信你?”楼明之的声音冰冷,“你是地下世界的皇神,视人命如草芥,我们和你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知道,你们不信任我。”买卡特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但你们要知道,许又开才是我们共同的敌人。他如今势力庞大,仅凭你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扳倒他。只有我们联手,才有胜算。而且,我可以向你们保证,只要扳倒许又开,我就把当年的证据交给你们,还你恩师一个清白,也让青霜门的冤案,沉冤得雪。”

楼明之沉思片刻,做出了决定:“好,我答应和你合作。但我有一个条件,合作期间,你必须听从我们的安排,不能擅自行动,更不能伤害无辜的人。否则,合作立刻终止,我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扳倒你。”

“没问题。”买卡特立刻答应,“明天晚上八点,镇江老码头的废弃仓库,我会带着证据等你们。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许又开的人,否则,我们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说完,买卡特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楼明之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他看着眼前的青霜门旧址,心中五味杂陈。他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他竟然要和一个地下世界的皇神合作,联手扳倒另一个幕后黑手。

“你真的相信他?”谢依兰捡起地上的手机,看着楼明之,眼中带着一丝担忧。

“不信,但我们没有别的选择。”楼明之的目光坚定,“许又开势力庞大,仅凭我们两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扳倒他。和买卡特合作,是唯一的机会。而且,他手里有恩师的证据,我不能放弃这个机会,无论如何,我都要为恩师洗清冤屈。”

谢依兰点了点头,她明白楼明之的心情,也知道,这是他们目前唯一的选择。“好,那我们就和买卡特合作。但我们必须提高警惕,不能掉以轻心,买卡特这个人,比许又开还要危险。”

“我知道。”楼明之说道,“明天晚上的见面,就是一场赌局,赌买卡特的话是真的,赌我们能扳倒许又开,赌我们能揭开二十年前的真相。”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青霜门的旧址上,给断壁残垣披上了一层金色的霞光。楼明之和谢依兰并肩站在废墟前,目光望向远方的镇江城,城市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他们知道,明天晚上的老码头,将会是一场新的较量,许又开的眼线,买卡特的势力,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力量,都会聚集在那里。而他们,将在这场暗局中,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寻找那被掩埋了二十年的真相。

夜色渐浓,南山的密林里,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啼叫,凄厉而诡异。楼明之和谢依兰转身离开青霜门的旧址,驱车返回镇江城。车窗外,夜色如墨,只有车灯的光芒,照亮着前方的道路,就像他们此刻的心境,在黑暗中,寻找着一丝微弱的光。

回到市区,两人先去了警局,把今天的证物和调查结果交给了楼明之的老部下,让他们暗中调查许又开和老周的背景。随后,两人回到了楼明之的住处,那是一间位于老城区的小公寓,布置简洁,却干净整洁。

公寓里,灯光柔和,驱散了外面的夜色和寒冷。谢依兰泡了两杯热茶,递给楼明之一杯,两人坐在沙发上,开始梳理今天的线索。

“今天我们得到的线索很多,许又开是幕后黑手之一,买卡特的父亲是青霜门护法买青山,被许又开灭口,而恩师的死,也和许又开有关。”楼明之喝了一口热茶,暖意驱散了身上的寒意,“还有栖霞庵的血字,青霜门旧址,剑谱藏心,以及买卡特手中的证据,这些线索串联起来,二十年前的真相,已经渐渐浮出水面。”

“还有师叔,他是青霜门的遗孤,掌握着剑谱的口传版,现在肯定被许又开和买卡特同时追杀,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谢依兰补充道,“而且,买卡特说,青霜剑谱里藏着一个秘密,一个关于二十年前冤案的秘密,这个秘密,很可能和师叔有关。”

“明天晚上和买卡特见面,我们一定要小心。”楼明之的眼神沉了下来,“许又开肯定已经察觉到了什么,老周的死,红狐的出现,他不会坐视不管,明天晚上的老码头,肯定布满了他的眼线。”

“我会做好准备,我的点穴术和轻功,应该能派上用场。”谢依兰说道,“而且,我身上还有师门的迷药,关键时刻,能起到作用。”

楼明之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谢依兰的脸上,灯光下,她的眉眼柔和,却带着一丝坚定,让他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在这段查案的日子里,谢依兰的陪伴,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生活,让他不再孤单。

“依兰,谢谢你。”楼明之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如果不是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谢依兰愣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她避开楼明之的目光,喝了一口热茶:“我们是搭档,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揭开青霜门的真相,也是我的心愿。”

公寓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发出细碎的声响。两人的心中,都涌起了一丝异样的情愫,在这充满危险和阴谋的暗局中,这份情愫,像一颗种子,在心底悄然生根发芽。

夜色渐深,雨势又起,镇江城被笼罩在一片雨雾之中。楼明之和谢依兰各自回房休息,却都毫无睡意。他们知道,明天晚上的见面,将会是一场生死较量,胜,则揭开真相,洗清冤屈;败,则死无葬身之地,永远被掩埋在这暗局之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许又开坐在书房里,看着窗外的雨景,手中握着一杯红酒,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老周的死,他早已料到,栖霞庵的线索,他也早已掌握。他知道,楼明之和谢依兰会去青霜门旧址,也知道,买卡特会和他们接触。

“楼明之,谢依兰,买卡特,你们都太嫩了。”许又开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青霜剑谱,二十年前的真相,终究会属于我。这场暗局,从一开始,就是我布下的,你们,都只是我的棋子。”

他放下红酒杯,拿起桌上的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二十年前的青霜门,门主夫妇站在中间,身边围着弟子,许又开站在最前面,笑容温和,眼神却藏着一丝贪婪。而照片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身影,正是当年年幼的买卡特。

许又开轻轻抚摸着照片,嘴角的笑容越来越阴冷:“明天晚上,老码头,就让这场游戏,彻底结束吧。”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是死神的敲门声。镇江城的夜晚,看似平静,实则早已暗流涌动,一场关乎生死,关乎真相的暗局,即将在老码头的废弃仓库,拉开终极对决的序幕。而楼明之和谢依兰,也将在这场暗局中,迎来他们的命运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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