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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冷宫初探


漱玉轩的夜,比王珂想象中更漫长。

老太监的身影消失在侧院门后,王珂依旧站在窗前,一动不动。

月光将他半张脸映得惨白,另外半张隐在黑暗中,像他此刻的处境——一半在明,一半在暗,明处是人人可见的落魄皇子,暗处……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

那枚玉佩被他紧紧攥在手心,温润的玉石此刻竟有些发烫。

“龙潜于渊,待风雷而动……”

王珂默念着这句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心上。母亲留下的八个字是“蛰伏待时,自有龙吟”,玉佩里的字迹却多出了“风雷”二字。

何为风?何为雷?

他在黑暗中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直到双腿发麻,才缓缓挪到床边坐下。破旧的木板床发出吱呀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得先活下去。”

王珂闭上眼,开始梳理眼前的处境。

第一,他被正式逐出东宫,意味着彻底失去皇子该有的待遇。三百灵石的年例,在皇室眼中连下等供奉都不如。更关键的是,搬进漱玉轩这个靠近冷宫的地方,等于被打入另册——今后宫中任何宴会、讲经、狩猎,都可能“忘记”通知他。

第二,竞争对手的态度。大皇子看他的眼神已是看死人;三公主今天这番试探,确认他无价值后,恐怕不会再浪费心思;九皇子骄纵,根本不会把他放在眼里;至于十三皇子……那个看似憨厚实则藏着秘密的弟弟,反而最需要警惕。

第三,也是唯一的光——玉佩的秘密,和那个神秘的老太监。

王珂睁开眼,从怀中重新取出玉佩。这一次,无论他如何对光细看,玉佩都再无异样,仿佛昨晚的一切只是幻觉。

“不是幻觉。”

他低声自语。母亲临终前那复杂的眼神,十年间每个深夜的反复琢磨,都指向同一个答案:母亲隐瞒了什么,关于她的身世,关于他的灵根,关于这枚看似普通的玉佩。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白。

王珂将玉佩贴身收好,起身整理衣袍。无论昨夜发生了什么,今天他都必须表现出一个落魄皇子该有的样子——颓丧、认命、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

这是他在皇宫生存十六年学到的第一课:藏。

卯时三刻,院门被敲响。

来的是内务府的执事太监,姓刘,生着一张刻薄脸。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口木箱。

“七殿下,这是您今年的份例。”刘太监的声音拖得又长又慢,“三百灵石,请您清点。”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下品灵石,灵气稀薄,颜色黯淡。王珂扫了一眼,就知道数量不对——最多两百五十枚,而且都是下品中的次等货。

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拱手:“有劳刘公公。”  刘太监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王珂的顺从。他轻咳一声,又道:“按例,殿下每月可在藏书阁一层阅览三个时辰。这是通行玉牌,请收好。”

一块灰扑扑的木牌被递过来,上面刻着“漱玉轩”三个小字。

王珂接过,指尖触到木牌时,心里微微一沉——这牌子是最低等的临时通行令,只能进入藏书阁最外围的区域,那里放的尽是《基础灵气吸纳法》《五行常识简编》这类烂大街的功法。

“谢公公。”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刘太监盯着他看了几眼,忽然压低声音:“殿下,老奴多句嘴。漱玉轩这地方……夜里少走动,尤其西边那片废弃的宫苑,不干净。”

这话与昨日三公主所言如出一辙。

王珂抬眼:“多谢公公提醒。不知西边宫苑,为何不干净?”

刘太监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干笑两声:“都是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总之殿下记住便是。老奴还要去其他宫殿送份例,先行告退。”

他匆匆走了,脚步竟有些慌乱。

王珂站在院中,看着那箱劣质灵石,又看向西边——那里是连片的废弃宫殿,据说前朝末年曾在那里处死过数百名宫人,怨气凝聚,常年阴森。宫中甚至传言,每逢月圆之夜,能听到哭声。

“不干净……”

他喃喃重复这三个字,嘴角却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在皇宫,“不干净”可以指鬼魅,也可以指——秘密。

午后,王珂决定去藏书阁。

既然每月有三个时辰的阅览时间,就不能浪费。哪怕是最基础的功法,也可能藏着旁人忽略的细节。这是他六岁那年,母亲教他的道理:“世人只追高深法门,却不知根基才是最重。万丈高楼,起于垒土。”

