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城演武场，人山人海。

不，说人山人海都轻了——灵兽都被挤得飞到天上看。

半个城的修士都来了。

剩下半个城在用传音符问："开始了吗？谁赢了？他摊位还开不开？"

演武场中央放了三样东西。

一块三丈高的青灰色道碑，表面布满苔藓。这东西从城南祠堂里搬出来的时候，看门的老头愣了半天："这玩意儿还有人用？"

一张长桌，上面摆着十二本李玄的功法册子，全部展开。

还有一把椅子。

沈玉衡坐在椅子上。

他今天换了一身银白长袍，天灵圣地审查使的令牌别在腰间，整个人看起来像一柄出鞘的剑。

李玄站在长桌对面。

灰袍，洗得发白。

修为，炼气期。

站在一群金丹、元婴中间，像一只混进狼群的兔子。

赵大宝站在他身后，紧张得算盘珠子都在抖。

**、赵天宇分立两侧。

苏瑶站在人群边缘，手按剑柄。

沈玉衡开口了。

"今日公开验证，天灵圣地授权，天玄城城主监证。验证对象——李玄所售功法是否为禁忌之术、欺世之作。"

他的声音用灵力扩散，覆盖全场。

"验证分三轮。"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轮，理论验证。由本使亲自审阅功法内容，判断其灵气运转路线是否合理。"

第二根手指。

"第二轮，实操验证。由本使指定修士当场修炼，观察效果。"

第三根手指。

"第三轮，道碑验证。将功法贴于道碑之上，以天道法则判其真伪。"

李玄的心跳快了一拍。

三轮。

第一轮——必死。

第二轮——看人。

第三轮——赌命。

沈玉衡拿起第一本功法册子。

翻开。

全场安静。

他读出口诀第一句。

"天上九头牛，地下翻跟头。"

全场寂静。

沈玉衡又翻了一本。

"早上起来打个哈欠，打完哈欠接着练。"

场边有人嘴角开始抽搐。

沈玉衡翻第三本。

"左脚踩右脚，上天不用跳。"

他合上书。

转头看向全场。

"各位。这就是那位'李先生'卖的'神级功法'。"

他的语气像在宣判死刑。

"灵气运转路线——没有。丹田引导图——没有。经脉循环标注——没有。甚至连最基本的灵气吐纳法门都没有。"

他把书扔在桌上。

"这不是功法。这是一堆废话。"

全场哗然。

那些没买过功法的修士交头接耳。

"我就说是骗子吧。"

"口诀都写的什么玩意儿？"

"那苏瑶怎么突破的？"

沈玉衡等议论声达到峰值，才抬手示意安静。

"第一轮验证结论——这些所谓的功法，不具备任何修炼价值。从理论角度判定：伪造。"

他看向李玄。

"李玄，你有什么要说的？"

李玄双手揣在袖子里。

他知道第一轮必输。

所以他不打算在这里浪费筹码。

"没有。审查使说得对，从理论角度看，确实不像功法。"

全场一愣。

连沈玉衡都愣了。

这就认了？

赵大宝差点跳起来。

"先生——"

李玄抬手按住他。

"但是。"

他看向沈玉衡。

"理论不等于实践。第二轮，我等着。"

沈玉衡嘴角微勾。

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第二轮，实操验证。"

他挥了挥手。

人群中走出三个人。

全是他从天灵圣地带来的弟子。

金丹中期、金丹后期、金丹巅峰，各一人。

三个人站到场中央，面无表情。

沈玉衡把三本功法分别递给他们。

"修炼。当场验证效果。"

三人接过功法，席地而坐。

翻开。

第一个人读了口诀，脸色一变。

"这……"

"别废话，练。"沈玉衡冷声道。

三人闭眼运功。

一刻钟。

两刻钟。

三刻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灵气纹丝不动。

没有突破，没有波动，连一丝灵气涟漪都没有。

三人睁开眼。

第一个："没有任何反应。"

第二个："毫无效果。"

第三个："浪费时间。"

沈玉衡缓缓站起来。

"各位都看到了。理论不通，实操无效。"

他的目光扫向全场。

"还有人觉得这是'神级功法'吗？"

全场陷入沉默。

那些买过功法的散修，脸色开始发白。

那些没买过的，露出"我就说吧"的表情。

赵大宝的腿软了。

沈玉衡做好了收网的准备。

但他没注意到——

李玄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因为沈玉衡的三个弟子修炼失败，恰恰证明了他一直以来的判断——

不信的人，功法没用。

这三个弟子是沈玉衡的人，打心底认定功法是假的。

信任度为零。

金手指不触发。

所以——

第二轮的关键不在于沈玉衡的人练不练得出来。

在于下一个人。

李玄开口了。

"沈审查使，你的人练完了。现在——轮到我的人了。"

沈玉衡挑眉。

"你的人？"

"验证要公平嘛。你出三个，我也出三个。否则这叫审查还是叫定罪？"

赵城主点头。

"合理。李先生可以出人。"

沈玉衡冷笑。

"随便。反正都练不出来。"

李玄转头。

"苏瑶。赵天宇。"

两人走到场中央。

全场目光聚焦。

苏瑶——天灵圣地前任内门弟子，如今已是金丹中期。

赵天宇——城主之子，半步元婴。

这两个人的名字，天玄城没人不知道。

但李玄说了三个人。

第三个呢？

人群最后面，一个身影挤了出来。

矮胖，满脸横肉，筑基初期。

赵大宝。

全场安静了一秒，然后有人嗤笑。

"那个退款的散修？"

"他也算'天骄'？"

赵大宝涨红了脸，但腰板挺得笔直。

李玄看着他。

"大宝，你信我吗？"

赵大宝使劲咽了口唾沫。

"信！先生说什么我信什么！"

李玄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新的功法册子。

这本他专门为赵大宝编的。

口诀只有一句——"笨鸟先飞，傻人有傻福。"

赵大宝接过来，盘腿坐下。

他闭上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先生说能行，那就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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