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姜子牙递计,暗中观望
姜子牙在朝歌城外的渭水河边钓鱼,已经钓了七天了。
七天里,他一共钓上来三条鱼——两条巴掌大的鲫鱼,放生了;一条半尺长的草鱼,烤了吃了。其余时间,他就坐在那块青石上,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像个真正的老渔翁。
但他不是渔翁。
他是奉元始天尊之命下山的姜子牙,是西岐的丞相,是封神之战的执棋者之一。
按理说,他该去西岐辅佐姬发,筹备伐纣大业。但他没去,而是来了朝歌——因为这里有个变数。
苏妲己。
这个狐族女子,和他认知中的所有“妖妃”都不同。她不祸乱宫闱,不残害忠良,反而推行新政,整顿朝纲,让百姓安居乐业。就连那些被她整垮的老臣,仔细想想,也确实都是贪官污吏,死得不冤。
姜子牙很困惑。
他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太多妖、太多神仙,但像苏妲己这样的……是第一个。
所以他想看看,这狐女到底想干什么。
第七天下午,鱼漂又动了。
姜子牙提起鱼竿,这次钓上来的不是鱼,而是一个竹筒——密封的,防水,显然是有人特意放进河里的。
他打开竹筒,里面是一卷帛书。
展开,字迹清秀工整:
「渭水钓翁台鉴:闻公在野,静观时局。妾有一惑,望公赐教。外戚与余党欲联合作乱,妾当如何应对?若公愿指点,三日后午时,西市云来茶楼,恭候大驾。——苏氏妲己」
姜子牙看完,笑了。
这狐女,果然厉害。
连他在渭水钓鱼都知道,还知道他是在“静观时局”。
他收起帛书,继续钓鱼。
但心思,已经不在了鱼上。
三日后,西市云来茶楼。
姜子牙如约而至。
他没戴斗笠,没披蓑衣,换了身普通的青布长衫,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老儒生。但他那双眼睛,却清亮睿智,仿佛能看透人心。
妲己已经在雅间等着了。
她也换了便装,月白长裙,素面朝天,只戴了一支玉簪。身边只带了青凝一个人——雷震子本来也想跟来,但被妲己按在了宫里:“你太显眼了。”
“姜公,请坐。”妲己起身行礼。
姜子牙也不客气,坐下,端起茶杯闻了闻:“好茶。”
“青丘的‘云雾茶’,一年只产三斤。”妲己微笑,“特意带来,请姜公品鉴。”
姜子牙抿了一口,点头:“确实不错。不过……娘娘今日约老朽来,不是为了品茶吧?”
“自然不是。”妲己放下茶杯,“姜公看过我的信了?”
“看过了。”
“那姜公……可有良策?”
姜子牙捋着胡子,缓缓道:“外戚与余党联盟,看似强大,实则脆弱。因为他们之间,没有信任,只有利益。”
他顿了顿,看向妲己:
“殷启想夺权,余党想复仇,白云观想浑水摸鱼——目的不同,心思各异。只要稍加挑拨,这个联盟,不攻自破。”
“如何挑拨?”妲己问。
“简单。”姜子牙从袖中掏出一张纸,上面写了几行字,“殷启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他儿子殷郊。余党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保住现有的利益。白云观最在意的是什么?是申公豹的承诺。”
他将纸推给妲己:
“娘娘只需做三件事:第一,给殷启传个信,就说殷郊在北境立了功,可以提前回来——但要他‘配合’朝廷,不要参与谋反;第二,给余党中的某些人许以重利,承诺事成之后保全他们;第三,让人去白云观‘不小心’说漏嘴,说申公豹其实想等他们两败俱伤后,自己夺权。”
妲己看着那张纸,眼中闪过赞叹。
这三招,招招致命。
殷启为了儿子,可能会动摇;余党为了自保,可能会反水;白云观为了不被利用,可能会退缩。
联盟,自然就散了。
“姜公高明。”她由衷地说。
“高明谈不上,只是看得清楚罢了。”姜子牙摆摆手,“不过娘娘,老朽有一事不解。”
“姜公请讲。”
“娘娘为何要推行新政?为何要办狐塾?为何要……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姜子牙盯着她的眼睛,“据老朽所知,青丘狐族向来依附帝王,求的是安稳。娘娘这样做,等于把青丘推到了风口浪尖——值得吗?”
妲己沉默片刻,笑了。
笑容里,有无奈,也有坚定:
“姜公,您在渭水钓鱼,钓了七天,钓上来几条鱼?”
“三条。”
“那您觉得,那河里的鱼,活得自在吗?”
