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房，小隔间。

还算宽敞，除了中间摆着一个高大的“单人床”，以及边上的一个摆满器械的台子，没有别的东西。

没有无影灯。

莫不为便道：“暗香道友，你用灵力，在此床的三尺之上照亮。”

“好。”

暗香是来打下手的，莫一刀说什么，她就做什么。

当即灵力迸发，形成一个巴掌大的光源，将手术床照亮，堪比地球上最好的无影灯。

“我还能做什么？”她很好奇地道。

“万一，一会儿我操作失误，导致了元儿大出血，我需要你立刻出手冻结部分血管。”

“明白。”暗香懂了，莫一刀是看到昨日，自己漏的那一手，想将她做个保险。

其实，若没有麻沸散，莫不为还想利用暗香的“点水成冰”之术，来做局部麻醉。

“接下来，你要怎么做？”

“你能看到，那东西在元儿体内，大概在什么部位吗？”

“不能，但我可以用灵力，将元儿小姐体内一寸寸查看，直到找到异常所在。”

莫不为白眼：“那我也能……”

他还以为，这些修行者，多少懂点儿类似透视的术法。

结果也没有。

“为何不尝试，利用灵力，直接包裹她体内的东西，将其引导出来呢？”暗香疑惑道。

“那东西，已经与她的血肉，开始融合生长了，我试过了不能直接渡出来，否则这孩子体内就糜烂了……会死的。”

“那道友的意思是……”暗香有所猜测，但她不敢这么玩儿，也很容易死人。

莫不为却百无禁忌：“很简单，做个小手术，切开元儿的肌肤，将她体内的血脉与那东西物理分离。”

“这个过程，很可能会出意外，我需要你随时准备出手，冻结她体内与那东西粘连的部分。”

“你嘱咐过了，我绝不大意！”暗香正色道，她知道这不是儿戏，牵扯一个皇族孩子的性命。

若是出错了，连监正师父，也是要责罚她的。

“等等……”

暗香突然想到什么：“你将人的皮肤肌里切开，那不是也会死人？”

“死不了……只要不切到大动脉，能止血，并且事后不发炎糜烂，就能活。”

“可是肚子还敞开着怎么办？”

“喏，这个。”

莫不为指着，泡在边上手术台上的桑皮线，还有几枚现做的缝合针。

“你，你要生缝上？！”暗香瞪眼，她没想过这种操作，但却见过。

那是被斩首的人，才会由缝尸匠，将尸体与头颅缝上。

活人也直接缝？

“能行吗？”暗香震惊地问道，这个世界的医学，还没发展到这种程度。

封建王朝本来就不利于科学发展，医学进步更是举步维艰。

就算是莫不为的故乡地球，有规模的利用桑皮线，缝合大伤口的操作，也是到了经济繁盛的宋朝才开始推广。

而这个世界，别说不及地球的宋朝，连大一统的秦朝时代都还没经历过。

怎么可能发展那么快呢。

故而，给活人直接缝伤口，这操作足以吓死一群老乾医。

因为真的没有成功的先例！

更关键的是，这种想法，都还没有被人公开提出过。

无疑是对传统医学的巨大挑战，也就是暗香了，换个郎中甚至是御医在这里，都要拼死质疑并阻拦莫不为。

“准备好了？”

莫不为笑问暗香，她点了点头，也有些期待，今日或许可以见证时代！

这场“手术”若是成功，将给大乾国的医学界，带去巨大的震撼与启发。

“莫道友，我还是担心万一，你以前试过吗？”暗香最后确认，莫一刀真要这么疯狂。

“试过。”

莫不为自信道，他穿越之前，可是医生！

虽然是兽医吧，但手术这块儿，其实是很通的。

其实某种程度上来说，人也算是兽，兽医治人没毛病。

安国“留学”那三年，莫不为更是解剖过许多尸体，对这个世界的人体构造十分了解。

与地球人几乎一模一样，没什么特别不同的点。

“呃……会留疤吗？”暗香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这么一句。

莫不为差点岔气，他已经准备下刀了。

自制的器械，莫不为怕不够锋锐，还附着了【锋芒毕露】。

“要命还是要美？”莫不为理解，女人的这种脑回路，她们时常会发出一些男人难以理解的疑问。

“……”

“别说话了，呼吸也别太重，影响我了！”莫不为严肃道，他也是第一次给活人手术，说实话紧张是有的。

绽放金色锐芒的手术刀，划开了一条细缝。

……

小隔间外，赵云绮紧张地盯着那个小门，呼吸越来越重。

半个时辰了，里面没有动静，她是真怕出什么意外。

赵宏诚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比赵云绮还紧张。

“云绮姐姐，你别担心，莫兄一定有把握的。”赵宏诚劝道。

赵云绮摇头：“我不只是担心伤到元儿，还担心她体内的东西，会不会对莫先生与暗香姑娘造成伤损。”

“呃……”赵宏诚忽然问道，“元儿体内的东西，我有所耳闻，真的是安国的镇国神器？”

“不知道……”赵云绮没亲眼见过，她也只是怀疑。

突然。

小隔间的门开了。

莫不为与暗香前后走了出来。

“元儿呢？”赵云绮盯着莫不为。

“别担心，手术很成功，只是需要修养……为了元儿的安全，你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护理，让她留在我这里几日。”

莫不为对赵云绮笑道：“公主若是不放心，就在这里陪护就是，暗香姑娘也可以住下。”

“好。”

赵云绮还没开口，暗香却先说话，她就是陛下与监正的眼线，要亲眼目睹一切的。

原本以为，赵元儿体内的东西，就是最紧要的了。

可见了这场手术之后，暗香忽然觉得，这门手艺更重要，能影响万世！

她决定留下来，时刻协助莫一刀，一定要让赵元儿痊愈。

只要有了这个活着的案例，医学界将迎来一场大地震，得到提升的不只是医术。

能关联整个皇朝的气运。

“东西取出来了？”赵宏诚追问道。

“喏。”

莫不为拿出一个木盒，里面躺着一个小肉球。

比大拇指略大，浑圆，周围满是血管被隔开留下的血点。

它已经与赵元儿的肉身，几乎长在一起，还好时间短，没有完全消融在她体内。

否则，莫不为也没招儿。

“就是它？”

赵云绮眯起眼，她将这个形状、大小的珠子，在脑海中过了一遍。

迅速联想到了什么：

“可能是安国的传国龙玺上的龙珠！”

安国的皇帝印，是一个龙形的金镶玉大印。

既是国玺，也是镇压安国气运的传国神器。

龙玺上，有一枚龙珠，衔在龙首的口中，应当就是它。

赵云绮见过。

“龙玺的龙珠？”莫不为切开肉球，露出里面的珠子。

暗香点头：“果然是，我见过安国龙玺的图，的确有这样的一枚龙珠，且花纹铭文都一样。”

龙珠表面，是有铭文的，还有刻录的先天符号。

是非常古老时代的文化标记，虽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一直传了下来。

“即刻交给陛下吧？”赵宏诚试问道。

他看着众人，而后几人都看向莫不为。

修行者，对这种东西，说不觊觎是不太可能的。

切开肉球的瞬间，暗香都忍不住，热血沸腾了一下。

眼中充满了，对这枚龙珠的渴望。

“拿去吧。”莫不为随手一扔。

赵宏诚慌忙地接住，一脸惊讶意外。

没想到，莫兄直接就给了？

就一点儿都不想要吗？

暗香突然道：“这，是一枚真正的龙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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