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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暗月线人是萧玉


“他变得很怕水,不敢靠近井边,不敢洗澡,连下雨天都不敢出门。有人说他是被什么东西吓着了,有人说他是得了失心疯。老侯爷请了大夫来看,大夫说他身体没毛病,是心病。”

怕水。

不是怕水,是怕水里的东西。

或者,是怕水会冲走他藏起来的秘密。

“周福失踪之前,有没有跟谁有过冲突?”

“有,他和三公子萧玉吵过一架,就在他失踪前三天。吵得很凶,下人们都听到了。周福说了一句‘你不能这么做’,三公子回了一句‘你再管闲事,我让你从侯府消失’。第二天,周福就不见了。”

萧玉。

又是萧玉。

上官东风在笔记上写下周福的名字,在旁边标注了一行字。

死于萧玉之手?

或与萧玉有关。

她把笔记收好,站起来。

“刘捕头,帮我查一件事。”

“您说。”

“查周福的底细。他来侯府之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家人,有没有仇家。十二年前失踪之前,他见过什么人,去过什么地方。”

刘捕头点了点头,转身出去了。

上官东风站在停灵房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具白骨上,把骨头的粉红色照得更加刺眼。

鹤顶红,砒霜的一种,服用后不会立刻死亡,但会慢慢毒害身体,骨骼会因为吸收了砒霜而变成粉红色。

周福生前服用了砒霜,长期服用,不是一次性的,因为骨头的变色是从内到外的,均匀分布,说明砒霜是通过血液一点点沉积到骨头里的。

问题来了。

谁给周福下的砒霜?

为什么要把砒霜长期混在他的食物或药里?

目的是什么?

上官东风想到了一种可能。

砒霜可以防腐。

盗墓者会在尸体上涂抹砒霜来保存尸体,防止腐烂。

但周福是活人,活人长期服用小剂量的砒霜,身体会产生一定的抗药性,同时骨骼会因为砒霜的沉积而变成粉红色。

这是一种慢性的、持续的过程,不会立即致死,但会在几年后导致各种健康问题。

周福怕水,不敢洗澡,不敢靠近井边。

这不是心理问题,是生理问题。

砒霜中毒的人皮肤会变得异常敏感,接触水会产生剧烈的刺痛感。

他不是怕水,是怕痛。

上官东风在笔记上继续写。

死者长期服用小剂量砒霜,导致骨骼变色及皮肤敏感。

推测下毒者与钻孔者为同一人,或为同一组织所为。

目的不明。

她放下笔记,走出停灵房。

阳光很好,照得院子里的花花草草绿得发亮。

但她的心里全是阴影,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萧百花站在前厅门口,穿着一身银灰色的圆领袍,头发用白玉簪束起来,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但他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左臂上缠着的白布透出一丝血迹。

“你受伤了,应该躺着休息。”上官东风走过去道。

“又不是什么大伤,”萧百花抬起左臂动了动,“皮外伤,不碍事。枯井里的白骨,你查得怎么样了?”

“死者是侯府十二年前失踪的老管家,周福。头骨上有七个孔洞,是生前用某种工具钻的,手法很古老。颈骨被人打断,是致命伤。”

“周福。”萧百花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回忆什么,“我小时候见过他,是个很忠厚的人。我父亲很信任他,家里的大事小事都交给他办。”

“他失踪之前,和萧玉吵过一架。”

“这个我不知道。我那年在洛阳,不在侯府。”

“周福失踪之后,侯府有没有查过?”

“查过。我父亲让京兆府查了三个月。周福没有家人,没有仇家,也没有人见过他离开侯府。京兆府的人怀疑他已经死了,但找不到尸体,也找不到凶手,最后就不了了之了。”

“你不觉得周福的死,和萧玉的死有关系吗?”

萧百花沉默了片刻。

“你是说,周福是被萧玉杀的?可萧玉那时还小。”

“不一定,但萧玉一定知道些什么。周福失踪前三天和他吵了一架,第二天周福就不见了。这不是巧合。”

“萧玉已经死了。他嘴里的话,问不出来了。”

“但他留下的东西还能查。他的账册、他的书信、他房间里的一切,都可以查。”

上官东风说完,转身朝萧玉的院子走去。

萧玉的院子在侯府东边,和萧百花的新房隔了两道门。

院门没有锁,推开进去,院子里很安静,几棵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萧玉的房间还是老样子,书桌上堆满了书和纸,床上被子没有叠,地上扔着几双穿过的袜子,和她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上官东风先检查了书桌。

抽屉里的信和纸条她上次翻过一次,但没有细看。

这一次,她把所有的信都拿出来,一封一封地读。

大部分是南曲的邀请帖和一些风月诗词,没有什么价值。

有一封信引起了她的注意。

信封上没有写名字,只画了一个符号——一轮弯月。

暗月的标记。

她抽出信纸,展开来看。

信纸上只有一句话,字迹工整,像是印刷出来的。

“周福的账册在你手里,交出来。”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周福的账册。

就是她从枯井底捞上来的那个木箱子里的册子。

萧玉手里有周福的账册?

