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周福开门引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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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是胭脂、蜡烛这些小东西。后来货越来越多,丝绸、香料、药材,什么都有。萧玉说这些货都是暗月的,让我负责分销给长安城的铺子。每卖出一批,我抽一成利。”
“你知道这些货有毒吗?”
阿罗憾使劲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就是普通的货,暗月的货比市面上的便宜,质量也好,不愁卖。我不知道胭脂里有断肠草,不知道蜡烛里有醉仙桃。如果我知道,我打死也不会卖的。”
上官东风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悔恨,不像是在说谎。
但他是一个拿了十二年封口费的人,他的话不能全信。
“周福,你认识吗?”
阿罗憾的脸色又变了一次。
“周福,侯府的老管家,他来找过我。”
“什么时候?”
“元和元年。他突然来我的铺子里,问我和萧玉是什么关系,问我的货是从哪里来的。我说是正常生意往来,他不信。他说他查了萧玉一年,查到了我的名字。他让我帮他查暗月的事,说他需要证据。”
“你帮了吗?”
阿罗憾低下头:“我帮了。我把暗月的交货地点告诉了他,把萧玉给我的账册也借给他看了。我以为他是替侯爷办事的,得罪不起。结果没过多久,萧玉就找到我,问是不是我跟周福说了什么。我说没有。萧玉说,周福已经失踪了,让我以后不要再提这件事。”
周福失踪的时间对上了。
元和元年,周福来找阿罗憾查暗月的事。
元和元年年底,周福失踪。
整整一年,周福从阿罗憾那里拿到了证据,还没来得及交给萧景山就被灭口了。
“周福失踪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
“我在铺子里睡觉。第二天早上有人告诉我周福失踪了,我才知道。”
“有人能证明吗?”
“没有。我一个人睡的。”
阿罗憾的证词没有破绽,但也无法证实。
他可能说了真话,也可能在撒谎。
杀死周福的人可能是萧玉,也可能是仇福,甚至可能是阿罗憾本人。
上官东风离开大牢,站在刑部的院子里,阳光照在脸上。
她深吸了一口气,想把肺里那股牢房的腐臭味吐干净。
“上官仵作。”
刘捕头从里面追出来。
“孙师傅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
“周福的账册,孙师傅修好了一本。字迹还原了大半,能看出一些内容了。”
上官东风快步赶到文籍巷。
孙师傅的铺子门开着,里面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药水味。
孙师傅戴着老花镜,坐在工作台前,手里拿着一把小镊子,正在小心翼翼地揭一张发黄的纸。
桌上摆着几本修好的册子,纸页已经变软了,字迹虽然模糊,但能辨认出大概。
“夫人来了。”孙师傅放下镊子,拿起最上面那本册子递给她。
“这本修好了?”
“修好了大半。字迹还原了七成,剩下的三成实在是没办法了,纸烂得太厉害。”
上官东风翻开册子。
第一页写着元和元年四月,收萧玉送暗月货,胭脂五十盒、蜡烛一百对,付银二百两。
经手人,周福。
这行字的意思是周福本人就是暗月的经手人之一。
他替萧景山查账,自己也在暗月的名单上。
他收萧玉的货,付给萧玉银子。
这不是查账,这是交易。
周福在和萧玉做生意,暗月的生意。
上官东风的手指微微发抖,继续往下翻。
元和元年六月,收萧玉送暗月货,丝绸两百匹,付银五百两。经手人,周福。
元和元年九月,收萧玉送暗月货,香料一百斤,付银三百两。经手人,周福。
一页一页地翻,每一条记录都写着同样的格式。
日期,货物,金额,经手人周福。
从元和元年到元和元年年底,周福经手的暗月货物累计金额超过了一万两白银。
他不是在查暗月,他是在替暗月做事。
他拿着萧景山的俸禄,替暗月洗钱。
他把暗月的货物通过侯府的渠道分销出去,从中抽取分成。
那些账册里记录的每一笔钱,都是他背叛萧景山的证据。
上官东风合上册子,闭上眼睛。
周福不是受害者,他是同谋。
他失踪之前和萧玉吵架,不是因为他要揭发萧玉,是因为分赃不均。
周福想拿更多,萧玉不肯,两个人翻脸了。
第二天,周福就失踪了。
不是萧玉杀了他。
是他自己跑了?还是被暗月灭口了?
“夫人。”孙师傅的声音把她拉了回来。
“怎么了?”