藏书阁位于皇宫东侧,与漱玉阁一东一西,几乎横跨整个皇宫。王珂徒步走了半个时辰,一路上遇到的宫人侍卫,或侧目,或低头,无人向他行礼。

世态炎凉,不过如此。

藏书阁是一座七层塔楼,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门口站着两名值守弟子,都是半混沌境界,身着青色道袍,胸口绣着“书”字。

王珂出示木牌。

左侧弟子接过,检查后皱眉:“漱玉轩?只能进一层,不得上楼梯。酉时前必须离开。”

“明白。”

王珂踏入阁中。

第一层极大,书架林立,却空旷无人。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纸张和灰尘的味道。他沿着书架缓步行走,目光扫过书脊——《引气入门》《五行基础》《草药辨识》……果然都是最基础的典籍。

但他并不失望,反而仔细地一排排看过去。

一个时辰后,他在最角落的书架底层,发现了一本破旧的薄册。书脊上没有字,封面泛黄,边角破损严重。

王珂抽出册子,轻轻翻开。

扉页上写着四个褪色的字:蛰龙杂记。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蛰龙——母亲留下的信里,正是“蛰伏待时”!

王珂迅速翻页,内容却让他失望。这似乎是一个低阶修士的修炼笔记,记载的都是些零碎心得:如何节省灵石、如何辨别劣质丹药、如何在灵气稀薄处坚持修炼……琐碎而平庸。

但当他翻到最后一页时,手指停住了。

那一页的右下角,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批注:

“龙非池中物,蛰为待风云。敛息非示弱,蓄势为惊天。”

字迹与玉佩中的光字如出一辙!

王珂深吸一口气,将册子合上,若无其事地继续浏览其他书籍。又过了一个时辰,他才拿着三本最普通的功法书——《基础吐纳术》《五行相生图解》《灵草百识》,到门口登记借阅。

“这三本?”值守弟子扫了一眼,表情不屑,“殿下,这些书外面坊市十个灵石能买一摞。”  “温故知新。”王珂淡淡答道。

弟子不再多言,登记后摆手让他离开。

走出藏书阁时,日头已经西斜。王珂没有直接回漱玉轩,而是绕了一段路,经过演武场。

场中正在举行每月一次的切磋比试。九皇子王珏一身金色劲装,手持一柄土黄色长剑,正与一名侍卫对战。他的剑法大开大合,每一剑都带着沉重的土系灵力,地面随之震动。

“九殿下小心!”

王珏一剑挑飞侍卫的兵器,剑尖停在对方咽喉前三寸,随即收剑傲立,赢得一片喝彩。

“承让。”他扬起下巴,目光扫视全场,恰好与场外的王珂对上。

王珏挑了挑眉,忽然开口:“七哥也来观战?不如下场指点弟弟几招?”

场中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看向王珂。谁都知道,七皇子十六岁才半混沌初期,而九皇子十八岁已是半混沌后期,距离假混沌只差临门一脚。这哪里是指点,分明是羞辱。

王珂拱手,语气平和:“九弟剑法精妙,为兄自愧不如。今日身体不适,改日再领教。”

说完,他不等王珏回应,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压抑的笑声。

王珂的脚步不疾不徐,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有袖中的手指,微微收紧。

忍。

还要继续忍。

回到漱玉轩时,天色已暗。

两个老太监中的一个——就是昨夜在院中望月的那位,正在打扫院子。他佝偻着背,动作缓慢,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殿下回来了。”老太监停下动作,低头行礼。

王珂看着他:“公公怎么称呼?”

“老奴李德全,在宫中四十三年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破风箱,“这是赵顺,耳朵有些背,殿下有事吩咐老奴便是。”

另一个老太监从厢房探头,果然眼神呆滞,反应迟钝。

王珂点点头,走进正殿。他点上蜡烛,将那三本书放在桌上,却先取出了那本《蛰龙杂记》。

烛光下,他再次细读最后一页的批注。

“敛息非示弱,蓄势为惊天……”

敛息。

王珂忽然想起母亲留下的那封信。除了“蛰伏待时,自有龙吟”八字,信纸背面其实还有极淡的墨迹。他六岁时看不明白,如今想来,那似乎是一幅简图——人体经脉走向,却与寻常功法截然不同。

