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反将一军,姜后避世
长乐宫被封的消息,像风一样传遍后宫。
虽然纣王没有明旨废后,只说“王后需静养”,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王后失势了。
云梦宫却异常平静。
妲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照常批阅奏章,处理六尚局的公务,甚至还在当天下午召见了尚宫局的几位副手,安排接下来的工作。
“王后娘娘既身体不适,尚宫局便暂由黄美人代管。”她将一枚令牌递给黄美人,“账目的事要仔细,有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
黄美人诚惶诚恐地接过令牌,手都在抖。
她只是个美人,按品级根本没资格执掌一局。但现在……贵妃娘娘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她。
“臣妾……臣妾定当竭尽全力。”她跪下行礼。
妲己扶她起来,语气温和:“不必紧张。你做药膳司主管的这半个月,我很满意——账目清楚,用药精准,连陛下都说你做的安神汤效果极佳。我相信你能做好。”
这话既是鼓励,也是敲打。
黄美人听懂了,用力点头。
等她退下,青凝才忍不住问:“姐姐,你让黄美人管尚宫局……真的放心吗?她毕竟资历浅,恐怕镇不住那些老宫人。”
“所以才让她管。”妲己微笑,“黄美人没有根基,没有靠山,她能依靠的只有我。这样的人,用起来最放心。至于那些老宫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我会让费仲和尤浑‘帮’她立威的。”
话音刚落,殿外就传来那两人的声音。
“娘娘!臣有要事禀报!”——这是费仲。
“娘娘!臣查到了!”——这是尤浑。
两人又是一前一后冲进来,互相瞪了一眼,然后齐齐躬身。
妲己已经习惯了这对活宝,端起茶杯:“说吧,查到什么了?”
费仲抢先开口:“娘娘!臣查到那几张引妖符的来历了!是姜家从城外白云观一位老道士那里重金购得!那老道士已经承认了,说是姜家大公子亲自去求的符,还特意要求‘能引妖气但不露痕迹’!”
尤浑不甘示弱:“臣也查到了!姜王后不止买了引妖符!她还暗中联络了几个朝臣,想要在下次大朝会上联名弹劾娘娘‘擅权干政’!名单臣都拿到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几十个名字。
妲己接过来扫了一眼,笑了。
“闻仲、比干、礼部尚书周、工部侍郎王……”她一个个念过去,“都是老面孔啊。看来王后娘娘的人脉,比我想象的广。”
费仲搓着手:“娘娘,要不要臣现在就去收拾这些人?找个罪名……”
“不。”妲己打断他,“现在动他们,只会打草惊蛇。我要等他们自己跳出来——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放下名单,看向两人:“倒是白云观那位老道士,得‘请’来聊聊。费仲,你去办。记住,要客气些,就说贵妃娘娘对道法感兴趣,想请教一二。”
费仲心领神会:“臣明白!”
等两人退下,青凝才轻声问:“姐姐,你是怀疑……那老道士有问题?”
“不是怀疑,是肯定。”妲己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典籍,“改良引妖符不是小事。那种禁制手法,不是寻常散修能掌握的。白云观……我记得前朝有位国师就是出自那里,后来因为修炼邪术被逐出宫了。”
她翻到某一页,上面画着扭曲的符文,旁边有标注:蛇纹禁制,阴损歹毒,善隐匿气息。
“你看这个。”她指给青凝看,“像不像那几张符纸上的纹路?”
青凝仔细对照,脸色渐渐变了:“一模一样……姐姐,你是说,白云观里还有人在修炼邪术?”