姜子牙一愣。
妲己继续说:“它们看似自由,但其实一辈子都困在那条河里,游不出去。青丘就像那条河——看似安稳,其实是被圈养。我不想当河里的鱼,我想当……能飞上天的鸟。”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西市:
“姜公,您看那些人。他们忙忙碌碌,为生计奔波,也许穷,也许苦,但他们至少能决定自己今天吃什么,明天干什么。而我青丘的族人呢?连选择嫁给谁的自由都没有。”
她转过身,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
“所以我要改变。我要让狐族能堂堂正正地走在人间,不用遮掩尾巴,不用讨好谁。我要让人妖两族能和睦共处,各展所长。我要让这世道,变得更公平一点——哪怕只是一点点。”
姜子牙静静听着,良久,才叹了口气:
“娘娘志向远大,老朽佩服。但……这条路,很难。”
“我知道。”妲己点头,“但再难,也得有人走。我不走,我的后辈也得走。不如就从我开始。”
姜子牙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看错人了。
这狐女,不是妖妃。
是……先驱。
“娘娘。”他站起身,深深一揖,“老朽……受教了。”
妲己连忙扶住他:“姜公不必如此。您肯指点我,我已经感激不尽。”
姜子牙直起身,从怀中掏出一块玉佩——白玉质地,刻着八卦图案:
“这是老朽的信物。若娘娘将来遇到难处,可凭此玉佩,去西岐找我。老朽……或许能帮上些忙。”
妲己接过玉佩,郑重收好:“谢姜公。”
“不必谢。”姜子牙摆摆手,“老朽只是……不想看这人间,再多一个悲剧。”
他顿了顿,补充道:
“申公豹那边,娘娘要多加小心。那人阴险歹毒,擅使邪术,而且……他背后可能还有人。”
“还有人?”妲己皱眉。
“老朽也只是猜测。”姜子牙说,“截教虽然鱼龙混杂,但像申公豹这样肆无忌惮的,也不多。他敢如此明目张胆地插手人间朝政,恐怕……是得了某些人的默许。”
妲己心中一凛。
如果申公豹背后真有截教高层支持,那事情就复杂了。
“多谢姜公提醒。”她沉声道。
“娘娘保重。”姜子牙戴上斗笠,转身离去。
走到门口时,又回头:
“对了,娘娘那‘云雾茶’,味道确实不错。下次若还有,给老朽留点。”
妲己笑了:“一定。”
姜子牙走后,妲己立刻开始行动。
她按照姜子牙的计策,分三步走:
第一步,让费仲“无意间”透露给殷启的心腹:武威将军上书,说殷郊在北境表现优异,立了军功,可以酌情减刑。但前提是,殷启要“安分守己”,不要参与任何“不该参与”的事。
第二步,让尤浑去接触余党中的几个墙头草——都是之前被清洗的老臣的亲戚,手里有些势力,但不算核心。许他们高官厚禄,只要他们“及时醒悟”,帮忙收集谋反的证据。
第三步,让苏烈三姐妹去白云观附近“散步”,假装闲聊,说申公豹最近和西岐走得很近,好像已经投靠姬发了,准备等朝歌内乱后,和西岐里应外合,夺了朝歌,然后……把白云观也收拾了。
三管齐下。
效果立竿见影。
殷启果然动摇了——他儿子是他最大的软肋。听说殷郊有机会回来,他开始犹豫,密谋的劲头没那么足了。
那几个墙头草更是立刻反水,把殷启和申公豹的计划卖了个底朝天,连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在哪里集结、用什么暗号,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白云观那边,清风道人得知申公豹可能“过河拆桥”,也开始留后手——不但暗中减少了和殷启的联系,还偷偷派人去云梦宫“表忠心”,说他们是被申公豹胁迫的,愿意“戴罪立功”。
短短五天,原本看似牢不可破的联盟,土崩瓦解。
第七天,妲己让人给姜子牙送去了回礼。
不是茶叶,而是一卷青丘秘术的残卷——记载了几种上古狐族的幻术和治愈术,虽然不全,但价值连城。
她让送信的人带话:
「姜公赐计,妾受益良多。此卷乃青丘古法,虽残缺,或对公修行有益。望公笑纳。——苏氏妲己」
这既是感谢,也是试探。
她想看看,姜子牙会怎么处理这卷狐族秘术——是收下,还是退回?是研习,还是销毁?
姜子牙收到残卷时,正在渭水边收拾渔具。
他看完信,又翻了翻残卷,笑了。
“这狐女……心思真多。”
但他没退,也没销毁,而是仔细收好,然后对送信的人说:
“回去告诉娘娘,老朽收下了。另外,再带句话——”
他顿了顿,看向朝歌城的方向:
“就说,老朽会在渭水边,再钓七天鱼。这七天里,若娘娘需要,老朽随时可以‘路过’朝歌。”
送信的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原话带回。
妲己听了,笑了。
姜子牙这是……表态了。
他虽然不会明着帮她,但也不会坐视不管。
这就够了。
当天晚上,殷启终于下定决心——他不干了。
他派人去通知申公豹和余党,说“时机不成熟,暂缓行动”。
但申公豹那边,已经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这个废物!”申公豹气得摔了杯子,“临阵退缩,坏我大事!”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殷启退缩了,但白云观和余党还在。只要计划周密,依然可以成事。
只是……得更快,更狠。
他看向朝歌城的方向,眼中闪过狠厉:
“苏妲己,你以为这样就能拦住我?太天真了。”
他招来清风道人,低声吩咐:
“去,把‘那些东西’放出来。既然要乱,就让它更乱一点。”
“是……”
夜深了。
朝歌的平静,即将被打破。
而远在渭水边的姜子牙,收起渔竿,看向夜空。
七星连珠。
大乱之兆。
“要变天了。”他喃喃自语,然后戴上斗笠,慢慢走回草庐。
该做的,他已经做了。
剩下的,就看那狐女的造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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