他立刻翻出母亲的小木匣,取出那封信。

对着烛光细看,果然,纸张背面有几乎褪尽的墨痕。王珂取来清水,用毛笔蘸着,极轻地涂抹纸背。

墨迹渐渐显形。

不是完整的功法,而是三幅图。第一幅:气沉丹田,如龙盘踞;第二幅:灵气内敛,如雾潜渊;第三幅……只有半幅,似乎被人故意撕去或涂抹。

图下有一行小字:蛰龙敛息术,三转方可现真形。

“蛰龙敛息术……”

王珂的心脏狂跳起来。母亲留下的,竟然真是一门功法!虽然残缺,但既然名为“敛息”,必然与隐藏、潜伏有关——这正符合他现在的处境!

他立即按照第一幅图的指引,盘膝坐好,尝试调动体内那微薄的金木双系灵力。

起初毫无反应。

半混沌初期的修为,灵力稀薄得可怜,在经脉中游走如细丝。但当他按照图示,将灵力引向几个冷僻的穴位时,异变突生——

丹田处微微一热。

紧接着,那枚贴身佩戴的玉佩,也传来温热的感应!

王珂强压激动,继续运转。灵力每经过一个穴位,体内的气息就弱一分。一个周天后,他整个人的存在感竟然变得稀薄,仿佛与屋中的阴影融为一体。

“这功法……能隐藏修为!”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王珂立刻停止运功,气息恢复如常。他吹灭蜡烛,悄然挪到窗边。

月光下,李德全佝偻的身影正站在老槐树下。他仰头看着树冠,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剪刀,正在修剪枯枝。

动作缓慢,却精准。

每一剪都落在该落的位置,枯枝应声而落,新生的嫩芽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王珂屏息观察。

他发现李德全修剪枝条的节奏,暗合某种韵律——一吸一呼,一剪一停,仿佛在演练某种功法。

更让王珂心惊的是,李德全脚下的落叶,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像是被无形的气流托举。

这不是普通太监该有的能耐。

王珂看了整整一刻钟,直到李德全修剪完毕,收拾工具准备离开。

就在老太监转身的刹那,王珂做出了决定。

他推开殿门,走了出去。

“李公公。”

李德全停下脚步,缓缓转身,浑浊的眼睛在月光下竟有些清亮:“殿下还未歇息?”

“有些问题,想请教公公。”王珂走到槐树下,随手拾起一根被修剪下的枯枝,“公公修剪树木的手法,很是特别。”

李德全垂下眼帘:“老奴在宫中四十三年,别的没学会,只会些伺候花草的粗活。”

“是吗?”王珂转动枯枝,“可我听说,前朝有位宫廷暗卫首领,代号‘枯木’,最擅长的就是以园艺掩饰功法,一剪枯枝可断金石。”

空气凝固了。

李德全慢慢抬起头,脸上的皱纹在月光下如同刀刻。他盯着王珂,那双眼睛里的浑浊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鹰隼般的锐利。

良久,他忽然笑了,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深意:

“殿下知道的,比老奴想象的多。”

“我知道的很少,”王珂直视他的眼睛,“所以才要请教。”

两人对视,夜风穿过庭院,槐树叶沙沙作响。

最终,李德全缓缓躬身:“殿下请问。但有些事,老奴未必能答,也未必敢答。”

“第一个问题,”王珂压低声音,“我母亲,究竟是什么人?”

李德全沉默了很久。

久到王珂以为他不会回答时,老太监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您的母亲,姓云。这个姓氏,在煌国开国之前,曾是——护龙一族。”

护龙一族。

四个字,如惊雷炸响。

王珂瞬间想起皇室秘史中的只言片语:三百年前,太祖皇帝起兵时,曾有神秘部族辅佐,善御龙气,后族隐退,不知所踪……

“第二个问题,”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的灵根……”

“老奴不知。”李德全打断了他,眼神复杂,“但老奴可以告诉殿下,您六岁那年第一次测灵,龙柱曾亮起七丈光芒,是上品之资。”

“什么?!”王珂瞳孔骤缩。

“当夜,您母亲跪求陛下,以秘法封印了您的部分灵根,使其降为中品。”李德全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殿下当时年幼,又是宫女所出,若显上品之资,活不过十岁。”

王珂如遭重击,连退两步,扶住槐树才站稳。

封印灵根……

所以这些年修为停滞,所以龙柱永远只有三丈……都是母亲为了保护他!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这些?”他嘶声问。