还是暗月以为萧玉手里有?

上官东风把信收好,继续翻找。

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锁着,她从头上拔出银簪子,插进锁孔拨了几下,锁开了。

抽屉里只有一个东西——一个巴掌大的木匣子,紫檀木的,做工精细,上面刻着暗月的标记。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

册子的封面写着四个字。

“暗月往来。”

上官东风翻开册子,第一页记录的是一笔账。

元和二年三月,收周福账册,付银五百两。经手人,萧玉。

第二页。元和十年六月,送阿罗憾货,付银三百两。经手人,萧玉。

第三页。元和十一年正月,与仇福合议卖人,分润八百两。经手人,萧玉。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一页一页地翻下去,萧玉的名字反复出现。

他不是普通的侯府公子,他是暗月在侯府的线人,负责替暗月传递消息、收买人心、贩卖人口、清洗赃款。

这本册子就是他的工作记录,每一笔交易都写得清清楚楚。

上官东风翻到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写着几行字,是她从来没想过会看到的东西。

元和元年八月,奉暗月令,杀上官云全家。

执行人,萧玉、仇福、阿罗憾。

报酬,两千两。

已完成。

真的是他们杀的吗?

上官东风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恨。

杀她全家的命令是暗月下的,执行的人是萧玉、仇福和阿罗憾。

萧玉已经死了,阿罗憾在刑部大牢里,仇福还活着,在春风阁。

她把那本册子攥在手心里,指节发白。

“少夫人,”公孙大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郎君让人来传话,说刑部的人来了,要见您。”

上官东风深吸了一口气,把那本册子收进袖中,锁上抽屉,走出了萧玉的房间。

刑部来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穿着一身红色的官服,腰间的金鱼袋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刑部侍郎,赵崇义。

赵崇义站在前厅里,身后跟着四个刑部的书吏和两个带刀的侍卫。

萧百花坐在椅子上,脸上的表情和平常一样温润,看不出任何情绪。

“上官仵作,”赵崇义看到上官东风进来,拱了拱手,“本官奉尚书大人之命,来接管侯府的案子。”

“什么案子?”

“萧玉被杀案,以及枯井白骨案。”

赵崇义从袖中取出一份公文,递给她。

“尚书大人说了,这两桩案子涉及到侯府和朝中官员,由刑部直接管辖,京兆府和您都不必再过问了。”

上官东风接过公文,扫了一眼。

刑部的印章,尚书大人的签字,日期是今天。

所有的手续都齐全,挑不出任何毛病。

但她知道这不是正常的程序。

“赵侍郎,萧玉的案子是我第一个验的尸,白骨也是我第一个验的。我对案情最熟悉,让我继续查下去,对破案有帮助。”

“不必了,”赵崇义的笑容很客气,但眼睛里的东西很冷,“尚书大人已经指派了专人负责此案。上官仵作新婚燕尔,该好好休息,这些烦心事就不劳您操心了。”

上官东风看着赵崇义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丝同情。

但同情归同情,命令归命令。

他是来执行任务的,不是来和她商量的。

“那周福的账册呢?”上官东风问。

“所有证物一并移交刑部,”赵崇义回道,“请上官仵作配合。”

上官东风沉默了片刻,从袖中取出那本暗月往来的册子,但没有交给赵崇义。

“这本册子,是我在萧玉的房间里找到的,里面记录了他和暗月的所有往来,包括十二年前上官家灭门案的执行人。”

赵崇义的脸色变了。

“上官家灭门案?”

“是。执行人是萧玉、仇福和阿罗憾。”

赵崇义沉默了很久。

“这本案册,也要移交刑部。”

“交给刑部,刑部会查吗?”上官东风盯着他的眼睛,“十二年前,上官云的灭门案,刑部也是这么说的。‘我们会查,你们等着’。等了十二年,等到了什么?等到凶手升官发财,等到受害者沉冤井底。”

赵崇义没有说话。

上官东风把那本册子收回了袖中。

“这本册子,我不会交给刑部,除非尚书大人亲自来取。”

赵崇义看着她,那双眼睛里的同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上官仵作,您这样做,会惹麻烦的。”

“我惹的麻烦还少吗?”

赵崇义叹了口气,转身带着人走了。

萧百花站起来,走到上官东风面前。

“你刚才跟刑部侍郎翻脸了。”

“翻就翻了,反正他们也不会帮我查案。”

“但你手里那本册子,刑部的人一定会来抢。”

“让他们来抢。册子上写着萧玉、仇福和阿罗憾的名字。萧玉死了,阿罗憾在刑部大牢里,仇福在春风阁。这三个人,是杀我全家的凶手。我要让他们一个一个地付出代价。”

萧百花看着她,那双眼睛里全是心疼。

“上官。”

“嗯。”

“周福的账册里,有没有提到你父亲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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