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宅。

书房隔壁的一个小屋，被莫不为命王贵儿收拾出来，做了个【药房】。

干掉药三娘，得到的【药理精通】不能浪费，得利用起来。

目前来说，即便是修行者，与普通人的体质也差不太多，药理依然有用。

而赵元儿体内的东西，要安全地取出来，只能做个手术。

莫不为也想过，要不要顺其自然，让赵元儿与那东西彻底融合算了。

可是不行，既然睡了云绮公主，那莫不为已经将赵元儿当成半个女儿，他得保住这孩子。

那玩意儿长期在赵元儿体内，不是好事，她自身不是修行者，怀璧其罪是最简单的道理。

何况，那东西很可能还带着邪性。

偷听到皇帝与监正的对话，莫不为已经知道，监正与他的想法是一致的，都怀疑永安王送来的东西不安好心。

连皇帝都不觊觎那宝物，可见是真的发现了什么。

午后，莫不为本打算，出去撸几枝桑树皮，用来制作桑皮线。

不料莫宅的花园很大，宅子里甚至就有池塘，也有桑柳之属。

那个前户部侍郎，真是好死，这么大的宅子，少说不得数千两银子？

药房内，莫不为正在捣鼓，将桑皮炮制处理，一条条桑皮线已经初步成型泡在了药水之中。

王贵儿也是劳累，替莫不为去周围药铺，买来不少好药，少说得花费几十两。

用来充作药房的常备库存，以及各种莫不为打算研发的材料。

“少爷……”

王贵儿在门口道：“今日出了大事，除了姜阳长公主失踪，还有三位新科进士醉死在了醉仙楼。”

“嗯？”

莫不为顺耳一听，没太在意，死几个人不算什么。

他的认知之中，中举都有人能疯掉，中了进士然后一夜狂醉而死，也很合理。

可是王贵儿下一句却道：“那三人，据说是今年春闱的学子中，最有才学与名望的三人。”

“哦？”莫不为皱眉，手中的动作却没停。

一心二用，基本操作。

心中也想到了别的东西。

安国！

安国那边，就曾出现过，大规模的此类事件。

是在安国的国运衰弱前期开始，直到后来科考都凑不出那么多人了。

谁参加科考，谁就有可能会死得稀里糊涂。

莫不为知道，那是因为安国已经彻底完蛋了，那些有气运有才学改变天下的人，却又扛不住这份天命。

于是就会被反噬而死。

大乾这边儿，难道也开始有这种征兆了？

天下要亡，先亡文道！

“查到凶手了嘛？”莫不为随口问道，他不太相信，大乾国这么快就要塌了。

没那么巧合，老子刚来一天，你就开始衰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给你带来的霉运呢。

“回少爷，不曾找到凶徒，悬剑司都出手了，与京兆尹府查了半日……”

王贵儿不多说什么，只是禀告事实。

昨日少爷说过，京中但凡有大小新闻热闹，都要禀告的。

而莫宅的情报消息，来源于靖王府，只要靖王殿下不故意隐瞒的事儿，王贵儿都能告知给少爷。

“知道了，还有别的吗？”

“呃，听说……”王贵儿将赵宏诚，从护卫口中得到的京中趣味，又说给了莫不为听。

“能说话的石头？”莫不为只对这个感兴趣，别的什么美人或是戏班子，都对他没有影响。

“找个时间去看看……”

莫不为隔着药房的门，道：“去云绮公主府上，请公主带着孩子来一趟；再去暗香阁或是司天监，将暗香姑娘请来……还有，你家殿下若是愿意来，也可以喊他来。”

“是。”王贵儿远远招来一个人，吩咐了几句，那人立刻就去办事了。

王贵儿自己继续守在药房门口，周围的其他杂役丫鬟，至少离了三丈远。

只有他能靠得这么近伺候，这令王贵儿十分高兴，这是被信任的意思。

有利于他在下人之中，尽快建立威严。

云绮公主母女，来得最早，随后是赵宏诚。

“莫兄，你看这是千年雪莲！”