“因为您搬进了漱玉轩。”李德全看向西边的废弃宫苑,“也因为……封印已经开始松动了。昨夜玉佩异象,便是明证。”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递给王珂。

那是一块漆黑的铁牌,巴掌大小,正面刻着一条盘踞的龙,背面是一个“暗”字。

“这是……”

“前朝暗卫令。”李德全将铁牌塞进王珂手中,“您母亲临终前托付老奴,若有一天您主动问起,或玉佩显异,便将此物交给您。凭此令,可调动宫中潜伏的十七名暗卫——虽然三十年过去,不知还有几人活着。”

王珂握紧铁牌,冰冷的触感直透心底。

“我该怎么做?”

李德全深深看了他一眼:“先活下去,殿下。活着,才有以后。”

他顿了顿,又道:“西边宫苑,殿下若想去探,最好选在子时之后,带上玉佩。但切记——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要深入第三重宫门。”

说完,老太监躬身一礼,蹒跚着走回侧院。

王珂独自站在槐树下,握着尚有温热的铁牌,看向西边那片黑暗的宫殿群。

母亲,护龙一族,灵根封印,暗卫……

碎片般的线索开始拼凑,却拼出一幅更加迷雾重重的图景。

他抬头看向夜空,星辰稀疏,一弯残月挂在西墙。

子时。

那就子时。

深夜,万籁俱寂。

王珂换上一身深色便服,将玉佩贴身戴好,铁牌藏在怀中。他悄无声息地翻过漱玉轩的西墙,落入杂草丛生的荒地。

这里已是冷宫范围,宫灯全无,只有月光勉强照亮前路。

废弃的宫殿如巨兽匍匐,断壁残垣在夜色中投下狰狞影子。风声呜咽,像无数人在低泣。

王珂按照李德全的提示,找到了一条几乎被荒草掩埋的小径。他运起白日初悟的蛰龙敛息术,气息收敛到极致,每一步都轻如鸿毛。

第一重宫门早已倒塌,只剩两根石柱。穿过时,王珂怀中的玉佩微微一热。

第二重宫门尚存,朱漆剥落,门环锈蚀。门内庭院中,有一口枯井。

王珂正要绕过,井中忽然传来细微的响声——像是铁链拖动。

他屏住呼吸,蛰龙敛息术运转到极致,整个人几乎融入阴影。

良久,井中再无动静。

王珂继续前行,来到第三重宫门前。这是李德全警告不要深入的地方。

宫门紧闭,门上贴满了泛黄的符纸,有些已经破损。王珂凑近细看,符文的笔画他从未见过,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就在他犹豫是否该返回时,怀中的玉佩突然剧烈发烫!

与此同时,第三重宫门内,传来一声低沉如叹息的——

龙吟。

虽然微弱,虽然短暂,但王珂听得真切。

那是真正的龙吟,与测灵大典上龙柱的虚影嘶鸣截然不同。这声音直透灵魂,仿佛来自远古,带着苍凉、不甘,还有……一丝召唤。

王珂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宫门。

就在指尖即将触到符纸的瞬间,他猛然惊醒,连退数步,冷汗浸透后背。

不能进。

现在的他,还没有资格探究这里的秘密。

王珂深深看了一眼紧闭的宫门,转身离去。在走出第二重宫门时,他心有所感,回头望向那口枯井。

月光下,井口似乎有黑气缭绕,但眨眼间又消失不见。

回到漱玉轩,天色将明。

王珂坐在桌前,将今夜所见仔细记下——不是写在纸上,而是刻在心里。

然后,他取出母亲留下的那幅经脉图,再次运转蛰龙敛息术。

这一次,当灵力行至某个穴位时,他忽然福至心灵,将一丝意念沉入玉佩。

“嗡——”

玉佩中,那行光字再次浮现,但后面又多出了一句:

“风起于青萍之末,雷生于积云之巅。欲化龙,先成人。”

王珂反复咀嚼这句话,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也笑得坚定。

母亲,我明白了。

风,是宫中暗流,是人心算计。

雷,是修为突破,是实力碾压。

而化龙之前……我要先做好这个“人”,这个被所有人轻视的、中品灵根的七皇子。

他望向窗外,东方既白,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属于王珂的棋局,终于摆开了第一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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