“不止。”妲己合上典籍,眼中闪过寒光,“我怀疑,他们和朝中某些人,一直有联系。姜王后这次的事,可能只是个开始。”
她走到窗边,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朝歌的夜晚,总是藏着太多秘密。
三天后,白云观的老道士被“请”进了宫。
老道士自称清风道人,须发皆白,看起来仙风道骨。但妲己一眼就看穿了他眼底的浑浊——那是长期接触阴邪法术留下的痕迹。
“贫道参见贵妃娘娘。”清风道人躬身行礼,姿态恭敬,但眼神却偷偷打量着妲己。
他在看她的修为,看她的底细。
妲己任由他看,端坐主位,语气平和:“道长请坐。本宫近日研读道法,对符咒之术颇有兴趣。听闻道长精于此道,特来请教。”
清风道人坐下,捻须微笑:“娘娘过誉了。符咒之术,不过是小道。娘娘若真感兴趣,贫道可献上几枚护身符,保娘娘平安康泰。”
他说着,从袖中掏出三张黄符——与引妖符截然不同,符文端正,灵气纯正。
妲己接过符纸,指尖轻轻抚过符文,忽然笑了。
“道长真是有心了。”她抬起眼,目光如刀,“就是不知,道长卖给姜家的那几张引妖符,和这几张护身符,哪个更‘灵验’些?”
清风道人笑容一僵。
“娘娘……何出此言?贫道与姜家……”
“清风道长。”妲己打断他,将三张护身符放在桌上,“本宫既然请你来,就是已经查清楚了。你卖给姜家三张引妖符,收了一千两黄金。符是你亲手画的,禁制也是你亲手加的——需要我把你画符时用的那支‘蛇骨笔’也拿出来吗?”
每说一句,清风道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说到“蛇骨笔”时,他已经汗如雨下。
那是他最隐秘的法器,从未示人。这狐女怎么会知道?
妲己看着他惊恐的表情,心中冷笑。
她当然知道——因为那天埋符的地方,残留的阴冷灵力,正是蛇骨特有的气息。青丘典籍里有记载,蛇骨炼制的法器,最适合刻画隐匿禁制。
“娘娘……娘娘恕罪!”清风道人扑通跪地,“贫道……贫道也是一时糊涂!是姜家大公子逼迫贫道……”
“逼迫?”妲己挑眉,“一千两黄金的逼迫?道长,你这谎撒得不够高明啊。”
清风道人浑身颤抖,说不出话来。
妲己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道长不必紧张。本宫请你来,不是要治你的罪。相反,本宫想和你做笔交易。”
“交易?”清风道人抬起头,眼中闪过希望。
“对。”妲己放下茶杯,“道长继续回你的白云观,该画符画符,该修炼修炼。只是从今天起,你要为我做事——姜家再找你,你要向我汇报;朝中其他人找你,你也要告诉我。做得好,本宫保你平安,甚至……可以让你在宫中谋个闲职。”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道长也可以拒绝。不过那样的话,本宫就只能把你画引妖符害人的事,公之于众了。到时候,天下正道修士会如何对待你这位‘清风道人’,本宫就不知道了。”
软硬兼施,恩威并施。
清风道人瘫坐在地,良久,才颓然点头:“贫道……遵命。”
处理完清风道人,妲己开始着手对付姜王后。
她没有直接出手,而是用了更巧妙的方法。
当天下午,她“无意间”在纣王面前提起,说听闻姜王后最近精神不济,夜不能寐,可能是忧思过重。
“王后娘娘毕竟与陛下多年夫妻,臣妾看着也心疼。”她轻叹,“不如请位高僧或道士入宫,为王后娘娘诵经祈福,也许能解心结。”
纣王正为姜王后的事心烦,闻言点头:“也好。你去安排吧。”
妲己领命。
她请的不是高僧,也不是正道修士,而是白云观的另一位道士——明月道人,清风道人的师弟。
这位明月道人擅长的不是符咒,而是……丹药。
安神丹、养心丹、忘忧丹。
名字都很好听,效果也很“显著”——吃了之后,神思恍惚,嗜睡乏力,对俗世纷争渐渐失去兴趣。
妲己让明月道人每日去长乐宫“请安”,顺便奉上一枚丹药,美其名曰“调理身心”。
姜王后起初是拒绝的。
但架不住纣王也发话了:“王后就安心静养,按时服药。”
她只能吃。
一天,两天,三天……
渐渐地,她发现自己越来越懒,越来越不想管事。那些曾经的怨恨、算计、不甘,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变得模糊不清。
有时候她会坐在窗前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
春嬷嬷急得团团转,想劝,却不知从何劝起。
半个月后,姜王后主动上书,请求搬去西苑静养。
西苑是后宫最偏僻的宫苑,常年无人居住,只有几个老宫人看守。搬去那里,等于主动退出权力中心。
纣王准了。
搬走那天,姜王后穿着素衣,不施粉黛,神色平静得近乎麻木。她坐上软轿前,回头看了一眼长乐宫——这座她住了十几年的宫殿,忽然觉得陌生。
“娘娘……”春嬷嬷哽咽。
姜王后摇摇头:“走吧。”
软轿起行,往西苑去。
路过云梦宫时,轿帘被风吹起一角。姜王后看见妲己站在宫门外,正和几个妃嫔说话。阳光洒在她身上,赤红宫装耀眼夺目,笑容明媚张扬。
那样的鲜活,那样的……刺眼。
姜王后闭上眼,拉上轿帘。
轿子渐行渐远。
云梦宫内,青凝看着远去的软轿,忍不住问:“姐姐,那些丹药……会不会伤身体?”