赵宏诚在门口喊着，莫不为开门，就看到他怀里托着一个长盒。

好家伙，还是紫檀木盒装的，皇族子弟这么装吗？

“给我，我先炮制一下！”

莫不为顺手接过，然后把门关上。

关门的瞬间，就已经将这株千年雪莲，丢进了【袖里乾坤】。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放在外面吃灰呢，被偷了可就可惜了。

“莫道友准备好了？”

暗香款款而来，步步生香，她身上有一种独特的香气，不知道是什么香料。

“见过靖王殿下，云绮公主殿下……”暗香是监正的徒弟，身份甚至比一般的皇亲尊贵。

但那是里子，面子上还是要给礼的。

“暗香姑娘？”

赵云绮微微瞥着暗香，忽然觉得眼熟：“咱们是不是见过？”

“殿下好记性，十年前曾在京中见过，殿下去人牙子手中买丫鬟女使，我就在其中……可惜没被殿下选中，有一面之缘。”暗香笑了笑。

暗香的一生，也算曲折，家道中落被卖了出去，几经转折才落到前户部侍郎府中。

从此开始了，被当做预备绣喉女的培训，长达数年。

赵宏诚笑道：“还好没选中，不然监正都发掘不了暗香姑娘了。”

“真没想到，缘分真是奇妙。”赵云绮笑了笑。

当初赵云绮在京中，在镇南王府，是没有根基的。

她想要收买任何人，都不保险，故而想要培养自己的贴心女使。

只好去买新人回来，自己教导培养。

后来，那些人也随着她，陪嫁去了安国。

可惜……没几年，全因为各种意外，或是罪名而死。

赵云绮知道，那是永安王故意的，要剪除她的羽翼，让她在永安王府里也孤掌难鸣，翻不起波浪。

“好了，都进来吧。”

莫不为开门，对几人说道。

除了王贵儿，几人全都进了药房。

偌大的房间，被分作了两部分，进门的区域是药铺一样的格局，药柜、药台、药碾等标志性摆设。

更里头，还有一间小隔间，那是莫不为设置的手术室。

这个时代是没有无菌环境的，要做手术也没有什么抗生素，很容易翻车。

但修行者不管。

灵力是个好东西，可以做到很多常人做不到的事。

“先生。”

赵云绮有些紧张，拉着女儿的手微微攥紧，她担心出错害了女儿。

可她也知道，永安王喂给女儿的东西，不能一直留在体内，取出来才行。

“好大一股酸味儿？”赵宏诚鼻子动了动，嗅到了小隔间里传来的气味。

莫不为道：

“我提前用高浓度的酒和醋，熏了几遍，尽量制造一个无菌环境。”

“什么无菌？”赵宏诚听得懂前半句，后半句纯抓瞎。

暗香好奇道：

“莫道友，我越发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做了。”

“你不是猜到了吗？”

莫不为蹲下来，对赵元儿笑道：“元儿害怕吗？”

“元儿不怕！”赵元儿嘟嘴，她哼道，“莫叔叔是不会伤害元儿的！”

“嗯……元儿放心，睡一觉就没事了。”

“嗯……”

赵元儿还没应话，就已经闭上眼倒在了莫不为怀里。

将孩子抱起来，莫不为对赵云绮点了点头，然后便将灵力笼罩全身。

用灵力做了个隔绝病毒的屏障。

“暗香道友，进来吧。”莫不为抱着孩子，开门进了小隔间。

暗香当即效仿莫一刀，一样做了个灵力屏障，将自己与世隔绝一般，不沾半点方凡尘气。

紧随其后。

赵宏诚跃跃欲试，莫不为回头白眼道：“你进来做什么，你一个大老爷们儿，非礼勿视。”

“莫兄你不也是男人？”赵宏诚瘪嘴，太好奇了呀。

“我是医者，医者面前无男女。”

“……你说得都对！”赵宏诚悻悻摊手，他也知道，的确不便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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