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刺杀风波

在小翠家的厢房躲到后半夜，杨林决定行动。

他必须兑现承诺——打听老郎中的下落。而且，黑市买的药品粮食都在玉璋空间里，得尽快送回炭窑区。

“你在这儿等着。”他对小翠说，“天亮前我回来。”

“你去哪儿？”

“民团驻地。”

小翠脸色一白：“太危险了！”

“没事。”杨林检查了砍刀，“我有分寸。”

他从小院后门出去，沿着墙根阴影走。镇子沉睡在夜色里，只有民团驻地那边还有灯火。

驻地原是镇公所，是个两进院子。前院住着民团，后院关押犯人。

杨林绕到后院墙外。墙高两米五，墙头插着碎玻璃。他找了棵树爬上去，骑在树杈上，正好能看清院里。

后院不大，三间厢房改成了牢房，窗户钉着木条。门口有两个岗哨，抱着枪打瞌睡。

杨林观察了一会儿，确定没有暗哨。

他轻手轻脚下树，从空间里取出两根细绳——是安保公司的高强度尼龙绳，这个时代没有。绳子一端系着飞虎爪，也是现代工艺，轻便结实。

甩爪，勾住墙头。试了试，牢靠。

他攀绳上墙，小心避开碎玻璃，翻过去，落地无声。

牢房窗户离地一米多，他凑近窗缝往里看。

第一间关着五六个人，都睡着了。第二间空着。第三间……

有个人靠着墙坐，花白头发，正是老郎中。

杨林轻轻敲窗。

老郎中惊醒，看向窗户。

“谁？”

“小翠让我来的。”杨林低声说，“你怎么样？”

“还活着。”老郎中说，“他们说我通匪，要枪毙我。”

“为什么抓你？”

“因为我不肯给王扒皮配药。”老郎中苦笑，“他得了一种怪病，浑身溃烂，只有我能治。但我不给汉奸治病。”

“有办法出去吗？”

“难。”老郎中摇头，“看守严，门口还有狗。”

确实，墙角拴着两条土狗，正趴着睡觉。狗耳朵灵，硬闯肯定惊动。

杨林想了想：“等我一下。”

他绕到前院。民团住的大通铺，呼噜声震天。院子里停着几辆大车，车上堆着麻袋。

他撬开车上麻袋，里面是粮食。又撬开另一个，是盐。

好东西。

全收进空间。

正准备撤，忽然听见脚步声。

杨林闪身躲到车后。

两个人从前厅出来，边走边说话。

“特派员说了，明天一早，把老郎中带到野狼沟。”

“带去干啥？”

“不知道，反正有他用处。”

野狼沟？

杨林心里一动。高桥要去野狼沟？他想干什么？

两人走远了。

杨林回到后院，把消息告诉老郎中。

“野狼沟？”老郎中皱眉，“那地方邪性，老人说沟里有古墓，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古墓……”杨林想起李铁柱的话，“你知道具体位置吗？”

“大概知道，在沟最深处，有个塌了一半的烽火台，墓就在台子下面。”老郎中顿了顿，“你问这个干啥？”

“有用。”杨林说，“你放心，我想办法救你出去。”

“别冒险。”老郎中摇头，“我一把老骨头，死了就死了。你年轻，留着命打鬼子。”

杨林没说话。

他离开牢房，原路翻墙出去。

回到小翠家，天快亮了。

小翠一夜没睡，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怎么样？”

“你爹还活着，但明天一早要被带去野狼沟。”

“野狼沟？去那儿干啥？”

“不知道。”杨林说，“但我得去一趟。”

“我跟你去！”

“不行，太危险。”

“那是我爹！”小翠眼眶红了，“我一定要去。”

杨林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叹了口气。

“你会骑马吗？”

“会。”

“那好，天亮后，咱们出镇，去野狼沟。”

天亮前，两人简单收拾。杨林从空间里取出两套便装，让小翠换上。又拿出些干粮和水。

“你这些……”小翠看着凭空出现的东西，瞪大眼睛。

“别问。”杨林说，“以后告诉你。”

小翠咬了咬嘴唇，没再问。

天蒙蒙亮，两人从小院后门出去。镇上已经开始有人走动，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

他们混在出镇的人群里，顺利出了镇口。

走了几里地，杨林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从空间里取出两匹马——这也是安保公司准备的应急物资，本来是给野外任务用的。

小翠看见马，又惊又喜：“你连马都有？”

“借的。”杨林翻身上马，“快走。”

两人策马往野狼沟方向去。

中午时分，到达野狼沟外围。

沟口有民团把守，十几个人，还架着一挺机枪。

“过不去。”小翠说。

“绕路。”

他们绕到沟的侧面，那里是陡峭的山崖，没人防守。但马也上不去。

“把马留这儿。”杨林说，“咱们爬上去。”

山崖很陡，好在有藤蔓和石缝。两人都是山里长大的，爬得不算吃力。

爬到半山腰，杨林停下来。

下面沟里，有动静。

一队人正往沟深处走。大约二十人，押着老郎中。领头的是王扒皮，旁边跟着一个人——高桥一郎。

高桥还是那身中山装，提着黑皮箱。

“跟上。”杨林说。

两人沿着山腰横移，远远跟着沟里的队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出现那个残破的烽火台。