“不会。”妲己收回目光,“只是让她暂时‘休息’一段时间。等朝局稳定了,她若愿意清醒,自然会清醒。若不愿意……”
她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但青凝听懂了。
若不愿意,那就一直“休息”下去吧。
“对了。”妲己想起什么,“费仲和尤浑呢?让他们查的事,有进展了吗?”
话音刚落,那两人又冲进来了。
这次两人倒是没争,脸上都带着兴奋。
“娘娘!大消息!”费仲先开口,“殷郊那小子,在北境出事了!”
妲己挑眉:“哦?”
尤浑抢着补充:“他到了武威将军麾下,不服管束,三天两头闹事。昨天更是醉酒闹营,打伤了两个校尉!武威将军一怒之下,把他打了五十军棍,关进禁闭室了!”
“还有呢!”费仲不甘示弱,“冀州侯得知消息,非但没求情,还派人给武威将军送了一车好酒,说是‘谢将军管教’!”
妲己听完,笑了。
这正是她想要的结果。
殷郊在北境吃苦,殷启鞭长莫及;冀州侯出了气,对朝廷的怨怼也会减轻;武威将军立了威,军中也会更服他。
一举三得。
“很好。”她点头,“传话给武威将军,就说本宫说的——军法如山,该罚就罚,不必顾忌。但也要给殷公子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若是表现好,可将功折罪。”
这话说得漂亮。
既支持了武威将军,又给了殷启台阶——你儿子还有机会,就看他自己争不争气了。
费仲和尤浑领命退下。
青凝这才轻声说:“姐姐,你这步棋……走得真好。”
“还没完呢。”妲己走到书案前,拿起一份奏折,“殷郊的事只是开胃菜。接下来,我们要动真格的了。”
她翻开奏折,上面是关于赋税改革的具体方案。
这是她这些天熬夜拟定的,参考了青丘和人间多个王朝的经验,力求公平、可行。
“明天大朝会,我要正式提出赋税改革。”她眼中闪过坚定的光,“那些老臣一定会拼命反对。但这次……我有把握。”
青凝看着姐姐,忽然觉得,朝歌的天,真的要变了。
深夜,长乐宫已经空置。
西苑的偏殿里,姜王后服下今日的丹药,很快沉沉睡去。
梦中,她回到了少女时代。那时候她还不是王后,只是姜家的嫡女。父亲请了先生教她读书,母亲教她女红。她最大的烦恼,不过是今天该穿哪件裙子。
没有算计,没有争斗,没有那个叫苏妲己的狐女。
她睡得很沉,嘴角甚至泛起一丝微笑。
窗外,明月高悬。
朝歌城的灯火,依旧星星点点。
但有些灯火,已经永远地熄灭了。
而有些灯火,正燃得越来越旺。
(https://www.20wx.com/read/576666/69778582.html)
1秒记住爱你文学:www.20wx.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20wx.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