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袍怪的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八戒的耳朵里。她浑身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伪装法术下的皮肤传来针扎般的刺痛，那是极度恐惧和情绪剧烈波动引发的反噬。她能感觉到，那张猪脸又在扭曲，骨骼在皮下“咯咯”作响，像要挣脱束缚现出原形。她死死咬住牙牙关，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但颤抖的手指和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孙悟空侧身半步，将她完全挡在身后。金箍棒横在身前，棒身金光炽烈，将洞穴映得一片通明。他没有看黄袍怪，而是盯着水潭对岸那个被缚的女子——百花羞公主隆起的小腹，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放人。”孙悟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黄袍怪笑了。笑声在洞穴里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质感：“放人？大圣说笑了。这女人怀了我的骨肉，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何来放人一说？”

“明媒正娶？”八戒终于找回声音，声音嘶哑，“掳掠良家女子，囚禁十三年，这叫明媒正娶？”

“你懂什么。”黄袍怪的笑容收敛，蓝靛色的脸上闪过一丝阴郁，“我与她前世有缘，今生注定要在一起。倒是你——”他刀尖再次指向八戒，“一个女扮男装、欺师灭祖的猪妖，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话音未落，孙悟空动了。

金箍棒化作一道金色闪电，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风声直刺黄袍怪面门。速度快到极致，快到八戒只看见一道残影。洞穴里的空气被搅动，形成一股旋风，吹得石壁上的黏液“哗啦”作响。

黄袍怪瞳孔骤缩，钢刀横挡。

“铛——！”

金属撞击的巨响震得整个洞穴都在摇晃。火星四溅，像炸开的烟花。黄袍怪被震得后退三步，脚下岩石“咔嚓”碎裂。他脸上闪过一丝惊愕——这一棒的力道，远超他的预估。

“有点意思。”黄袍怪舔了舔嘴唇，眼中燃起战意，“不愧是齐天大圣。”

钢刀翻转，刀身泛起暗金色的妖气。那妖气如有实质，像粘稠的液体在刀身上流淌，散发出刺鼻的硫磺味。黄袍怪低吼一声，身形暴涨，化作一道黄影扑向孙悟空。

两人战在一处。

金箍棒与钢刀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洞穴顶部不断有碎石落下，“噼里啪啦”砸进墨绿色的水潭，溅起浑浊的水花。妖气与金光交织，形成一道道冲击波，将石壁刮出一道道深深的沟壑。

八戒看得心惊肉跳。

黄袍怪的实力，比她想象中强得多。那柄钢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威势。更可怕的是刀法——大开大合中藏着诡异的变化，时而如狂风暴雨，时而如毒蛇吐信。孙悟空的金箍棒虽然更快、更灵，但在这狭小的洞穴里，竟有些施展不开。

“二师兄！”沙僧的声音突然从洞口传来。

八戒回头，看见沙僧正扶着唐僧，艰难地穿过狭窄的通道。国师跟在后面，手里提着那面照妖宝镜。镜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师父怎么来了？”八戒心里一沉。

“为师不放心。”唐僧脸色苍白，额头上满是冷汗。洞穴里的妖气太浓，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悟空和那妖怪……”

话没说完，一道刀气擦着孙悟空身侧掠过，狠狠劈在水潭边。

“轰！”

岩石炸裂，碎石飞溅。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八戒的脸颊飞过，带起一道血痕。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带着铁锈般的腥味。八戒下意识后退，却撞到了身后的石柱。

“小心！”孙悟空的声音传来。

八戒抬头，看见黄袍怪不知何时已经摆脱孙悟空的纠缠，钢刀化作一道暗金色的弧线，直劈她的头顶。刀未至，刀风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

千钧一发之际，金箍棒横空出现。

“铛！”

孙悟空单手架住钢刀，另一只手抓住八戒的肩膀，将她往后一甩：“去救公主！”

八戒踉跄几步，稳住身形。她看了一眼水潭对岸的百花羞——那女子正惊恐地看着她，眼中满是泪水。又看了一眼正在激战的孙悟空和黄袍怪——金箍棒与钢刀已经化作两团光影，分不清谁是谁。

她一咬牙，纵身跃过水潭。

墨绿色的潭水在脚下翻滚，冒出一个个气泡。气泡破裂时释放出的硫磺味更加浓烈，熏得她眼睛发酸。落地时脚下湿滑，她差点摔倒，勉强扶住一块凸起的岩石才站稳。

“别怕。”八戒蹲下身，伸手去解百花羞手腕上的绳索。

绳索是用某种妖兽的筋制成，坚韧异常。八戒用力扯了几下，纹丝不动。她深吸一口气，调动法力，指尖泛起淡淡的金光——那是天蓬元帅残存的神力。

“咔嚓。”

绳索应声而断。

百花羞手腕上留下两道深深的血痕，皮肉翻卷，鲜血淋漓。她痛得闷哼一声，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解脱。八戒扯掉她嘴里的破布，低声道：“能走吗？”

百花羞点头，挣扎着想站起来，却因为跪坐太久，双腿发麻，又跌坐回去。

就在这时，一道刀气袭来。

八戒下意识将百花羞扑倒在地。刀气擦着她的后背掠过，将身后的石壁劈出一道三尺深的裂缝。碎石如雨落下，砸在她背上，痛得她龇牙咧嘴。

“二师兄！”沙僧已经冲过水潭，降妖宝杖横扫，挡开飞来的碎石。

“带公主走！”八戒爬起来，转身看向战场。

她的心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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