台子只剩半截，土坯坍塌，长满了荒草。台子下面，有个黑黢黢的洞口，被藤蔓遮着。

队伍在洞口停下。

高桥走到洞口，从皮箱里取出那个金属圆盘。圆盘上的蓝光闪烁起来，越来越亮。

“就是这儿。”高桥说，“锚点的源头。”

王扒皮问：“特派员，咱们来这儿干啥？”

“验证一些猜想。”高桥说，“带老郎中过来。”

老郎中被人推到洞口前。

高桥看着他：“老先生，听说你是这一带最懂草药和古迹的人。这洞口，你进去过吗？”

“没有。”老郎中说，“老人说这是凶墓，进去的人都没出来。”

“那正好。”高桥笑了，“请你帮个忙，进去看看。”

“你要我送死？”

“不一定是死。”高桥说，“也可能……有意外收获。”

他使了个眼色。两个民团架起老郎中，就往洞里推。

“住手！”山坡上传来喊声。

是小翠。她看见父亲要被推进洞，忍不住喊出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抓住他们！”王扒皮吼。

民团举枪射击。

杨林拉着小翠躲到石头后。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四溅。

“你在这儿别动！”杨林说。

他从空间里取出***手枪——子弹不多，只剩八发，但够了。

瞄准，扣扳机。

噗噗噗。

三枪，三个民团倒下。

“他有枪！”民团乱了。

高桥抬头看向山坡，看见杨林，眼睛眯起来：“果然来了。”

他举起手里的圆盘，按下一个按钮。

圆盘蓝光大盛，发出刺耳的嗡鸣。

杨林怀里的玉璋瞬间变得滚烫，烫得他胸口剧痛。他掏出玉璋一看——裂纹在扩大，青色的光从裂纹里渗出来。

“不好！”他意识到什么，拉着小翠就往山坡上爬。

但已经晚了。

圆盘的蓝光和玉璋的青光在空中碰撞，爆发出耀眼的白光。

白光笼罩了整个沟谷。

杨林感到天旋地转，像被扔进了滚筒。耳边是尖锐的耳鸣，眼前是刺目的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光散去。

他睁开眼睛。

还在山坡上，小翠倒在旁边，昏迷不醒。

下面沟里，民团的人横七竖八躺了一地，也都昏迷了。

只有两个人站着。

高桥一郎，和老郎中。

老郎中站得笔直，眼神清明，完全不像个老人。他手里拿着一个东西——是杨林刚才掉落的玉璋。

“果然。”老郎中——不，现在他的声音变了，变得年轻，有力，“时空锚点，终于找到了。”

杨林挣扎着爬起来：“你……你不是老郎中！”

“当然不是。”‘老郎中’撕下脸上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三十岁左右，五官冷峻，“我是‘锚点计划’第三执行者，代号‘医师’。高桥是我的同事。”

高桥走过来，从‘医师’手里接过玉璋。

“辛苦了。”他对‘医师’说，“伪装这么久，不容易。”

“值得。”‘医师’说，“没有这个身份，接触不到本地人，也查不到古墓的位置。”

杨林脑子嗡嗡响。

原来一切都是圈套。老郎中，小翠，都是假的。小翠的眼泪，她的焦急，全是演戏。

“小翠呢？”他问。

“她？”‘医师’笑了笑，“她也是我们的人。天生的时空感应者，能模糊感知锚点的存在。没有她引路，我们找不到你。”

杨林握紧拳头。

被骗了。

从始至终，都在对方的算计里。

高桥把玩着玉璋：“杨先生，现在你明白了吗？我们为了锚点计划，准备了很久。从你穿越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在找你。”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激活锚点。”高桥说，“单个锚点能量有限，但两个锚点共振，可以打开更稳定的时空通道。我们手里有一件锚点残片，你手里有完整的玉璋。两者结合，就能实现……真正的时空穿越。”

“穿越去哪儿？”

“去关键的历史节点。”高桥眼睛发亮，“改变一些事，让历史……走向对我们有利的方向。”

杨林明白了。

他们要篡改历史。

“你们疯了。”他说，“改变历史，会引发什么后果，你们知道吗？”

“知道。”高桥说，“但我们计算过风险。只要控制好变量，就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然后呢？让日本赢得战争？”

“那只是一个可能。”高桥说，“我们的目标，是建立一个更……有序的世界。”

杨林不再废话。

他冲向高桥，想夺回玉璋。

但‘医师’挡在前面，一拳打过来。

杨林侧身躲过，回手一拳。两人缠斗在一起。

‘医师’身手很好，显然是受过专业训练。但杨林也不差，八年侦察兵，五年安保，格斗是基本功。

几个回合下来，谁也没占到便宜。

高桥趁机抱着玉璋，冲向洞口。

“拦住他！”杨林喊。

但来不及了。

高桥冲进洞口，消失在一片黑暗中。

玉璋的青色光芒从洞里涌出来，越来越亮。

整个野狼沟，开始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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