“还有几本册子,修好之后我会送到侯府去。但这本册子里的内容,您最好心里有数。”
上官东风点了点头,把册子收进袖中。
走出孙师傅的铺子,阳光很好,照得巷子里亮堂堂的。
但她心里全是阴影,浓得化不开。
周福是侯府的老管家,在侯府二十多年,萧景山最信任的人。
他在暗月做了一年的内鬼,萧景山不知道。
他把暗月的货通过侯府的渠道分销出去,萧景山不知道。
他从暗月那里拿了一万多两银子,萧景山也不知道。
萧景山不是病倒的,是被周福背叛之后气倒的。
她骑马回到侯府,直接去了萧景山的院子。
院子里很安静,竹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透过竹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老郎中正端着一碗药从屋里出来,看到上官东风,摇了摇头。
“侯爷刚睡着,少夫人晚些再来吧。”
“我等。”上官东风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来。
等了半个时辰,屋里传来咳嗽声,老郎中推门进去,过了一会儿出来说侯爷醒了。
上官东风走进屋子,药味浓得呛人,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一盏油灯亮着。
萧景山躺在床上,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窝深陷,和他上次看到的那个拄着拐杖的老人判若云泥。
“父亲,”上官东风在床边坐下,“周福的事,我查到了一些东西。”
萧景山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周福不是失踪,是死了。他的尸骨在枯井里,死了十二年了。”
萧景山没有说话,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痛苦。
“他在替暗月做事,从元和元年开始,做了一年。他经手的暗月货物累计一万多两白银。”
萧景山闭上了眼睛,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说出一句话来。
“我知道。”
上官东风愣住了。
“你知道?”
“元和元年,我查到了。周福跟了我二十年,我当他是兄弟。结果他……”萧景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每说几个字就要喘一口气,“我让他去查暗月的事,他不知道的是,我在查他。我查了一年年,查到了他和萧玉之间的所有往来。年底,我摊牌了,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怎么说的?”
“他说他没办法。暗月拿住了他在老家的亲人,威胁他如果不合作就杀人。他以为替暗月做几年事就能把亲人赎回来,结果越陷越深,出不来了。我让他把所有的证据交出来,他答应了。第二天,他就失踪了。”
“是你杀了他?”
“不是。”
萧景山使劲摇头。
“我虽然恨他,但我不会杀他。他是被暗月灭口的。他知道的太多了,暗月不会让他活着。”
“您为什么不报官?”
“报官?仇士良就是官,报官等于送死,”萧景山的语气里全是苦涩,“我只能忍着,忍着忍着,就病倒了。”
上官东风沉默了片刻。
“周福留给姐姐的账册里,有暗月经手的每一笔货。他失踪之前,把那些账册的副本藏在了枯井底下的暗格里。他怕暗月的人找到,所以藏得很深。但他没想到,暗月的人还是找到了他,杀了他,把尸体扔进了同一口枯井。”
萧景山的眼眶红了:“周福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被人利用,被人利用完了,就扔了。”
上官东风看着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光。
她不知道该不该同情周福,一个背叛了主人的人,一个替暗月洗了一年钱的人,一个为了救亲人把自己卖给了魔鬼的人。
“父亲,周福的账册里提到了上官云的名字。”
萧景山的眼睛猛地睁大。
“上官云,你父亲。元和元年,他查到了暗月的核心秘密,准备第二天呈给皇帝。当天晚上,暗月动手了。周福那时候已经被暗月收买了,他负责……”
萧景山说不下去了。
“他负责什么?”
“他负责把侯府的侧门打开,”萧景山的声音几乎听不到,“暗月的人从侯府的侧门进去,穿过花园,从后门出去,直接到了你家的后巷。侯府和你家只隔一条巷子。”
上官东风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侯府和她家只隔一条巷子。
她家的后巷连着侯府的后门。
原来,这就是她在长安的家。
暗月的人不是从外面闯进来的,是从侯府进去的。
周福开的门。
“您知道这件事?”
“元和元年,我不知道。后来周福失踪之前,他来找我坦白,把所有的事都说了。”
“他说了是谁动的手?”
“仇福,阿罗憾,还有一个人。”
“谁?”
萧景山摇了摇头:“他不肯说,他说那个人他得罪不起,说了会死全家。”
“是萧家的人吗?”
萧景山没有说话。
“是萧百花吗?”
“不是!”萧景山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百花那年在洛阳,被仇士良扣着,不可能在长安。”
“那是您吗?”
萧景山的脸色一下子灰了:“上官丫头,你在怀疑我?”
“我在查所有的人。”
萧景山看着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痛苦,道:“不是我。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不会杀上官云。他帮过我,我欠他一条命。”
上官东风不知道该不该信这句话。
萧景山是一个知道凶手是谁却不肯说的人,他可能说了真话,也可能在撒谎。
“父亲,您知道是谁杀了我父亲上官云。”
萧景山闭上了眼睛。
“我知道,但我不能说。”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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